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好。费骞看着这样毫不设防、充满依赖的舒家清,只觉心都要被他融化,哪里还会拒绝舒家清提出的任何要求,就算舒家清现在说要他给摘天上的星星,费骞都会立刻想办法去搞个梯子来,那就一起。
  舒晖这次出差的地点是位于另一个半球的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与舒家清他们所在的洛城相隔了几乎半个地球。他们的这趟航班虽然最近、但不直达,还要在国内某个南方城市转一次机。
  根据何悠发来的那个医院地址,费骞和舒家清到了地方之后就直接在机场打了车过去。他们两人在学校里都学过外语,所以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费骞这个学霸在场,所以舒家清便很识趣地直接闭嘴,把大部分交流沟通的事情都留给费骞去做了。
  等他们一路奔波、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舒家清按照何悠发来的病房号,和费骞两个人一路问、一路拖着行李箱在偌大的国外医院里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来到了舒晖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面有低低的人声,站在外面听不太清。舒家清一路都风尘仆仆的,可此时到了门口,却莫名紧张地停下了。
  他紧紧抓着手心里双肩包的背带,再一次地在心里祈祷、祈祷舒晖不要伤的太重。
  突然,肩膀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还微微使力捏了一下,那是费骞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舒家清,一切都不必担心、因为自己会陪着他。
  有我。费骞轻轻地说。
  恩。舒家清点了点头,真的就在费骞的安慰下平复了心情,然后深吸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舒晖的情况比舒家清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右腿上包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被一个固定的设备吊在半空,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输液,头部和胸口、腰腹处也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看起来就像电影里那些经历过惨痛车祸被包扎成木乃伊一样的病人似的。
  病房是单人间,此时里面只有舒晖一个人,没见到何悠的身影,也没有其他的医生护士。
  舒家清的鼻头一下子就酸涩不已,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以为舒晖在闭目休息,可走进了才发现,舒晖居然睁着眼睛,正眼巴巴地自己给自己看着输液的瓶子。
  见到舒家清,舒晖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惊讶,想必是何悠已经跟他说起过舒家的两小只对他放心不下要不远千里来这里看他的事情了。
  舒晖冲舒家清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唤道:家清,你来了
  舒家清心疼死了,他快走两步来到床前,伸手握住了舒晖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爸爸,你
  原本,舒家清想说你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要自己一个人瞒着扛到什么时候,但看着衰弱、憔悴的舒晖,舒家清真正能说得出口的,却是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用担心,没那么疼了,打的针里都有镇静剂的成分。舒晖反过来安慰舒家清。
  何阿姨呢?她怎么没有守着你?连个护士也没有,你输液还要自己看着?
  我让她走的。公司还有一些法律事务需要处理,我现在能说能动的,也不用特意安排一个人照顾。舒晖笑了,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舒家清的手心,宽慰道,这里的特护病房很贵,护士们来打针时都是记录着时间的,到点就会有人来,不用担心。
  可是舒家清一心不爽,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费骞打断了。
  家清,让晖叔好好休息吧。
  哦。舒家清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埋怨和数落,便乖乖道,爸爸,那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要喝点水吗?
