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钟缊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抚着胸口,在慢慢平复气息。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两人意乱情迷的喘息声。
她的棉t恤扣子刚刚被扯掉一颗,露出一小片雪白皮肤, 衣服下摆也在这场混战中变得褶皱不堪。
太羞耻了, 钟缊酌弯腰将脸埋在双腿上。
秦拂清在这时拎着一套新的连衣裙走了进来。
他自己已经换了一身新西裤衬衫, 只是颜色款式和之前无异,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你从哪里弄来的衣服呀?”钟缊酌昂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少女温存后的娇俏。
秦拂清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扣着袖口,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钟缊酌顿时觉得眼前这位和刚刚那个欲求不满, 抱着她索爱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让老季去买的。”他微微扯唇,平静地解释。
钟缊酌心下一跳, “那他不就知道我们两个......”
“我跟他说吃饭弄脏的。”
你吩咐人办事的时候,怎么会跟人家解释原因, 钟缊酌才不信他这话。况且,多大的人了吃饭还弄脏衣服。
她一想到昌叔在那琢磨两人干了什么, 就不自觉脸上开始发热。
秦拂清眼睛扫过她衣领处的缺口, 眸色一凛,将袋子递过去, “换了吧, 这样出去, 是真瞒不住了。”
“我就在这儿换啊。”钟缊酌环视一圈, 连个遮挡都没有。
秦拂清不由失笑:“你还怕我看见?”
她郑重点头:“是啊。”
秦拂清想要说, 刚刚都那样了还怕什么。结果没等他开口,钟缊酌直接就将他拽起来,一直推到墙边的那幅油画下面。
“你就站这儿欣赏油画吧。”她命令似地口吻跟他说。
小姑娘音色清脆, 即便语气强硬,也带着一股俏皮劲儿。
秦拂清被挠得心痒,无奈之下,只得背对着她,很听话地伫立在墙下罚站。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那头清了清嗓子,冲他召唤:“我换好啦。”
秦拂清转过身,这件连衣裙是休闲款,长筒型中间掐出腰身,简简单单带着一股慵懒之风,她穿着倒也合适。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秦拂清中午还有个饭局,但他不想跟个渣男似地亲热完就跑路。于是主动走过去拍了拍沙发背:“坐这儿聊聊天,可以吗?”
“可以呀。”
钟缊酌一头扎进他怀里,闻着那股清淡木质香气,“其实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谈呢。”
“嗯,什么事?”秦拂清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很轻地问。
钟缊酌抬头看他,模样认认真真地:“我打算开学后去大厂实习,所以现在想跟你提辞职。”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色,顿了顿说:“已经找好实习的公司了吗?”
钟缊酌如实道:“还没,刚开始投简历呢。”
她最近忙着学车,已经错过了部分企业的暑期专项实习招聘,现在只能零零散散地去投一些。
秦拂清脸上辨不出喜怒,只轻叹一声:“那行吧,你既然决定的事,我也不好强留。”
他默了一会儿,又问:“所以是打算毕业后直接去工作了吗?”
秦拂清这样的背景,留学时自然不会考虑要去大厂实习来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因此第一反应是为工作做准备的。
钟缊酌又想起昌叔对她说过的话,倘若现在袒露自己想去留学的心思,他必定会追问有几成把握,需不需要他帮一手。
他知道她家里现在的情况,大抵不会袖手旁观。
钟缊酌思虑再三后,含糊着回了句:“还不一定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不知什么原因,院儿里的很多人突然就知道了她和秦拂清交往的事。
钟缊酌在电话里跟宋黎若诉苦:“她们怎么跟你说的?我明明谁都没讲过啊。”
“说是有人看到过秦拂清的车来院儿里接你,然后就传开了。”宋黎若琢磨了下,“这种传播速度,我很怀疑是杜家那俩瘟神干的。”
“不管是谁干的,反正已经这样了,也不知道敬舟知晓这件事没......”
那边响起一道无情的声音:“他知道了,他就在我旁边呢。”
钟缊酌大惊,“啊?他去找你聊了?”
宋黎若看了眼牌桌上那位面无表情的小伙子,砸了砸嘴说:“并没有,我们在臻悦会所一起打牌,这儿的一屋子人应该都知道了。”
臻悦会所是谈勉家开的,在南锣鼓巷那一块,钟缊酌听宋黎若念叨过,也是他们小时候常聚的地方。
这时候有人问宋黎若在和谁打电话,她一说出来钟缊酌的名字,立马就有人喊,让缊酌赶紧过来,有话跟她说。
“你听到没?”宋黎若回到话筒旁边,“何颂言点名叫你过来呢,你俩没结仇吧?”
“净瞎说,我俩能结什么仇。”
“那你来不来?先提醒一句,敬舟看起来可不怎么高兴。”
钟缊酌咬了咬牙,心说早晚得面对他,她撂下一句地址发来,就挂了电话。
其实钟缊酌大概也能猜出何颂言找她什么原因。
想必是那日在球场时几人口无遮拦开秦拂清的玩笑,现在知道他俩在一起,想解释一下之类的。
但她真想象不出大家若是再聊起这事儿,到底谁会更尴尬。
臻悦会所采用的是会员制,钟缊酌第一次来,还在纠结是报宋黎若还是谈勉的名字时,前台服务员直接开口问:“请问您是钟小姐吗?”
