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今天肖锋特意做了很多菜, 说大家一起聚聚,还叫了毛毛和小希,只是有一个人不请自来。
看见曲芸的时候肖锋毫不意外,最近为了配合她治疗, 何振接送过几次, 不知是不是何振缓和的态度让她产生错觉, 台球厅是她想来就来的地方,谁也管不了。
当一帮人热热闹闹准备吃火锅的时候曲芸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福禄, 他冲何振耸耸肩,意思他尽力了。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
曲芸走到桌前, 盯着何振旁边的季莱看,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曲芸不陌生季莱这个人,她知道赵盈是季莱帮忙介绍的, 只是不知道季莱跟何振的具体关系。
“坐这吧。”肖锋往一旁挪挪,把位置空出来, 但这个位置跟何振还隔了两个人, 曲芸不动。
饭菜哪有热闹好看, 一桌人的注意力全在曲芸身上,尤其是小希, 她咬着筷子双眼冒光,仿佛有所期待。
“坐我这吧。”
季莱主动让位。
不是她大度,而是在她眼里曲芸是小姑娘,没必要计较,再说曲芸现在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能别惹就别惹。
“你坐。”何振掐着季莱脖颈给她按回去, 转头看向曲芸,语气随着人变,“坐那,吃饭。”
话少事大,何振说完曲芸没回嘴,老实坐到肖锋旁边。
“吃饭吃饭,今天买的牛肉可好了。”
肖锋递给曲芸一次性碗筷,她接过,“谢谢峰哥。”
“客气啥。”
这顿饭气氛诡异,肖锋有意跟大家开玩笑,一帮人表面上有说有闹,实则各怀心思。
吃到一半,小希问季莱:“姐,你经常来这吃饭啊。”
几个男的不动声色瞄了小希一眼,连毛毛都知道什么意思。
季莱回她:“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看见好几次振哥开车带你过来。”
何振对小希说:“我接女朋友来我店里吃饭很正常。”
跟季莱确认关系第二天何振就告诉了肖锋,肖锋又告诉福禄,除了他俩,其他人何振没必要交代,只是刚才的话说了会伤害曲芸,不说对不住季莱......
毛毛“呜呼”一声,“我就说是嫂子吧,还跟我装。”
曲芸手里的筷子掉落地上,肖锋又给她递了一双干净的,她接的时候手有点抖。
季莱小声对何振说:“我吃饱了,先上楼,你们吃吧。”
“嗯。”
何振知道她根本没吃饱,打算回去再带她吃点别的。
聚餐结束,毛毛那边有事找何振,临出门前何振对福禄说:“看好曲芸,只要不去找季莱,想玩什么就让她玩。”
“放心。”
中午打台球的人不多,肖锋在厨房收尾,曲芸本来在前台用电脑打游戏,可福禄上个厕所的功夫她就不见了,福禄掉头直奔二楼,隔间门半敞着,他往里偷瞄一眼,曲芸果然在里面。
相比曲芸的拘谨,季莱在沙发上盘腿坐得松弛,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头顶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清凉舒适,连带沙发上的人都显得很恣意。
曲芸站在茶几前看着季莱,问:“你跟振哥在一起多久了?”
她不是没向赵盈打听过季莱的事,但赵盈一个字不透露,保密程度堪称满级。
季莱笑笑,“不告诉你。”
她轻描淡写,搞得曲芸有点无所适从,但这种状态转瞬又消失,她说:“这些年是我连累振哥了。”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季莱想起赵盈的话,她说曲芸这几次治疗效果明显,从尖锐到和缓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莱见她气色不错,主动问:“下次去王医生那看诊是几号?”
“这周五。”
“何振要去花城一段时间,他不在的话你家里人能接送你吗?”
“我爸妈要上班。”
“那我开何振车接你吧。”
曲芸相当意外,“你?”
“我下班稍微早一点,回头我跟赵盈说,看时间能不能调,别赶上我值夜班就行。”
门外,福禄听到这悄悄撤走,他知道里面吵不起来了,不用担心。
......
二楼租车公司,何振跟毛毛交代完一些工作上的事,问他:“最近没出去闲扯吧?”
“不敢不敢。”
何振盯着他看了两眼,这人总是虚头八脑,很少说实话,之前有次他没在店里,那个小姐过来找人,碰上何振,还撩了他几句,被何振打发走了。
事后毛毛撒谎说她是客户,熟人介绍的,找他是为了便宜点,被何振拆穿后他当场起誓,说以后再也不瞎搞,否则天打五雷轰......
何振起身要走,毛毛叫住他,“振哥,保险柜密码多少啊?”
“抽屉里不是给你留了备用现金吗?”
毛毛挠挠头,“我没别的意思,怕万一不够。”
“成哥不让告诉别人,钱不够给我打电话。”
“......行。”
这不是毛毛第一次问保险柜密码,上次被肖锋打岔岔过去了,没想到他还不死心。
“到期的车记得打电话提醒,别偷懒。”
“知道。”
“我走了。”
毛毛送他到门口,“振哥,你真和那个警察谈恋爱啊?”
“怎么了?”
