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之后毛毛请了一段长假, 柳成给的答复是送去强制戒毒了,还说毛毛刚吸没两次,很快能戒掉。
纯纯糊弄傻子的话,但何振还得配合, 说毛毛本质不坏, 肯定被朋友带的, 一时糊涂。
等休假结束,毛毛再回店里上班时对何振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许自己这点丑事被何振瞧个精光, 索性不藏着掖着,跟何振说话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客气, 想不来就不来, 有时候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何振没把这些特意告诉柳成,但柳成基本都知道。
每个月月底何振会给他发过去一个表, 里边是店里一个月的收支情况,还有员工出勤天数, 如果柳成想说什么自然会找毛毛谈, 何振没必要在中间当坏人。
十月初柳成从花城回来, 他说这次要待一段时间,毛毛知道后稍微有所收敛, 只是何振发现这俩人经常背着他小声嘀咕什么,看到何振露面马上停止,不停还好,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
十一国庆节季莱单位放七天假,她的班表排在十月七号,还不赖, 比被排在中间的几位同事强太多。
除了春节以外最长的假期,即便季莱待在家里也能感觉到放假气氛,在生活压力中憋得太久,人们按耐不住躁动的心飞奔出城,或近或远,好像走出去那一刻身心就能解放。
一日下班回到家,何振罕见问起季莱朋友,“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有熟人在公安局上班?”
季莱点点头,迷蒙地看着何振说:“怎么了?有事啊?”
“嗯。”
季莱不明所以,把何振的脸仔细打量个遍,问:“你是不是加入/□□了?”
何振点头,“对啊,怕不怕?”
“不怕,你要是做坏事,我第一个报警,大义灭亲。”
何振伸手捏住季莱脸,左右晃了两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别妄想了,我肯定报警。”
何振要上下其手,季莱这才回到正题,“你得先告诉我什么事。”
“嗯......”
何振把他之前听到的柳成和毛毛的对话给季莱简单讲了讲,她说:“帮忙可以,但是我怕你不高兴。”
“为什么?”
“他是我前男友。”
打击。
“初恋。”
暴击。
何振咬咬牙,笑得刻板,“不就是前男友吗?我没那么小气。”
季莱看破不说破,“行,我联系他看能不能办。”
“方便的话我找他一起吃个饭,给钱也行,别让人家白忙活。”
“你有那功夫不如请我吃顿好的。”
何振抻抻腰,将手伸进季莱胸口,严丝合缝地包裹住,“我不是每天都喂你吃好吃的吗?”
季莱拧着身子想逃脱他的魔掌,奈何何振手长,握住就不撒手。
......
两天后季莱招呼何振和她那位在市公安局的前男友胡滨一起吃饭,本来何振要挑个好点的地方,上次跟柳成吃饭的海鲜酒楼不错,但季莱说胡滨订好了,直接过去吃就行。
赶到烧烤店的时候何振以为导航导错了地方,怎么跟地摊似的?装修简陋,牌匾晃晃悠悠,缝隙布满蜘蛛网,好像风一吹随时会掉下来。
“确定是这吗?”他跟季莱确认。
“确定啊。”
胡滨已经到了,独自坐在窗边,身板溜直,很有人民警察的干练样子。
见面后季莱介绍说:“这是我高中同学,胡滨。”
胡滨的长相属于精神小伙那一挂,只是工作几年有点耗精气,看着比何振年纪大,就这,为了见面还特意倒饬一番呢。
“你好。”胡滨伸手,顺势打量何振。
何振跟他握手,“你好,何振。”
“嚯!好高啊!总听莱莱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跟前男友提现男友?
季莱坐到里侧,跟胡滨面对面,何振坐季莱旁边,说:“本想找个好点的地方,季莱说你订了。”
“我和莱莱上学时候总来这家吃,你别看门脸有点寒酸,味道非常顶,等下你尝尝就知道了。”
还是校园恋爱?
何振顿感胸口憋闷......
胡滨把破得飞边的菜单递给他,“我点了一些莱莱爱吃的,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都行。”
“给我吧。”季莱拿过菜单又跟服务员点了几样。
何振问胡滨:“喝酒吗?”
“不行,我们喝酒得报备,比季莱他们管得严。”
季莱说:“我点饮料了。”
胡滨冲她笑笑,“你就点一瓶可乐,谁喝啊?”
“你的,我跟何振喝果汁。”
“你现在不喝可乐啦?”
“太甜了,老得快。”
他俩一来一去说话,何振在桌下抠手......
饮料被服务员先拿上来,何振把可乐放到胡滨面前,又撕开果汁盒,给季莱倒了一杯。
她紧盯杯子,“好了好了,停。”
何振收手,果汁放到一边。
这时又一个男服务员过来,把一把铁钎串的肉串放到盘子里。
“何振,尝尝。”
胡滨嘴上这么说,肉串却递给季莱。
她接过说声谢谢,分给何振一串。
胡滨把两个铁签握在一起一口下去肉撸下来,擦擦嘴,说:“你让季莱问那事我帮你查了,本来这些不能对外人讲,但季莱开口我肯定帮忙。”
他放低声音,“不过我必须先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查,不然我没法告诉你。”
跟季莱一样,都挺严谨......
何振把自己听到的对话内容还有他的猜想给胡滨讲了一遍。
胡滨听后点点头,“你的顾虑是对的,我先说那个叫邓利强吧,他今年四十一岁,无业,老家洛丘的,二十年前来咱们这,没成家,也没孩子,曾因抢劫入狱一次,故意伤人入狱一次,他现在和好几桩小案子有关联,但没直接证据,所以暂时还抓不了他。”
何振拿了两个肉串放胡滨盘里,他接着说:“再就是叫柳......什么来着?”
