第59章
第59章
寒假结束没多久, 钟缊酌忽然收到母亲传来的消息,说父亲这两天头晕的厉害,可能是之前车祸造成了后遗症。
“那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啊?”钟缊酌心中焦躁万分,却帮不上任何忙。
“看过了, 医生给拿了些止痛药, 说这两天需要留院观察。”
钟缊酌咬了下嘴唇, 思虑再三,跟叶锦说:“妈,我不放心,我请假过去一趟好不好?如果在那边检查不出来,就接你们到京市来看。”
对于她的请求, 这一次叶锦意外没拒绝,“也好, 我跟你爸还在医院等你。闺女,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钟缊酌跟公司请完假, 又和秦拂清说了这事儿。毕竟一走就是好几天,总要跟他知会一声。
结果秦拂清非要求跟她一块去。
“那你工作怎么办, 集团能放你走?”钟缊酌不想因为这点事耽搁他, “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上次也是我自己去的。”
“上次你还是单身, 现在有了男朋友, 没道理还要一个人。”秦拂清沉声说, “深城有我们的项目, 我可以打个条子,顺道去出差。”
钟缊酌说不过他,最终也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有人帮忙打理, 这一路的确省时省力不少。季昌给两人订好酒店和机票,又帮着安排好接送车辆,钟缊酌几乎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记得上次在深城,你说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所以,你当时是真的为了我来的吗?”
“一半一半吧。”秦拂清困倦的脸上浮着笑意,“也确实是需要出差,我只不过把日程提前了些,担心你家人的情况。”
钟缊酌静静靠在他怀里,心中竟恍然生出一丝疑虑来。
她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大魅力,能让秦拂清此般为她。
想到最后,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大抵是上辈子积了德,运气太好罢了。
到了深城,一下飞机,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味道,不知是否遇上了传说中的回南天。
而如今两人也没空感慨这些,坐上车子直奔市医院。
途中,钟缊酌给叶锦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马上到了。
叶锦却迟疑着说:“闺女,你爸出院了,现在在滨海小区呢,你来这边吧。”
“什么时候出院的啊?已经没事了吗?”钟缊酌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感到疑惑万分。
按照常理,他们若是出了院,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她才对。
“可能只是过度劳累产生的暂时性头痛,医生说先吃着药......具体情况等你到了再聊吧。”
母亲说完后便挂了电话,钟缊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秦拂清在旁边关切地问,“你父亲出院应该是件好事,为何愁眉苦脸的。”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算了,我们先过去看看。”
车子驶入滨海小区,秦拂清临时在附近订了家酒店。
“我今天没安排工作,我去酒店等你的消息。”
钟缊酌点头说好。
这栋小区环境很不错,绿化也好,只是位置偏了些,因此租金价格不高。
想到要长期租住,叶锦当时唯一的要求就是环境不能太差。挑到最后,选了这个性价比还算不错的位置。
推开房门,钟缊酌看到父母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一言不发,表情凝重,她心里咯噔一下。
“爸,妈,我来了——”钟缊酌喊完人,鞋也没顾得换,走过去看着钟启明,“爸,您这会儿还难受吗?”
钟启明慈爱地笑了下,“不难受了,让闺女担心了。”
他看上去确实不像重病的样子,钟缊酌松了口气,“那你们这是......”
叶锦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先去换好鞋和衣服,我们俩有话想跟你聊聊。”
钟缊酌一时间有些发懵,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她端着母亲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耳边传来叶锦的声音:“这次你爸去医院,院长依然很照顾他,安排独立病房还派来最好的主治医生,我们心里感激,便多打听了几句。”
“打听——什么?”钟缊酌愣愣地问。
“关于你那位姓秦的朋友。”叶锦不动声色道。
一瞬间,钟缊酌的心脏便提到了嗓子眼。
她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不是跟你们讲过了嘛,是之前做兼职时认识的,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熟,那时帮过他一个忙,估计也只是想回报一下......”
叶锦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先闭嘴,听我们说。”
这时候钟启明开了口,他已经不再是方才温和的模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缊酌,跟爸妈说句实话,你和这位姓秦的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钟缊酌蜷起手指,指尖已经隐隐开始发颤,“是,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隐瞒事实。”叶锦顿了声,开始慢慢讲述,“这位人脉颇广的秦先生,家世显赫,父亲在京里官职不低,曾经来咱院儿里住过大半年,跟你交情颇深,多次接送你出入大院,对不对?”
