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很在乎
第142章 我很在乎
云乐衍迟到了几分钟, 邓行谦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她的身影,脸上的慌乱才被压下, 他拉着她的手, “怎么了?堵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刚才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邓行谦上下仔细看了一遍, 突然笑了, 笑弯了眼,“你穿什么都好看,跟他们见面而已,不用这么小题大做,”话这么说, 但他很开心, 至少她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了。
有时候邓行谦真的挺好哄,但更多的时候是难缠。云乐衍跟着他走了进去, 宴会厅里人不是很多, 小且私密,轻声细语。
邓行谦的下属见到了老板娘, 纷纷起身, 互相介绍。好不容易坐下来, 云乐衍喝着柠檬水, 邓行谦陪坐一旁, 给她要了零食,夫妻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旁人看着夫妻两人,不觉得稀奇, 反正关于他们离婚的传言就没断过,但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过着平凡夫妻的日子。
隔着喷泉看过去, 两人神情严肃,不知道在说什么,云乐衍脖子上那条珠宝项链可真是漂亮啊。
“你居然没准备红包?公司年尾聚会肯定是要准备红包的啊。”
“你是老板,难道不应该你自己准备吗?”
“你是老板娘啊,我的红包还要从你这里讨呢?”邓行谦眨了眨眼,抿了一口红酒,“你真的一点都没准备?”
云乐衍不解,“不行面对面建群吧,我发个大红包,抢红包吧。”
邓行谦得逞一样地闷笑几声,“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和你逗闷子呢,”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酒杯,往后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沙发背上,碰到云乐衍的头发,他轻轻挑起一缕,放在指尖之间摩挲。
周围人不知道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邓行谦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看一眼云乐衍,她的睫毛,她的碎发,她的项链,好像都带着香气儿。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定才开口,“季相夷生病了,还挺突然的。”邓行谦继续刚才电话里没完成的话。
云乐衍微微叹出口气,幽幽说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呐,”说完她侧头看向邓行谦。
他眉头一挑,咧着嘴笑了,对上云乐衍的眼,“怎么,心疼了?”
云乐衍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晃了晃,“你每天想这些事,累不累啊?”
邓行谦垂眸,顺势靠近云乐衍,任由她捏着自己,哼哼唧唧地笑着,“我肯定会给他介绍最好的医生,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发小,”他斜着眼看云乐衍,“他是你前夫,我怕他对你旧情复燃,现在可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呵,”云乐衍松开手,懒懒散散地靠在邓行谦的手臂上,神情逐渐变得凝重。邓行谦手握着云乐衍的肩膀,拇指轻轻柔柔地打转,“想什么呢?”
“年末聚会多了,应酬的时候少喝一点,注意身体,”云乐衍没头没尾地来了一这么一句,邓行谦也挺明白了,他们这个年纪了,身边的朋友生病、出事,都不罕见,邓关关也没由来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你的前夫,我还是不想成为你生命中的一课,这太冷漠了。”
“我这一生总有比提醒人注意身体更重要的意义,应该鲜艳、绚烂的。”
云乐衍打给季相夷的时候,他这么说,语气轻松,“不过你也得劝劝邓行谦,他最近一段时间可不少喝酒,我在华盛顿都知道了,更别提国内了。”
“他公司摊子大了,应酬自然多,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两人本就是老友,抛开所有客套,“他和我闹别扭呢。”
“因为陈秘书?”
