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沧海桑田
第141章 沧海桑田
邓行谦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他以为自己会做噩梦, 也希望一睁眼,所有的经历都是他的一场梦:云乐衍没有出轨,邓起云那个老头子也没有对云乐衍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切的一切都没发生。
但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邓行谦觉得有些不对劲, 云乐衍怎么就和陈如默在一起了呢?她哪有这个时间啊?她每天做什么, 见什么人,他都门清,云乐衍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陈如默啊。
她是故意气他的?
意识回笼,他感觉到胸口有一团温热,微微睁开眼, 云北极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对着邓行谦笑,笑着手就招呼上来了。
小孩子真好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 无忧无虑的。
云北极看到他睁开眼,手就摸到了脸上, 邓行谦也惯着她, 任由她拍打, 揉捏, 小孩子不知道轻重, 他就受着。开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邓行谦赶忙闭紧了眼。
“北极,不能这么对爸爸, ”云乐衍看到了,走过去,弯着腰把云北极抱起来, “爸爸还在睡觉,你不能这样打人知道吗?”
语气可真温柔啊,她身上的香水味儿飘过来,邓行谦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一上一下的,仔细听着云乐衍往外走的脚步声。
这么好的人,被别人惦记上正常,但是自己爹算怎么回事?他当云乐衍是谁啊?她是当初那个什么女人能比的吗?再说了,他那是真的看上了他的小女朋友吗?邓行谦为了什么去招惹那个女人,邓起云心里没点数吗?
一想到这个,越想越气,邓行谦重重地翻了个身。
云乐衍抱着北极推开门,听到了他翻身的声音,动作一顿,还是走了出去。走到客厅里,冯清宴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茶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过去,“他醒了?”
云乐衍笑了一下,坐了下来,“醒了。”
冯清宴接过云北极,“你们没聊一下吗?”
“没有,”云乐衍摇头,“他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装睡呢。”
冯清宴愧疚地看着云乐衍,“真的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把这个事情扣到你头上。”
“理解,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云乐衍不接受她的道歉,靠在沙发上,轻轻柔柔地问:“你们两个话说清了吗?以后还要偷偷摸摸的吗?他把你送到这个位置上来,就不能既要又要。”
“不会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冯清宴低着头说,可她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陈如默看向她热烈的目光,满眼倔强,抿着嘴角,她说得口干舌燥,最后也只得到他一句:“这个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自有决断。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应。”
云乐衍看着她这样子就知道两人没完,冯清宴愿意在她面前露出这种情绪,就说明她相信自己,感情这种事,谁又能做得了谁的主呢?
“您回去吧,谢谢您来看关关,我一会儿会告诉他。”
冯清宴点点头,把云北极还给云乐衍,“这孩子真结实,又长大了不少。”
“可不是嘛,马上两岁了,”云北极坐在云乐衍腿上,“和奶奶说再见。”云北极坐在云乐衍腿上,挥着手,她聪明极了。
冯清宴回了家,邓起云叫她过去问话,问得什么,她一清二楚。“关关好多了,乐衍一直照顾着他,都没去上班,想必是太愧疚了吧……”
邓起云重重地放下手里的笔,他有些想不明白,邓行谦平时看人看得那么严,怎么就给陈如默机会了呢?再说,这个秘书跟在他身边,陪着他十多年,活干得很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偷家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紧盯着冯清宴,“陈如默我调查过了,他的履历我向来是清楚的,他什么时候和云乐衍有来往的,你问出来了吗?”
冯清宴心下一紧,摇头,“乐衍不是很想提,小陈那边,他怎么说……”
“我没问。”
这回答着实吓到了冯清宴。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只要关关不在乎,这事儿在我这里就过去了。”
冯清宴点头,等着他的后话。
“不过,小陈这个年纪了,也没有个妻子,圈子里的名媛贵妇们你都熟悉,给他介绍一个吧。”
“好,我会的。”
邓起云眯了眯眼,站起身走到冯清宴身边,坐下来,“不过……云乐衍的这个事,你怎么想?”
“您问我的意见吗?”冯清宴苦笑,“您清楚我的答案,何必又要问呢?”
“还是说,我不答应,您就真能断了这个念头吗?”冯清宴看着邓起云。
邓起云看着她,突然笑了,“我为什么不能。”
“钱开园。”
邓起云脸色一变,倏地站起身,“你走吧。”
云乐衍再次走进卧室的时候,邓行谦已经醒了,靠坐在床上,侧头偷瞄了一眼云乐衍,又扭头看向正前方。
“醒了?渴吗?”
云乐衍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坐下来。
邓行谦也没看她,接过水喝了好几口,放下水杯后,云乐衍开口问:“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邓行谦闭起眼,摇头。云乐衍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酸又好笑。
“你和他断了吗?”邓行谦突然睁开眼,认真地问。
云乐衍愣了一下。
“你和他断了,我们好好过日子,”邓行谦诚恳地说,“只要你和他断了,我就可以既往不咎,”他无奈一笑,“我们两清。”
云乐衍沉默,邓行谦紧张地看着她。
“好。”
她只说了这么一个字,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邓行谦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万千。等云乐衍走了出去,他拉开抽屉,拿出烟,点了一根,刚吸一口,呛到了自己,猛烈地咳嗽着,他喘不上来气,咳得胸口发疼,他滚落到床下,坐在床下,气才喘匀。
第二口,烟雾缭绕中,他的泪水散开。
邓行谦在家睡了两天,第三天,若无其事地去上班。三能集团的改革推不动了,上面的人最终还是让云乐衍自己来推动,这事儿没多久就不了了之了。
晚上,邓行谦在长安俱乐部有一个酒局,本来不想去,但碍于人情世故,朱响响那个老小子要感谢自己,说是还有其他事儿要聊,他跟云乐衍汇报了一声后就去了。
酒过三巡,谈完了正事儿,组局的人叫来了不少漂亮的姑娘,都是从舞蹈学院出来的,明星和网红,妖娆的,清纯的,什么样的都有。
“邓总,您要什么样的?”
