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傅沅宗本来心情就不好。
他的助理弄丢了一份重要文件, 幸好他这里还有备份,手机里刚把人骂一顿,撂下一看,又看到一条诡异的信息。
他皱着眉读了一遍又一遍, 确认没有误解其中的意思。
如果不是知道这俩人不熟, 还以为是在合起伙玩儿他呢。
傅沅宗直接拨了个电话给傅柠。
“干嘛这个时候打来啊, 我还在上班呢。”那头的傅柠掐着嗓子埋怨。
傅沅宗气得想笑:“你自己看看你刚刚发了什么东西。”
“哦那个啊,就是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傅柠把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们俩还没捅破窗户纸,所以这个时候更不能让别人有机可乘。”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俩中间隔了窗户纸了?人家本来就是情侣, 跟我有毛关系!你脑子不好使了就赶紧去医院治!”
傅柠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彻底懵了。
她还没见过堂哥发过这么大的火, 都飙上脏话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误会?
人家才是真情侣,她完全看走了眼?......
紧接着, 手机里又蹦出一条消息:【把你造成误会的前因后果讲一遍,语音发过来。】
所谓拿人手短, 尽管挺委屈, 但傅柠也不好跟他发作。
只能借口上厕所,跑到外面简单口述了一遍那天的心理路程。
傅沅宗坐在秦拂清的对面, 把语音公放给他听。
她说的磕磕巴巴地,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末了还主动道了歉, 说女孩子有时候就是容易脑补, 望理解。
“也不怪人家女孩子脑补,你自己得注意下言行。”秦拂清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傅沅宗眼睛都快翻上天了,“你疯了啊, 你现在是不是看谁都像情敌?”
秦拂清没理这话,“所以她后来叫住你,又跟你说了些什么?”
若不是觉着做人要讲究诚信,傅沅宗真懒得趟这浑水,他随便扯了个缘由:“问我你以前交没交过女朋友,我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秦拂清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她真这么问的?”
“对啊,女孩子在意这个也很正常吧,万一你是个花花公子呢。”
秦拂清垂眸思考,沉默的期间,傅沅宗提起另一件事:“说起来,那涂家小公子知道你们在一起后,没找你麻烦啊。”
秦拂清惫懒的神态立马变了,轻嗤一声,“他倒是想找我麻烦,可惜没能如愿。”
傅沅宗提醒他一句,“下手收敛一点儿吧,她俩好歹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放心,我有数。”
傅沅宗感叹,“其实这小子算不上什么阻碍,重点还是你父母那边。”
这话算是说到秦拂清心里去了。
他放下杯子,换了个坐姿,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先瞒着交往几年,等一切成定局,到时候他们也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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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若到了大四之后既没找实习也没准备考研,父母想让她考公,她嘴上答应着,实际没学过几次,每天四处去浪。
最近又迷上一个歌星,非拉着钟缊酌去看他的演唱会。
“江逸,我好像听说过他,是不是参加过歌手的比赛?”
“对,刚出道两年微博粉丝就有几百万,绝对的人气王。”
“这么夸张,是不是有资本在捧?”
“或许吧,但人家也有这个实力,接得住口碑和流量。”宋黎若拉着她胳膊,兴奋地说,“你去听听现场就明白了。”
钟缊酌不追星,这算是她第一次听演唱会,宋黎若买的票又是前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躁动的鼓点,呐喊的人群,让钟缊酌心脏几乎爆掉。
听完两首歌,她便借口去卫生间暂时躲了起来。
钟缊酌站在楼梯扶手旁接了个电话,是叶锦打来的,叮嘱最近天气变冷记得多添衣服,另外顺便问了下她实习的情况。
“工作内容不难,估计怕弄不好不敢让我做太复杂的,领导对我也不错。”
“那就好,同事没欺负你吧?”
钟缊酌迟疑了下,还是说了句“没有,大家对我都很照顾。”
“我爸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她赶紧换了个话题。
叶锦听上去心情不错,声音里都带着笑,“恢复得特别好,医院一直在定期给做复查,也多亏新调过去的那个主治医生技术高超。诶对了,你后来有没有请你那个朋友吃饭啊?”