  暂时安顿好舒晖,舒家清又和费骞一起去找了医生,询问舒晖的病情。
  舒晖的主治医生此时已经下班了,还是看护的护士、一个身体强壮的黑白混血、名叫瑞贝卡,跟两小只大概说了一通。
  在沟通的过程中,很多专业化的医疗术语舒家清都听不太懂,还是在之后费骞的解释之后,才大概搞清楚了舒晖受伤的来龙去脉。
  这几年,舒晖的汽车生意越做越大,在国外的这个城市也收购了当地的汽车企业、开办了属于自己的研发工厂。
  引起这次事故的法律纠纷暂且不提,因为舒家清他们也没搞得太明白,总之车祸事故就是舒晖在当地负责人的陪同之下检查完刚刚完工不久的研发工厂、准备乘车离开的时候,被预谋已久、已经跟踪舒晖一路、一直在找机会下手的凶手开着轿车直直地撞过来。
  舒晖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撞倒,因为车速过快,就连他自己要上的那辆车也被撞到报废。
  凶手被当场抓获,目前被当地警察收拘,等待进行讯问。而舒晖则被在场的同事七手八脚地送到了医院。
  舒晖的伤主要集中在右腿胯骨、踝骨,以及脊椎的腰部横突。目前已经进行过一次手术,修复了胯骨和踝骨的粉碎性骨折、已经横突部位的错位情况,但根据手术结果以及恢复情况来看,想要完全站起来、恢复自由行走和生活自理能力,还需要进行腰椎横突附近的二次手术。
  至于何悠,听瑞贝卡的意思,也是在舒晖入院之后的第二天才从外地匆匆赶来的。
  所以,我爸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快一个星期,都没有想到要给我打个电话。舒家清垂头丧气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自责道,我这个儿子当的是有多不孝顺。
  费骞坐在舒家清的身边,递给他一个纸杯咖啡:晖叔只是不想你担心,现在我们来了,就好好照顾他,让他感觉自己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好不好?
  两个儿子?这种黏黏糊糊的说法舒家清倒是第一次听费骞说起,感觉十分不是他的风格,不由就扯着嘴角有些想笑。
  怎么了?费骞耐心地问,还把牛奶的习惯插好,递到舒家清嘴边让他喝。
  舒家清心里暖洋洋的,即使身处医院、即使舒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但有费骞陪在身边,就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于是,舒家清低头,张口咬住吸管,一边喝牛奶、一边抬眸看着费骞,然后轻且慢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没事。
  搞清楚了舒晖的病情,舒家清心里终于算是有了个底。瑞贝卡毕竟是护士,具体的后期手术安排和康复治疗她都说不清,只让两小只明天白天来了再亲自问舒晖的主治医生亨利。
  回到病房,看着舒晖输完了当天的液,舒家清便叫费骞去医院附近找间酒店住下,自己要留下来陪护。
  我这里晚上不用留人陪护。舒晖道,家清,你和小骞一起,去酒店好好休息,一路上奔波赶来也是很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坐了这一路的飞机、汽车,舒家清确实是有些累了,恨不能现在就躺倒在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他又实在不放心舒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正打算说没事,就这样安排吧的时候,费骞突然开了口。
  刚刚我在网上已经订好了酒店,就在距离这间医院两个街区之外的一个快捷酒店。费骞报了一个motel的名字,然后接着道,他们酒店提供接送服务,车子十分钟之后就会到酒店,家清过去住,我留下来陪晖叔。
  此言一出,舒家清和舒晖就都愣住了。
  舒家清是没有想到费骞居然这么快就在手机上订好了酒店,而舒晖则是没有想到费骞这小子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居然还会主动要留下来照顾自己。
  你和家清一起回去。舒晖立刻安排道,老实讲,他虽然现在身体受伤、但还是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需要躺在床上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反过来照顾,这种心理上的反差和错位他是还没有准备好的。
  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了,我就是在医院睡一觉而已。
  舒家清也想开口,他想说他才是舒晖的亲儿子,所以于情于理,留下来照顾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可刚一张嘴,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一个字,费骞就像是已经预判了他要说什么、做什么一样,直接起身拎起行李箱、然后又把舒家清的双肩包往自个肩上一扛,对着舒晖说:晖叔,就这样安排吧,不然家清在酒店里也是休息不好。
  费骞人聪明,说话也很讲究话术,他知道舒晖最在意什么、最担心什么,所以也不多跟舒晖拉扯,直接就把矛盾点点到舒家清身上。
  而舒家清这个人,如果是自己这样安排和要求,他肯定又会别别扭扭地不愿意好久,但如果换做舒晖这样坚持,那舒家清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会在反抗无果的情况下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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