季莱提醒:“柳成。”
“对,柳成,他更是一号人物了,早些年因为贩毒入狱,抓他的时候买家和同伙都跑了,只抓到他一个,事后他把叫“王衡”的男人供了出来,说是被王衡叫到现场的,完全不知道有买家这回事,更可气的是直到今天王衡也没抓到,过去多少年了,毫无音讯,那个买家就更别提了。”
何振猜想柳成选择供出同伙而不是买家的原因,他那时应该刚涉毒不久,供出同伙两人都判不了几年,而买家势力较大,柳成怕出狱后遭报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完这些何振心里隐隐感觉不太好......
“柳成是我师父当年抓回来的,也是最让他老人家憋气的一个案子,苦了我师父还想退休之前把这个烂尾收了,但是我听他说柳成出狱后步入正道,开了几家店,也没见和之前那波人有来往。”
的确,何振这几年见了不少柳成的朋友,其中不乏混混,大家明面上都有正经工作或者生意,可暗地里做什么何振真不清楚,就算有,柳成不想让何振掺和进来肯定有办法瞒着,想到这何振感觉头疼,那种自以为已经了解一个人,回头却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种纠结怕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何振你比我大吧?”
“我三十。”
“那你大,我叫你振哥吧。”
“叫大名就行。”
胡滨瞟了季莱一眼,心头泛起一阵酸涩,高中时他追季莱差不多追了小一年,但谈恋爱没俩月就被踹了,好在季莱性格洒脱,两人分手后回归朋友,这些年断断续续一直有联系,偶尔出来吃个饭,后来胡滨也交过女朋友,但初恋总是难忘。
烤串陆续上齐,胡滨边吃边对季莱说:“你看看这小店多少年味道都没变,跟咱们上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我好久没来了。”
季莱喜欢吃肉,但饭量小,吃了三个肉串后开始扒盐水花生。
“何振你呢?吃着还行吗?”
“不错。”
季莱扒完一颗放到何振盘里,他夹起来吃掉。
“莱莱你单位忙吗?”
“最近有点,前段时间还行。”
确实忙,何振接她下班都快六点了,之前差不多五点就能走。
胡滨叹口气,“哎,我们也忙,都没时间谈对象。”
“你不是处了一个吗?还是富二代。”
“分手啦,上次吃饭我记得跟你说过啊。”
季莱眨眨眼,“没说吧?我一点印象没有。”
胡滨冲何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她脑袋里是不是光想你了?”
何振笑笑,季莱说:“别闹,那会儿我和他还没谈呢。”
准确说是在暧昧期,处于她有情何振有没有意不知道的阶段。
“你俩怎么认识的?我浅分析一下。”
胡滨像个大聪明似的眼珠子一转,“莱莱,你去何振店里租车了吧?”
“你怎么不说我去收购呢?”
“你没那个财力。”
“但我有那个武力。”
胡滨了然自己猜的不对,又问:“到底怎么认识的?”
何振说:“还真是因为武力认识的。”
女侠路见不平,除暴安良。
“她把你揍了?”
“......当然没有。”
何振才不会说他被季莱扇过巴掌,那件事必定要带进棺材里。
“快吃肉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季莱把话题抹过去。
快散场的时候胡滨跟何振交换联系方式,让他多留意柳成的动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联络,还有就是不要跟柳成硬碰硬,那帮涉过毒的人下手阴狠,保命要紧。
胡滨的话没让何振怎么样,倒把季莱说紧张了。
回家路上她说出自己的担心,“我好像错了。”
“什么?”
“不该把胡滨介绍给你。”
“我没吃你初恋的醋。”
而且一顿饭下来,何振能清楚感觉到胡滨和孙建平的不同。
“不是,我不想让你淌你老板的混水。”
何振笑笑,“还不确定,万一我想多了呢。”
“那次我去花城找你,你老板听说我是狱警之后的反应不太对,就像耗子听见猫的脚步声,虽然我不是正经猫。”
“?”
“不是,正规猫。”
季莱找补完发现何振不怀好笑,伸手过去掐了一把,把他疼得直皱眉。
“你跟胡滨高中时候谈的吗?”
一句话打压了季莱的气焰。
“昂。”
“这么说周平堉也认识胡滨了?”
“他俩好朋友。”
何振浅浅发表看法,“周平堉说你的前男友都是帅哥,胡滨差点意思。”
“帅过,我给你找照片。”
季莱扒拉半天才找出高中毕业照,放大胡滨的脸给何振看,他瞥了一眼,“这是胡滨?”
“昂,以前帅吧?现在长裂了。”
何振方向盘发飘,见他不说话,季莱以为他不高兴,“干嘛?都过去了。”
讲真的,何振没有不高兴,他只是羡慕那些和季莱认识很久的人......
何振:“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季莱下意识想到前女友,“什么?”
“在拿铁那次,第二天我去找过你,负责收尾的员工说不认识,我又要老板联系方式,那个员工把我怼了,说拿铁都倒闭了,别给他们找事。”
季莱看他,“为什么找我?”
“睡了得负责。”
季莱猛然想起那次何振没戴套,两人都喝了酒,季莱喝得比他多,情欲上脑,无所顾忌,好在后来没出什么事。
如果当初何振找到她,那么他们相遇的时间至少可以提前四年。
二十四岁的季莱遇上二十六岁的何振,还会在一起吗?
所有假设都没有准确答案,季莱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在反复迷路后遇见了何振,她希望这是她的人生终场,充满清晰想象和自由欲望的......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