“请了请了,这点事您就别操心了。”钟缊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挂掉电话之后,钟缊酌返回到座位上,还好这次换了个比较舒缓的歌曲,她不用担心心脏力竭了。
宋黎若一直在狂挥荧光棒,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缊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刚我妈打电话来聊了几句。”噪音太大,她只能喊着回。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也逐渐迎来了第一波小高.潮。
台上的江逸忽然比了个“嘘”的动作,紧接着脱掉了大衣外套,粉丝们的尖叫声一片接一片,他又继续脱掉毛衣,只剩下一件黑色赤背背心。
连钟缊酌都看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伴随着一波波的尖叫,钟缊酌兜里的手机也开始震动起来。
她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伸进去掏,打开后看到一条来自同事的微信。
喻峰:【现在有空吗?需要临时统计个数据。】
钟缊酌立即敲下:【我在外面,是很着急不?】
喻峰:【对,今天一定要统计出来。】
钟缊酌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是八点,演唱会九点结束,她到家大约九点半,问题应该不大。
她回:【可以,把数据发给我吧。】
一张张表蹦出来,量还不小,钟缊酌估算了下,至少得花两个小时做完。
这是真把实习生当免费劳动力啊。
她不自觉吸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先嗨起来吧。
钟缊酌把手机丢到一边,也跟着挥起荧光棒,像是要把那些不痛快一并挥走。
宋黎若看到她的变化,笑嘻嘻地说:“瞧,我就说你很快就能适应吧。”
晚上回到家,借着朦胧的月光,钟缊酌先来到阳台,给那些绿植浇了点水。然后回屋打开电脑,把收到的表一一保存下来。
她闷在那些数据里一顿操作,等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是夜里快十二点。
也算是及时赶上了,钟缊酌把报表发给喻峰,瘫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心力交瘁,毫无困意,忍不住想要给某人发个信息。
钟缊酌:【睡没睡呀?】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以为他已经睡了,钟缊酌去洗漱,回来后看到了那条回信。
fu:【没睡,你今天怎么也熬这么晚。】
钟缊酌想吐槽的欲望顿时腾起,飞快地敲字:【我刚加完班呢!也算一名合格的牛马了。】
fu:【实习生也加班啊,还是大周六的。】
钟缊酌:【对啊!就是说,还没有加班费。】
fu:【这公司文化不太行,我去帮你举报。】
钟缊酌:【真的假的?去哪里举报?】
fu:【打市长热线/笑/】
钟缊酌看不出他是否在开玩笑,又有些犯怂,赶紧打个哈哈说:【别啦,我就是吐槽一下,倒也不至于这样。】
她转头扯开话题,问起他现在在忙什么之类的。
聊过一会儿,眼看要互道晚安时,秦拂清忽然说明天要不要出来散个心。
钟缊酌:【好呀,去哪里散心?】
秦拂清最后发的是语音,低醇的嗓音传过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见过那个地方,但没去过,允许我保个密吧。”
见过却没去过......是照片上见过的吗?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也没想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钟缊酌一时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翌日中午,刚吃过午饭,秦拂清的电话就呼了过来。
“等等啊,马上下楼。”钟缊酌嘴里还咬着苹果,说话叽里咕噜的。
秦拂清笑着回她,“不急。”
说来也怪,之前两人的关系在院儿里被传开,钟缊酌还怕熟人都来八卦,可除了那次在会所,还没人来找她问。
她一度觉得可能是因为秦拂清的关系,大家不敢随便乱说。
这个季节的温度,的确不那么暖和了,钟缊酌一出来就意识到自己穿得薄了些,瑟着身子钻进车里。
“怎么不多穿点儿。”秦拂清覆上她的手,“手背都发凉。”
想想母亲刚叮嘱完就开始作起来,她也忍不住想骂自己两句。
但实在懒得再回去换,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是外凉内热,其实一点都不冷,快开车吧。”
钟缊酌太想知道这次的目的地,这一路都在努力套他的话,可那个男人的嘴太过严实,她的小伎俩几乎全部被秒识破。
“神神秘秘的,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嗯,倒是提醒到我了。”秦拂清不着调地扬了下唇。
车子顺着京台高速一直往南,差不多快到六环,才转了个弯来到一片空地,四周几乎见不到居民楼。
“这是什么地方呀?”钟缊酌好奇地向里张望,看上去很像公园,但又没有游客。
“算是我的私人庄园吧。”秦拂清伸手挠了挠那左右乱晃的脑袋,“别在这儿偷看了,去里面光明正大地看。”
“私人庄园?”钟缊酌眼中充满惊奇,“像达西那种庄园嘛?”
