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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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承受,屈青的死亡。
  于是她不念不想,愧疚地不去想念他,她怕屈青真的会因为她的念想出事。
  遥京,等着盼着,等她的心上人从西北回来,平平安安回来。
  只要他平安回来,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思念他,不,光明正大拥抱他。
  可是梦中仙人的话显然没有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担心只是大梦一场空。
  她始终惴惴不安。
  她梦过无数次他回来的场景,担心现在也是一场梦,只要她犯了禁忌,被人看出来她还没有舍弃他,她就会完全失去他。
  “我害怕,屈青,我害怕——”
  遥京突然就哭起来。
  直到他眼中露出遥京熟知的,屈青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另一面。
  就连仙人也不知道的那一面。
  遥京知晓,他并不是一个坦坦荡荡的君子。
  他的痛苦,他的隐忍,他不为常人所知的一切……此刻都在告诉她,他就是她要等的人。
  这个屈青不是假的。
  遥京搂住他的脖子,丝毫不顾忌地放声大哭,喊他的名字,挂在他的身上,哭起来没完没了,得理不饶人。
  屈青悄悄抱紧她,看着她突然回归的孩子气。
  只是一瞬,随后便从善如流地拍着她的背,握着她的手,擦去她的眼泪,轻轻告诉她,“我在这里呢。”
  他会伸出自己木讷的手,为姑娘擦掉眼泪和汗水,把她的眼擦得如琉璃一般明亮,让他瞧清楚他交付的真心。
  他木讷的真心,不说话,不讨巧,只是静静地,永远在她身后望等着她。
  告诉她:“我在这里。”
  于是姑娘可以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啊,青山流水迢迢去。
  青山就在此处,静候着,为他迢迢而来的姑娘。
  不管她回不回头,他都会在。
  (正文完)
  第160章
  (阅读前可观有话说)
  盛国某年某除夕。
  雪从昨天入夜就开始下,细细碎碎的雪落在窗前,经过一夜,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此刻天微微亮,屋内却一片祥和。
  天微微亮,屋内的炭火尚足,想来是昨夜有人起来添过了。
  遥京盖着的被衾尚温暖柔软,如卧在人的怀抱中。
  这点微妙的感觉使得遥京不住往后仰卧,直到触碰到一点异样。
  “唔。”
  一声短促的声音在遥京头顶响起,遥京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她仰起头,撑起身子,发丝丝丝缕缕披在寝衣上,借着窗外的光亮,稍微看清了卧在身旁的人。
  “哥哥!”
  听闻此声,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一只手将她因惊喜而挣脱开的被衾重盖回她身上。
  卧在身旁的,正是本以为今年赶不回来的越晏。
  越晏含着惯常的笑,自然将她散乱开的发丝重新归整回她的背后。
  “嗯。”
  他应下遥京的惊喜,俯身轻轻吻了一吻她的唇瓣,眼下的乌青藏着一点长途奔波赶回的疲惫。
  年前半月,他被派往外地巡察,算上来回路程,本应只需花费十日左右,却因路上积雪,回程极慢,本以为赶不回来,提前写信告知与她,哪知信刚送至她手上,他夜半也就到家了。
  遥京见他归家,惊喜得什么都问一遍,把顾忌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遥京问他:“夜半时我听闻有人往炉子里添炭火,是你回来时添的么?”
  闻言,越晏脸上的笑淡了些。
  越晏的神情变化被遥京收入眼帘之中,她顿时了然,变得心虚起来。
  既不是他添的炭火,那就是屈青昨夜夜半添的。
  遥京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立刻露出几分讨好。
  越晏看到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人给她的屋子添过火了。
  越晏不知说什么好。
  本还以为他赶不回来,迢迢会失落,这样看来,他回来的时候倒是不巧了。
  越晏还要再问,遥京却将脸埋进他怀中,看上去并不想多说了。
  越晏吻她的唇角,“好,我不说了。”
  遥京许久没见越晏了,也很想他,只是天快要大亮了,今日是除夕,有许多事要做呢。
  可越晏磨着,遥京也知道自己不好。
  明明说好不贪多的。
  甚至刚才还为了不被越晏惩处,还说了谎。
  ……
  窗外的雪渐渐停歇,天似乎又亮了一些。
  话未说尽,越晏先短促地笑了一声,这才道:“迢迢,我昨夜回来时,你猜猜屈青在何处?”