钟缊酌死咬住嘴唇,眼睛里睁开一抹殷红,却沉默着没说话。
“你也别觉得奇怪。我们在家里住的时间是不多,但不是一点儿人脉没有,这些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知晓了。”
“所以你们这次把我骗来,就是想跟我当面对峙,问清楚我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对吗?”钟缊酌嗓音沙哑,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见女儿委屈的模样,钟启明语重心长道:“缊酌,其实爸妈也没有骗你,我这两天确实头痛住了院,只是没想情况比预计得要好,提前回了家,顺道也跟你聊聊这事儿。”
“那你们现在清楚怎么回事了,还想叮嘱什么?我洗耳恭听。”
“所以你真的在和他交往对吗!”叶锦气得胸口直喘,“你跟这种人在一起,能幸福得了?他家里人会看得起我们?再说,你们两个年纪差了那么多,你从小都没让我们操过心,怎么这时候就拎不清了!”
“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跟他在一起也很开心。”钟缊酌低声抽泣着,“谈恋爱不应该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吗?至于他家里人怎么看,就不能以后再考虑?”
其实母亲说的这些,钟缊酌怎会不知,否则她当初也不会逃避那么久才敢正视对秦拂清的感情。
然而发生的情愫不可能再收回了,哪怕只是单纯谈一场恋爱,她也知足了。
“那你想出国留学他怎么说?一年的时间能发生很多变故,他有信心等你?”
“我还没告诉他我想出国。”钟缊酌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本来也是不确定的事,他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帮我,那我欠他的更多,以后更还不起了。”
听了这些,最后叶锦也只能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叹气,“你这孩子,平时机灵得很,关键时刻犯糊涂,以后有你的苦吃呢。”
以后吃不吃苦她不知道,钟缊酌只知道,如果当初直接拒绝,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钟缊酌来到次卧,这里长期没人住,一派冷冷清清的模样。
父母说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办法阻止什么,那就顺其自然。
可她又在屋里听见外面的两人小声嘀咕,说或许出国之后感情就淡了,最好能自己分手。
钟缊酌的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地往外流。
窗外的玉兰花开了,洁白如玉,飘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的手机屏幕已经亮了好几次,直到泪水流干,钟缊酌才颤巍巍地拿起来。
fu:【聊得怎么样了?】
fu:【我刚刚给院长打过电话,说你父亲主要是因没休息好导致头痛,毕竟受过伤,还是要慢慢恢复。应该并无大碍,你放心。】
fu:【完事记得给我回个信。】
他还在等她的消息,却殊不知,她这边已经山洪海啸。
钟缊酌给他回:【我去找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fu:【好。】
他很快又问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拂清很聪明,也很敏锐,从她只言片语里就立马猜测出有事情发生。
钟缊酌:【没有,我只是很想你,很想见见你。】
......
外面的天气闷得厉害,五官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牢牢封住,紧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钟缊酌走出小区,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眼中一片雾蒙。
她忽然想念起京市。
人们都说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但这一刻,钟缊酌觉得很孤单,这里没有家的感觉。
钟缊酌本来下定好决心掩盖住情绪,可在敲开酒店的房门,见到秦拂清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防备一下子崩塌了。
泪水滴落到胸前,打湿了衣襟。
“别哭,缊酌,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秦拂清将人抱进屋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直到那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不再颤抖。
钟缊酌终于昂起头来。
“秦拂清,他们知道了,知道我们在交往。”她眼睫湿了大片,松针一样散落下来,“对不起,我没能瞒得住,我也劝不了他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该把所有困难揽到自己身上。”秦拂清紧紧抱住她,一点点吻着她的脸。
“他们不同意你和我交往,对吗?”像是怕惊扰到她,秦拂清声音很轻地问。
“是,因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钟缊酌慢慢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我爸妈借着这次住院的机会,去找院长打听了你的名字,然后又问自己在大院的朋友,他们什么都清楚了,今天叫我来就是要和我对峙的。”
秦拂清了然道,“是我做的不好,不够谨慎,我应该叮嘱院长对这件事保密。”
“那时候我们还没交往呢,你怎么能想到那么远。”
秦拂清眸色暗了暗,又问:“所以他们是怕我会对你不好?还是担心我家里人反对。”
钟缊酌摇头,“说实话,我不确定,可能两者都有。我已经表明你对我很好,但他们不一定相信。”
秦拂清喉结滚了下,不显露声色,“我明白了,别担心,我来解决。”
秦拂清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你看,眼睛都哭肿了,这下不仅是我的宝贝,快变成国宝了。”
听了他的冷笑话,钟缊酌忍不住破涕为笑起来,可也只有几秒,转而又哀伤道:“你怎么解决呢?他们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还会听你的吗?”
“说话不管用,但我可以投其所好。”
钟缊酌不理解,眨巴着眼睛问:“你知道我爸妈都喜欢什么?”
“嗯,起码知道伯父的爱好。”
“你怎么知道的呀,我好像没跟你讲过......”
“你讲过的。”秦拂清弯唇道,“你说你父亲爱好古董,你之所以能懂那么多知识,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