毛毛竖起拇指,“还是你会!我听说她是未管所狱警,你弟不是服刑嘛,以后好办事。”
“跟何耀没关系。”
何振冷脸走人,不想再听毛毛的屁话。
......
回到台球厅,何振见前台只有福禄自己,问:“曲芸呢?”
“回家了。”
何振扫了一圈,福禄知道他在找谁,“季莱在楼上。”
“嗯。”
何振一步三层台阶上去,进屋看见季莱站在衣柜前好像在研究什么。
“干嘛呢?”
“检查。”
何振笑笑,“里面就几件衣服。”
季莱把门关上,“忙完了吗?回家啊?”
“走。”
路上季莱跟何振说她要帮忙接送曲芸去看心理医生,何振有些犹豫,“还是算了吧,你没必要受她的气。”
“她跟我说话挺正常的。”
“正常?”
“对啊。”
何振似信非信,“她同意吗?”
“同意。”
捏着方向盘,何振若有所思,之前曲芸因为他身边捕风捉影的女人闹得不可开交,这次怎么肯给季莱好脸色?
季莱逗他,“你是不是怕曲芸揭你老底啊?”
“我的老底都告诉你了,我现在天不怕地不怕。”
何振许久没这样轻松过,这两天连睡觉都很沉。
“曲芸以前什么样?”
既然要打交道,季莱想稍微了解一下才行。
何振回忆说:“以前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家里有好吃的经常给我跟何耀送来,也很爱笑,青春期的时候叛逆了两年,之后跟她爸妈的关系变得很紧张,后来......你都知道了。”
“发生那样的事,谁都需要时间。”
对曲芸,对何振、何耀,对任何人都是。
“曲芸要是说什么做什么让你不高兴,你别跟她计较。”
“小孩子,我和她计较什么。”
何振笑笑,“你也不大。”
季莱挺挺胸,“哪里不大?”
视线扫过,何振闭嘴。
......
何振走后台球厅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表面是打台球,实则为了等何振。
肖锋见来人是邓利强,下意识想到什么,但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于是他坐地起价,要了三倍台费,阿力破口大骂,邓利强给了他一脚让他闭嘴,扫码交钱后到肖锋指定的台球桌玩去了。
回到吧台肖锋给何振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店里有监控,就算他不告诉何振,何振也会知道,既然瞒不住,就要有所准备。
等季莱睡着,何振又回到台球厅,刚进门就被邓利强锁定目标,拿着台球杆直奔他来,肖锋和福禄见了飞快跑到何振身边,一左一右,和上次对阵一样。
“何振,单独聊聊?”
“去隔壁吧。”
肖锋冲何振使眼色,“我跟你过去。”
“不用。”
何振说话往出走,邓利强让那几个小弟留下打球,别闹事。
态度还行,看来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肖锋给福禄使个眼色,让他把人看住。
租车二楼,邓利强进屋冲毛毛摆摆手,“哥们儿,在呐!”
毛毛看了何振一眼没吱声,邓利强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
“毛毛,你去小希那待会儿。”
“振哥没事吧?”
“没事,去吧。”
“诶!”
毛毛嘴上应着,实际上一步三回头,一直瞄着邓利强看。
“何老板,没茶水啊?”
“没有。”
何振倚着办公桌,离邓利强老远。
“真抠,连口水也不给。”
“有话直说。”
这几个字等同于有屁快放。
“行。”邓利强点点头,“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把你弟调到病监去。”
何振点根烟,皮笑肉不笑,“被你逼的。”
邓利强一副看破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找了个狱警女朋友吗?有什么可神气的?”
“跟你没关系。”
“行,你有能耐把你弟调到病监区,回头我就把你和那个狱警的关系散布出去,你是什么也不怕,她在体制内不怕吗?狱警和犯人家属搞到一起,还暗箱操作调监区。”
何振把烟拿下来,挠挠额头,说:“我是为了何耀才跟她在一起,说白了就是利用,你要闹她?好啊,随便,但找何耀的麻烦我肯定饶不了你。”
“过河拆桥?没想到你这么无情,好歹那小警察长得挺漂亮,你就这么耍人家啊!”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何振第一次跟邓利强喊这么大声,他吓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咽咽口水,“私了,少赔点钱。”
“还有新鲜的吗?不行!”
邓利强狠狠咬牙,盯着何振的眼睛像要喷火。
“我劝你别在这些小事上瞎耽误工夫,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请一个厉害的律师为你辩护。”何振转身弹掉烟灰,“还有,女人我有的是,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这条路你走不通。”
邓利强缓缓点了下头,“行,算你狠,等着瞧,不弄死你我算白混了!”
“多大人了,还玩死不死那一套,没事走吧,我这还要做生意。”
烟头掐灭,消散的烟雾似在逐客。
邓利强了然再待下去肯定得动手,他不怕打架,年轻时候他能一打三,但这个节骨眼不能多事,只好悻悻离开。
门开了又关,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
虽然这次谈话何振占了上风,但他却烦躁得不行,不是因为碰到邓利强这种棘手的小人,而是方才从自己口中说出的那些话。
那些刺耳的,违心的话。
走到窗前,何振朝楼下望,空气中满是晃眼的热浪,街边的杨树叶打蔫垂着,毫无生息,这画面催得烦躁升腾,他再次翻开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