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
“这个叫许引的，还算聪明，”辅理主教看着电视里许引的采访，连连点头，“听他的意思，这项技术只用于治病救人，并不会越界。”
冯洄阴沉着脸，别人会被许引骗到，他可不会。教会的人要去新闻发布会，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许引应该没机会提前准备，可他依然巧舌如簧，在镜头前还很会表演，绝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科学家做得出来的，
怪不得蛊惑了赫尔。
许引说起祈祷时，那副故作谦卑的模样，冯洄只觉恶心。科学界也堕落了，竟出了这样道德败坏的男人，可被他轻易引诱的赫尔，更是罪孽深重。
赫尔总是被轻易引诱，轻易到像是主动一样。
冯洄第一次抓到赫尔被引诱，在赫尔初中时。冯洄偶然撞见了赫尔和她同班的一个男孩，赫尔轻抚男孩的脸，男孩害羞地笑着，似乎还想凑近赫尔的脸。冯洄及时出现，呵斥了那个男孩，还差点对他动手。
“你疯了么赫尔！你才多大，你是淑女，你要拒绝！你为什么不拒绝？”直到现在，冯洄每每回想起那个瞬间，浑身的血还是往头上涌。
而更让他暴怒的，是赫尔一脸的无所谓，就那样自然地说出，“因为是我主动的呀。”
冯洄怪自己，他不该对赫尔发脾气，赫尔从小就待在福利院，没有受到良好的道德礼仪教育，审美也没有被培养，所以才会对那些相貌、出身远远比不上他的人感兴趣，只要给她足够的爱，对她循循善诱，她自然不会去别人那里。
可无论他怎么教育赫尔，照顾她疼爱她，他还是时不时看见，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你牵了那人的手！你别想抵赖，我都看见了，你没有羞耻心的么？”她是他的妹妹，他只是太想拯救她了。
“哈，”赫尔咯咯笑着，小虎牙亮晶晶的，“他抱起来也很舒服呢，我还……”
她还要继续说什么，冯洄捂住耳朵，仓皇逃走。
神不会放弃每一个堕落的人，所以他永远不会放弃赫尔，即使她早已坠入深渊。
“世俗的男女之情是肤浅的，沉迷情爱，不会得到神的庇佑。”
“结婚前应该保持身体的纯洁，性是神为婚姻设立的礼物。纯粹的肉欲，神不会祝福的，那是对你自己的亵渎，会下地狱的。”
“赫尔啊，你不能结婚，在我身边，永远祈祷吧，神会原谅你的。”
他没有故意歪曲神的旨意，他那么说，只是因为赫尔太不乖了，她总是不听他的话。
电视上，许引的采访已经结束，几个专家正在讨论感官增强的前景，冯洄听不进去。感官真的能增强么，如果能，敬畏、恐惧也能被制造出来么，大脑被植入芯片的话，赫尔也会敬畏、恐惧么。
冯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在心中默默祷告。他怎么能那么想，感官皆为神所赐，没有人有权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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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一结束，许引便发疯似地跑回休息室，想比对那张纸条上的字和赫尔的字迹，可纸条没了，连垃圾桶都干干净净的，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表面上，国家政教分离，宗教无法直接操控国家机器，许引一直在象牙塔中，便以为宗教势力没什么影响，他完全没想过，大多数人信仰同一种宗教，宗教作为一种强大的身份认同，早就深深嵌入了国家政治与社会生态。宗教立场与政党紧密相连，对社会议题，甚至能够通过立法和法院裁决，施加决定性影响。
就算是赫尔，在公开的档案中，也自称信仰宗教。
她早就预料到宗教的阻挠，所以才这样小心地支持他么，她其实一直在关注他、保护他啊。
“哈啊……”许引本能地捂住嘴，像要阻挡快要从体内钻出来的东西，笑的欲望、咬的欲望、吞咽的欲望，还有别的什么，更可怕的。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是纸条，如果赫尔提前知道教会的人会刁难他，让裴希亚给他打电话，才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难道她现在，被谁限制着，可被限制的话，为什么又能派人来发布会呢。
难道她有意制造了他“被选中”的感觉，
她在玩弄他？
辨识能力、反抗欲和迷恋同时被激活，许引气笑了，可最让他恼火的，是明知赫尔在玩弄，他的感知仍然产生了她想要的反应。他一边拆穿赫尔，一边走进她布置好的位置，他越清楚自己正在走进去，那一步就越像是他的主动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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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赫尔洗澡的间歇，连曳溜进了她的私人办公室，桌面的一摞文件摆放凌乱，只有一份带着蓝边，他立即抽了出来。
之前裴希亚来向赫尔汇报工作，递给她这份蓝边文件，赫尔平静接过，面色如常，可连曳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直觉告诉他，这份报告很特殊。
“感官增强实验阶段汇报二”，连曳看到纸上那几个字，心中大惊。他一直悄悄关注感官增强，也让自己的父亲在政府中打探消息，可从未听说过项目有任何进展，媒体也都说人体实验尚在准备。可汇报中却明确说，受试者听觉、触觉显着增强，明显人体实验早就开始了。
难道赫尔暗中进行着什么计划，难道真的如阴谋论说的，她想制造那些所谓的“超人”、“后人类”，她到底为了什么？
他随手翻了几页，突然注意到几行细节信息，受试者为年轻成年男性，智商高，身体素质极佳，植入芯片后，反应、灵敏度、体能有不同程度的增强……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于呈，想起了军校里那些围着赫尔的男生们，他们本就比他年轻，身体条件比他更在巅峰状态，若是他们，被植入了芯片……
连曳控制不住乱想，丝毫没有留意，浴室压根没有水声，办公室的门开了个小缝，赫尔正透过缝隙看着他，看得精精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