  遥京的眼睛从他汗湿的鬓发中看见一丝平时难见的恶趣味。
  “在哪儿?”
  越晏覆在遥京耳边,轻声道,“迢迢自己想想,做了什么坏事?”
  “或者告诉我,我与你对一对时辰。”
  遥京不说话,心不禁随着越晏说的话狂跳。
  意味着来年是丰年的雪不知何时休止,风却悄然大了,只是两人并不察觉。
  明明时候已经不早,外头却一点声响不见不闻,门就在这时豁然打开,却不是劲风吹开的。
  遥京眼角带着一点泪花,思绪朦胧,也知道现在是怎样一回事。
  屈青回来了。
  第161章
  “笃笃——”
  遥京听闻敲门声,急忙去开门,打开却没见到一人。
  现在已经是申时,今早她指派家里的那两个男人出门采买,两人先后脚出了门,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她不免担忧。
  南台坐在炉子边烧茶,看见她心不在焉,也不难想她在想何事。
  他伸出蒲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遥京回过头,听见南台道:“既然担心,那就出门去瞧瞧吧。”
  ……
  遥京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出门了。
  两人一个被她指使去了城西,一个去了城东,相隔甚远,遥京一时间也不知道去找谁。
  越晏和屈青平时不显,其实比谁都小气,吃起醋来不哄就不停……
  其实哄了也不停。
  遥京想着,胡乱打着转,连自己都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去。
  天上飘下点点小雪,地上的青砖若隐若现,还算有一点生机。
  她踢着路上遇到的一颗小石子,一直走到太阳将她影子扯长扯远,抬头一看,已经不知道走到了何处。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面条!”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遥京立马回过头,看见确实是王勇,便跑了过去,“豆腐,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领吗。
  王勇一愣,想到遥京的特殊性,没一会儿就将自己的事情交代了。
  “我最近啊,有个难题,还真想请教一下你。”
  “嗯?”
  王勇说道:“就是先前,我不是救了一个小姐么,后来我发现他是个男子,他最近找上门来后,说我们已经拜过天地和高堂了,合该是夫妻……”
  遥京掏出瓜子,“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竹溪听闻了,来找我爹要说法,说我们小时候定了娃娃亲,说我不能再和那位小姐……不是,公子成亲,”王勇抓了一把遥京的瓜子,“可是那个娃娃亲早就不算数了啊,他们两个人都来找我,我让我爹给我挡一挡。”
  遥京眨了眨眼,“我说竹溪怎么忽然请了长假。”
  “……诶呀,言归正传,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逃了出来,躲在了这里,再然后就遇见了你。”
  两人四目相对。
  “啊……”遥京沉吟两分,“这……”
  “你来我家过元宵吧!”
  “不成不成,他们肯定知道我会去你家,去你家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遥京也犯了难,“我家那两个……也没有跟我闹过要名分啊……”
  不对,好像闹过,但是两个人那个时候的做派,没一个能看得下去的。
  王勇戳了戳遥京的脸,“你脸红什么?”
  遥京挠了挠头,“没什么……建议的话,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但是呢,之前老皇帝给了我一个宅子,我一直没有去住,却日日有人给我守着,你若是没有地方可去,且先去住着!”
  她扯下藏在腰间的令牌,塞到王勇的手心,又把身上有的银钱都塞到了王勇腰间,终于放心了。
  等两人告别,遥京又折返回原点,没等她想出要继续去找谁,左右两臂同时被握住。
  “迢迢——”
  “遥京——”
  屈青和越晏围在遥京身边,神色紧张。
  遥京后知后觉,看见即将落山的太阳,才知道自己也出门许久了。
  她想到王勇说的话,又看向越晏和屈青,憋了许久,才在两人头上各敲了一个栗子:“你们两个这么久不回家,我担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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