“是的。”
“麻烦跟我来。”
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服务员一直将她带到棋牌室,钟缊酌推开门,看到一屋子的熟人正欢声笑语地切磋牌技。
她扫了一圈,却没看见涂敬舟。
宋黎若正玩儿得高兴,只跟她招了下手便继续盯手上的牌,还是在一旁嗑瓜子的何颂言将她领到沙发旁。
孟彤也围过来,俩人就跟多少年没见着自个儿闺女的老母亲似地拉起她的手说:“缊酌,你可别误会,我们那时全在胡说八道呢,我们对秦总可没半点儿非分之想。”
“对对,那都是嘴嗨,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钟缊酌想哭又想笑的,她怎么会放在心上,她就怕她们放在心上,还特意来解释一番,弄得场面怪尴尬的。
“你们不说我都给忘了。”钟缊酌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放心吧,我完全没往心里去。”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话题一揭过,氛围松弛起来,孟彤又八卦起他们交往的过程,问谁追的谁。
钟缊酌欲言又止,“嗯”了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
这个东西一旦讲起来可没完没了,她挠挠头,左顾右盼道:“那个,你们看见涂敬舟了吗?我没找到他。”
“他刚刚输了两把,可能心情不大好,去隔壁看电影去了。”何颂言说。
“那我过去看看他,咱们下次再聊。”
钟缊酌也算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离开理由,客气地跟两人挥手告别。
屋内的喧嚣被一道门隔离开,钟缊酌来到另一间电影房。
除了屏幕里传来的影片声音,周围寂静无声。这里显然只坐了一个人,她冲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座位处喊了声:“敬舟。”
涂敬舟坐在大概中间的位置,斜靠在沙发椅上,架着二郎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
听到声音后,也不看她,只道一声:“进来坐。”
他对她的态度比往常冷漠了好几分,钟缊酌心脏缩紧,意识到涂敬舟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生气。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里走,一直绕过几排座位,来到他跟前。
钟缊酌一眼看见他右手边的杯托里放了半罐啤酒。
琢磨了半天的开场白顿时堵在胸口,钟缊酌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她跟着看向大屏幕,这是一部挺老的片子,钟缊酌印象中还是很小的时候上映过。
但她这会儿心思定然不会在电影上,耳朵正竖起时,就听旁边的人忽然问:“来找我做什么?”
明知故问,阴阳怪气,看来确实是气得不轻。
钟缊酌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坦诚道。
涂敬舟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钟缊酌继续讲:“我和秦拂清交往之后,在想到你时确实有点儿心虚,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好,我不应该瞒着你。”
涂敬舟拿起啤酒罐灌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手指把瓶身捏出一个凹陷:“咱院儿里那么多优秀的男生,你和谁交往不好,就非得是他。”
钟缊酌垂下头,默默摆弄自己的衣角:“我知道你不待见他,我也不想这样,可感情这种东西很难用理智操控的。”
涂敬舟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哼声,“我当初和你说过什么?秦拂清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儿,你是丝毫没听进去。”
钟缊酌眼圈开始红了,外人说她什么都无所谓,但她受不了好朋友这样讲。
她想反驳他,想语气强硬一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涂敬舟对她那么好,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她脑子里浮现的只有曾经他怎样帮他怼杜家兄妹,向他请教任何问题都能不厌其烦地解答,每次回国还会带礼物给她和若若。
“算了,反正已然如此,我也不可能劝你跟他分手。”
涂敬舟按下遥控将电影关掉,整个屋子瞬时安静下来,他手指捏易拉罐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你把秦拂清叫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钟缊酌瞪大眼睛:“现在吗?”
“对,就现在。”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秦拂清那个工作狂,也不一定能有时间。
钟缊酌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心下一横,给他发过去一条:【你这会儿忙不忙呀?】
发完之后,她像是脱力一般,浑身虚弱,把手机直接丢到扶手上,直到屏幕再次亮起。
fu:【忙,不过我可以腾出时间,一个小时够不够?】
钟缊酌扣着手机边,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犹豫之时,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钟缊酌看了看旁边正闭眼休息的人,屏住呼吸,几步走到窗边,才慌忙按下接听键。
秦拂清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怎么了?”
“我在臻悦会所这边,你方不方便过来一下呀。”钟缊酌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秦拂清察觉出她的异常,语速加快了些:“出什么事了。”
其实她可以拒绝的,也可以完全不理会涂敬舟的要求,只是钟缊酌心里那点儿愧疚感不停地跳出来作祟,她宁愿说出来之后,再由秦拂清拒绝她。
钟缊酌咽了咽嗓子,喃喃地说:“我没事......其实不是我想找你,是涂敬舟。”
对面沉默下来。
有那么一刻,钟缊酌觉得他可能要发火了。
他应该还在忙工作吧?自己却不知轻重地来跟他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谁知到了最后,秦拂清只是平静地问一句:“他找我做什么?”
“他说想找你聊聊。”钟缊酌兀自紧张搅动着手指,几乎是用气音小声补充,“你是不是在忙?不来的话也没关系,我会跟他解释。”
钟缊酌这会儿左右脑在一个劲儿地互搏,一方面她努力帮涂敬舟把话带到,另一方面又不太想让秦拂清来。
这俩人每次见面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现在因为她的关系,更要互相看不顺眼了。
钟缊酌却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淡笑,“不用,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我还真想听听,借了你的胆子之后,他能对我说出什么话来。”秦拂清说。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