云乐衍皱了皱眉头,“你别仗着你生病就肆无忌惮地瞎说话,祸从口出……不过,这事儿怎么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还说呢,都是看你们笑话的人呢,这边的人都觉得是报应,恭喜我,”季相夷说到这里笑了,笑着笑着咳嗽了几声,“都说他抢了你,现在轮到他被人撬墙角。”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是什么玩意儿吗?”云乐衍不喜欢这种言论,“还有人说呢,我是惯犯,”接着,她也打趣自己,“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出轨邓行谦,现在又出轨陈秘书,本就是滥情的女人。”
季相夷笑不出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云乐衍这才惊觉季相夷的情绪,舔了舔唇,她缓缓地说,“我以为你已经……”
“我很在乎这件事,”季相夷平静地说,“云乐衍,我就要死了,我不想再骗你,我很在乎这件事。”
云乐衍鼻头一酸,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好像季相夷就在对面一样。
“我憎恨你的时候,也在唾弃自己。你背叛了我,我也背叛了你。可出卖你总让我觉得,我是一个阴暗的人,你坦然地全盘接受我的一切,反而让我自觉可耻。”
“不过好在,我离开了那里,有了新的生活,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他有些哽咽,“但现在上天要夺走我的生活,我只是觉得不甘心,我好不容易……”
云乐衍默默地流泪,季相夷说不下去,他知道她肯定明白,便挂断了电话。
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憔悴,她怕邓行谦看到怀疑,便回家化妆、换衣服。
“我知道了,你放放心吧,”邓行谦松开手,从文件包里掏出红包,“我去发红包了。”
临近出席,饭局多了起来。这天晚上的酒局,邓行谦听了云乐衍的话,一滴酒都没碰。朋友都打趣他,以为他们又要生二胎,邓行谦抽着烟,不以为意地摇头,“夫妻生活都过不够,还要生?”
一支烟结束,邓行谦起身就要回家,“你怎么……刚结婚那阵子还不是天天准点回家呢?现在怎么这么老实?”
邓行谦听到这话,笑了一声,拿起外套,“老黄历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吧,哥哥跟你说,媳妇儿孩子热炕头才是真理,这乐趣啊,你不到年纪体会不到。”
“哎,等会儿,”朋友叫住他,“明儿那个泰国华人的慈善晚会去吗?”
“哪个泰国华人啊?”
“就泰国华人首富,他家女儿前一阵子不来北京了吗?”朋友看着邓行谦若有所思的模样,“就和你媳妇儿一样身价百亿的那个董事长。”
“哦,她啊,我知道,她妈是不是什么气功协会的会长啊?负责推广中医的那个。”
朋友点头,邓行谦呼出口气,“还说呢,前一阵子听人说过她的事儿,我不去,去了就给老头子添麻烦了。”
“你和老头子不是……”
邓行谦哼笑一声,拿着外套走了。
到了胡同口儿,邓行谦还没进门呢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车,是邓晟晟的车。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然后故意踹了几脚,车尖叫起来,没一会儿,屋子里管家带着一行人走了出来,神情严肃,看到邓行谦也是愣了一下。
“您怎么在这里啊?”
邓行谦手环抱在胸前,“这谁家车,停在我家门口?还不准我踢两脚啊?”
管家带着笑,迎过去,“晟晟在屋里呢,您快进去吧。”
“邓晟晟来找我做什么?我和她熟吗?”邓行谦扬起下巴,翻了一个白眼才动身,往屋子里走去,“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进了屋子里,邓晟晟正抱着北极,云北极穿着邓晟晟从巴黎带回来的衣服,邓行谦瞅了一眼,站在桌边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完。
“您怎么来了?”
“要过年了,我来看看你啊,”邓晟晟抱着北极,“你看着衣服好不好看。”
邓行谦撇嘴,转身靠在桌子边沿,“不好看,脱了吧,我闺女也不差这两件衣服。”
可云北极三岁了,会说话了,听着爸爸的话,还以为说自己不好看呢,“我好看,我好看啊,你才丑。”
“没说你丑,你最好看了,你最漂亮了!”邓行谦走过去,从邓晟晟手里接过云北极,“宝贝儿最好看了,去自己去玩儿吧,爸爸和姑奶奶说几句话。”
云北极跳在地上,就要往外跑,邓行谦看她那样子还是不放心地叫了一声,“哎,别钻狗窝啊!脏!”
屋子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只剩邓行谦和邓晟晟两人,他们坐下来,沙发上,面对面。
“快过年了,我过来给你送点礼物。”
“您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是什么话?”邓晟晟有些生气了,“我过来看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
“您这是好心吗?”