邓行谦冷笑一声,“我什么样的都不要。”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只有朱响响敢问,“家花哪儿有野花香?更何况,你那家花……”
邓行谦看向朱响响,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圈子里都知道云乐衍出轨的事了,邓行谦头顶上这么一大顶绿帽子,他忍得了吗?不得痛痛快快地玩儿吗?这怎么还真给虐出感情了?
“你们玩吧,我走了,”邓行谦也不想搅局,拎着外套站起身就往外走。朱响响一行人随着他往外走,大张旗鼓地送人。
好巧不巧,邓行谦一出门,迎头碰上了陈如默。
他身边站着个穿着绿裙子的漂亮年轻姑娘,邓行谦站在走廊正当间儿,红色地毯,宽阔走廊,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本就喝了酒,火气冒头,又碰到了陈如默,真是冤家路窄啊。
陈如默见到了邓行谦,嘴角微微一勾,朝邓行谦走了过去。
“邓总,您好,我在这边相亲,”陈如默礼貌地说,邓行谦也勾着嘴笑了一下,“冯女士介绍给我的,令尊说我这个年纪,该成家了,不然孤家寡人……”
话没说完,邓行谦就朝着他打了过去,旁边的人都不敢动,陈如默也没反抗,任由邓行谦对他拳打脚踢。
唯有跟在陈如默身边的女孩子慌乱起来,“你怎么能打人呢!这还有没有王法!”女孩子叫着跑过来,就要挡在陈如默面前,看着四周,都是看好戏的模样,根本没想着帮忙。
女孩子都要哭了,朱响响见不得没人流泪,他把她拉到他身后,“男人打架,小心误伤。”
“我要报警,”女孩掏出手机,朱响响从她手里抢走,“这人是专门过来给邓行谦解气的,你瞎搞什么?”
邓行谦打累了,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陈如默,靠着走廊墙边上,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解锁,扔到陈如默面前,“报警。”
陈如默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没明白邓行谦要做什么。
“我让你报警!”邓行谦大声重复了一遍,“听不懂吗?”
陈如默搞不清楚邓行谦这是哪一出,拿起他的手机报了警。
云乐衍接到派出所电话,又是去接人,她皱着眉头听完,仍开手机,让保姆去接邓行谦回家。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云乐衍从云北极的屋子里走出来,看着桌子边的邓行谦。
“我要喝水。”
邓行谦转头对云乐衍说。
她也没犹豫,走过去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邓行谦仰头看向云乐衍,“为什么不去接我。”
“北极闹脾气,走不开。”
邓行谦低下头,看着水杯里的水,“我要喝蜂蜜水。”
“自己倒。”
云乐衍是有些累了,她转身就要走,邓行谦还是叫住了她,“邓起云怎么跟你说的?”
她回头看他。
“你动心吗?”
云乐衍愤怒至极,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倒在邓行谦脸上。冰水落下来,邓行谦闭上眼。
“清醒了吗?”
邓行谦笑了一下,眼眶一点一点变红,抓起云乐衍的手,“我不准,我不会答应的。”
云乐衍当然也不会答应,她的心也一点一点软了下去,摸着邓行谦湿乎乎的头发,揽入怀中。
他抱着她的腰,放声大哭。
他们得从头开始,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可邓行谦心里有一根刺,他想云乐衍看到,他想让她安抚自己,让她多陪陪自己,可云乐衍工作忙,项目一来,她全世界飞,不给他留一点时间。
邓行谦再也没有去找过邓起云,陈如默结了婚,很快有了孩子,邓起云给他包了好大一个红包,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算是邓起云送来云北极三岁生日的生日蛋糕,他也不以为意。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他想什么呢?”邓行谦看了一眼那蛋糕,又看了一眼云乐衍。她当时只是笑了一下,其他什么话都没说。
邓行谦不想强迫云乐衍做什么,但博卅资本的高层聚会,他是真的想让她去。圈子里这么久一直在说两人婚姻如履薄冰,表面夫妻,云乐衍不在乎,邓行谦可都放在了心里。
他吃了一口煎蛋,合上了报纸,“你跟我去吧,高层聚会,都是熟人,不会让你不自在的。”
云乐衍吃着牛油果三明治,“好,我让助理看一下时间,肯定去,好不好?”
邓行谦点头,他眉头跳动了两下,按揉一下,他就当没睡好。坏消息在他到了公司就传了过来,“小邓,伯母知道这么叫你不好,但是……我们真的不认识其他人了,你有其他办法吗?”
“伯母您别急,我认识美国最好的脑科医生,你们在哪里……好,那我安排飞机过去接他……医生我也会联系好,您不用担心,放心吧。”
放下电话,邓行谦感觉到心脏在自己的空腔里跳动,想要跳出来一样。
云乐衍也接到了季相夷生病的消息,她拿着手机坐在桌前,沉默如海。
又是北京的秋天,初秋天空湛蓝,楼下车水马龙,人人皆为蝼蚁。
思绪被邓行谦的电话打断,她等了片刻后才接起来,“我刚才接到季相夷母亲的电话,她说,季相夷生病了,是脑袋里的病……”后面的话邓行谦没说完,他等着云乐衍说话。
她知道吗?他在乎,她又有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