里面种植着各种参天巨树,国槐,银杏,法桐,遮天蔽日地将天空切割开来,穿过这片树林,是一排观赏性花卉,只是有些花不在花期,显得萧条了些。
钟缊酌看着那一片盛开的桂花入了迷,金灿灿地挂满枝头,飘下来的香气缠绕在鼻尖,浓郁醇厚。
“好漂亮呀。”她感叹一声。
“这个季节正是看桂花的时候。”
秦拂清打算考考她,“能看出是什么品种吗?”
钟缊酌哪里看得出来,她对植物的常识少的可怜,只能试探着猜名字:“黄桂?”
秦拂清忍住笑,“对了一半,换个词呢。”
她想了想说:“难不成是金桂?”
秦拂清夸她挺聪明。
这算什么聪明,他分明是在取笑她。
钟缊酌不想理他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片,然后问:“你不是说我见过这里嘛?我也没印象呀。”
秦拂清拉过她的手说:“跟我来。”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片湖泊旁。
钟缊酌注意到,就在湖水对面,孤零零地矗立着一颗槐树,槐树下随风荡着个秋千。
钟缊酌的记忆大门刹那间被撞开。
她的的确确见到过这副场景,这棵树,这架秋千,都曾出现在古玩馆的会客室,出现在墙上的那张油画里。
“原来那幅画画得是这里呀。”
钟缊酌跑过去,摸了摸两边的尼龙绳子,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得住她。
“坐上试试。”秦拂清说,“有段时间没换了,但应该问题不大。”
钟缊酌小心坐上去,秦拂清一边帮她摇绳一边回忆往事:“这里原本是我父亲买下的一块地,想种些果农着,后来他太忙就不管了,我叫人改成了植物园。”
“那怎么会有秋千呢?”
秦拂清笑笑,“因为我小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荡秋千,后来不坐了也一直挂着。”
他看了看头上的叶子,眼里似有化不开的浓雾,“这颗树至少得有百年了吧。”
钟缊酌荡几下之后,脸蛋儿被风吹得生疼,她停下来问他:“你现在还会常来吗?”
“每次我工作烦了的时候,就会来这儿逛逛。”
秦拂清说完便走到那湖边,投一颗石子进去,静静望着一圈圈漾起的波纹,不知在想什么。
原来他也会感到压力吗?也会和普通人一样为工作发愁。
钟缊酌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以为他永远会是那个胜券在握,无所畏惧的秦总。
钟缊酌走过去,从后面环住秦拂清的腰,语气真真诚诚地:“以后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找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给出解决方法,但至少能让你排解一些压力。”
那一刻秦拂清的心脏像是被触到了最柔软的地方,他垂下眼睫,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你呢,心情好些了吗?”
“嗯,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秦拂清把她拽到前面来,摸了摸她的脸,眉眼淡淡压下来,“明明就很冷,还骗我说不冷。”
他说着就要脱下大衣,钟缊酌制止他,“我不要穿你的衣服,太大了不方便。”
“那就进我怀里来。”
秦拂清用大衣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钟缊酌立即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周身蔓延开来。
“缊酌,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秦拂清压低嗓音说。
她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什么问题呀。”
“你觉得我像个情场老手吗?”
这话直接将钟缊酌惊得昂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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