邓行谦喝了一口茶。
邓晟晟知道邓关关是个什么样的人,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她换了一口气,“我刚从巴黎回来,给你们都带了礼物,”邓晟晟转身把礼物拿过来,邓行谦不伸手接。
“你最喜欢的东西,不拆开看看吗?”邓晟晟起身把礼物放在茶几上,而后坐回到沙发里,喝了一口桂花茶。
邓行谦无奈叹气,“您别来这里劝我了,除夕我跟乐衍回杭州,老头子有自己的家,过得自在,我去做什么?”
“就因为他和冯姨结婚了,你就不想回家去吗?”邓晟晟嗤之以鼻,“这不是你邓行谦的作风啊!”
“要你管。”
“难不成真让老头子亲自过来求你才行?”
“我不会见他的!”邓行谦听到这三个字一下子来了情绪,“你快走吧快走吧,你想去他家过年你就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和他没关系,要有也就是都姓邓。”
“关关,你这就不懂事了吧?”
邓行谦觉得好笑,“姑姑,您来我给您面子,您是长辈,我尊敬您。但是,这是我和老爷子的家事,您什么都不知道,就来劝,他是给您什么好处了吗?”
邓晟晟听这话,想了一会儿才说 ,“泰国首富你知道吧?他们在这边开了一个美术馆,我去过一次,他们想巴结你父亲。”
“没人不想巴结他,”邓行谦伸手放下水杯,“您要是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忙的。”
邓晟晟面露难色,沉默了好一会儿,“云乐衍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事儿她听不得?”
邓行谦扯着嘴一笑,“还是说这事儿跟她有关系?”
“这事情挺复杂的,”邓晟晟真的很奇怪,“他们家也算是和老头子搭上线了,然后呢,有一个事儿指定云乐衍来做,从三能集团走,老头子才给批文。”
邓行谦眼神阴冷,邓晟晟都被吓了一跳。
“你走吧,这事儿没得办。”
他都没打算送邓晟晟离开,也是巧了,云乐衍刚从外面回来,迎面和邓晟晟说了两句话,邓行谦从屋子里走出来,掐腰看着她们寒暄。
等云乐衍进了屋,他也才扭头回屋。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今晚聚会特没劲,还不如不去呢,”邓行谦说着话,脚架在了茶几上,懒懒散散地陷在沙发里,“你呢?今天公司事儿多吗?”
“不多,但是吧……”云乐衍看着邓行谦犹豫了一下才说,“今天有一个泰国华人来跟我谈合作。”
邓行谦一下子收回脚,坐直身子,看向云乐衍,警惕地问,“什么事儿啊?”
“我之前看上了一个块地,他们说那地是在他们名下,好谈合作,”云乐衍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过条件是要开一家公司,制药公司,他们会投资。”
云乐衍看着邓行谦表情不好,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我没答应啊,我是搞水利的,制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会。”
“跟你谈的是一个女人?”邓行谦冷静下来,“叫什么?”
“何其然。”
他冷静下来思考,要说呢,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呢就那么几个,不长时间活动,信息闭塞,接触到的就那么几个。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也想出去看看。出去容易,进来很难,谁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要围猎自己的呢?
根据邓晟晟的话,结合云乐衍的经历,他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看着云乐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想说什么?犹犹豫豫的,什么话不能说?”
“你有没有退休的想法?”邓行谦说,“咱们去加拿大吧,或者是澳洲?你喜欢哪里?”
云乐衍拧着眉头。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她试探性地问,“是不是你父亲……”
“你是不是舍不得三能?”
“我当然舍不得,”云乐衍不喜欢邓行谦这种拐着弯儿说话,“你有什么话直说,别绕弯子,成吗?”
“你让我怎么说?我怎么说的出口?”邓行谦看着她。
云乐衍吐出一口气,盯着邓行谦的眼睛看,想要看清他的灵魂,“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
邓行谦看着她,片刻后,他站起身走了。
两人冷冰冰地睡下,都睡得不踏实。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来。
紧接着,刺耳的铃声响起。
云乐衍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神智还未归,心莫名猛地一紧,铃声如万箭齐发,刺在她太阳穴上,咚咚作响。
身旁的人动了动,下一秒,屋内的明灯亮起。
“谁啊?”
邓行谦声音沙哑,云乐衍不情愿地伸出手,勾到手机,美国打过来的。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后,眉头紧皱。
“季相夷要不行了,我得去一趟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