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昨晚发生的事太多, 钟缊酌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她睁开眼时,脑子里还能浮现出秦拂清临走前那张依依不舍的脸。
钟缊酌把头闷进被子里,回忆和他接吻的感觉, 心神又开始荡漾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会亲啊,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春日里的柳叶枝条, 在清风拂动下来回飘荡着身躯,被弄得神魂颠倒的。
那时候听院儿里的姑娘们议论,秦拂清应该是没交往过女朋友,所以有句话说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看来所言非虚。
钟缊酌洗漱完, 趿拉着拖鞋回到卧室,瞥见手机屏幕亮着, 拿起一看,十多条微信消息。
她赶紧打开, 全是来自宋黎若。
【醒没醒呀?】
【起来回个信】
【还没睡够吗!】
【已经快中午了!】
【我要闹了】
【我真的要闹了】
【......】
钟缊酌立马拨了个电话回去,“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我怕打扰你美梦呀。”宋黎若掐着嗓子, 声音嗲嗲地, “什么时候履行一下约定,请我吃个饭呢?”
她这么一说, 钟缊酌才恍然想起, 昨晚宋黎若上台之前, 非拉着自己说要今天请她吃顿饭, 来庆祝成功脱单。
“行呀, 中午就可以,正好我还没吃。你来挑个地方?”
宋黎若不假所思道:“那就院儿里的食堂吧,省得麻烦。”
“......”
钟缊酌咳嗽一声, “我看请吃饭是假,想听八卦是真吧。”
半小时后,钟缊酌出现在食堂包间里,跟服务员点好几盘子还算丰盛的菜。
宋黎若则坐在她对面,筷子还没动,就开始抛出第一个问题:“我特想知道,你跟秦拂清认识以来,有没有闹过矛盾呀?他会不会让着你?”
“怎么想问这个。”钟缊酌给她盛了一碗柠檬草鸡汤。
“因为只有在产生矛盾时才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本性。像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多少有些脾气的,我怕他以后会欺负你。”
钟缊酌心里一阵感动,笑说:“算是有过吧,每次都是他让步,至少我所认识的秦拂清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宋黎若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宋黎若大口喝了几口汤,又揶揄着问秦拂清怎么追的她,怎么跟她表的白,钟缊酌没说太多细节,含糊着讲了个大概。
“没想到秦总还是个痴情种。”宋黎若咬着筷子,忽然皱起眉,“诶,我想起来,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跟敬舟说啊,他如果知道了估计不怎么高兴。”
“我也发愁呢。”钟缊酌叹口气,“能拖多久是多久吧,说不定他还没发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瞎说什么,你当处的是月抛型男友啊。”
钟缊酌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那你会跟父母说吗?”宋黎若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钟缊酌摇头:“他们大概也会担心我,而且,最麻烦的其实不是我这边......是秦拂清那边。”
宋黎若能听懂她话里意思,两人的家世相差太多,这是一道难以跨越过的门槛儿。
她没处在她的位置,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安慰着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想那么多啦,先享受恋爱吧。”
“嗯。”
这两天秦拂清一直没有联系她。
钟缊酌想来是因他工作太忙,她也算沉得住气,他那边没消息,她就不主动去打扰。
于是在一个夜空晴朗的晚上,秦拂清终于忍不住打过来一条视频电话。
那会儿钟缊酌正在给阳台上的吊兰浇水,她听到声音跑过去,撇见屏幕上的名字时,心跳就开始加快。
她点开后,对面只露出半张脸,画面左右晃了两下,似乎在调整角度。
“你......今天怎么突然打视频来了呀。”钟缊酌显然还没适应这种关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拂清看上去挺无奈,眯眼吹了下掉落在额头上的发丝,他站在微弱的灯光里,背后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你在胡同里吗?怎么不回家——”
钟缊酌认出这个位置,话说一半,又反应过来原因,立马闭上了嘴。
她早该想到的,在家里还怎么敢跟她视频呢?
秦拂清无声地笑笑,却没直接说穿:“外面凉快,还能自带柔光滤镜。”
钟缊酌噗一声跟着笑了。
“在复习功课吗?”秦拂清问。
“没有啦,白天看了会儿书,晚上就陪陪花花草草。刚刚给一盆吊兰浇完了水,你的电话就来了。”
“你不会现在才下班吧?”钟缊酌扑闪着一双清透灵动的眼睛问。
“嗯,前两天忙得晕头转向,今天回来还算早的。”
他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烟头,在钟缊酌接话的功夫,又偏头抽了最后一口,然后扔到地上,用脚碾灭。
钟缊酌说完之后,就静静地望着对面的男人。心里在想,其实也不用非要聊什么,这样看看就挺满足的。
“缊酌,以后你要监督我少抽一些。”秦拂清给她交了个任务。
“啊?我怎么管得了你呀,而且,刚抽完就说这种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那还不是想你想的。”
钟缊酌心尖蓦然一跳。
她有些不自在地玩着衣摆,“那我也得经常看到你才行,我总不能靠想象来提醒吧。”
秦拂清想了想说:“这周末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钟缊酌愣了下,立即回:“我在放暑假呢,什么时候都有空,主要看你。”
“行,那暂且就这么定。”秦拂清淡笑着说。
电话挂断之后,钟缊酌又主动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她一直盯着他回的那个晚安两个字许久,才想起要去继续浇花。
-
钟缊酌顺利考过雅思之后,学业压力减轻了不少,但假期她也打算没闲着,去报名了个考驾照。
这几天,钟缊酌一直在家复习科目一,某天中午,意外收到了吴少维的一条微信。
吴少维:【缊酌,上次我提到的那个小众品牌的香水,它家女款上了新货,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紧接着,屏幕里又蹦出来几张香水的照片。
个个包装精美,味道也是各式各样,柑橘香,花香,木香,麝香,薄荷,苔香。
钟缊酌指尖上下划了划,也没心情细看了,抿着嘴在脑中组织好语言,给他回复:【抱歉啊少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觉得你可以留着等将来送给心仪的女孩子呀。】
这句话是钟缊酌琢磨好久想出来的,好歹也是朋友一场,她不好把话说得太过分,所以采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拒绝方式。
也是过了很久之后,对方才又发过来一句【明白了。】
简单的三个字里蕴含着浓浓的失落感。
但在这一刻,钟缊酌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周末那天晚上,大约七点钟左右,季昌开着车子来到东四街大院六号楼楼下。
向来素着脸的钟缊酌今天也特意化了个淡妆,一张白净的脸蛋上,长睫弯弯,正红色的唇膏颜色显得整个人明媚又端庄。
她很淑女地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看到车子来后,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和季昌打招呼:“昌叔好,今天麻烦您了。”
“钟小姐客气。”
季昌打了个方向盘,向后瞥了一眼。
心说钟小姐平时清汤寡水的,只看出是个五官标志,气质不错的小姑娘,这一打扮上,还真有那股惊为天人的意思了。
一来二去见过几次后,也算得上熟悉,季昌怕她拘束,主动打开了话匣。
“钟小姐,若是冷了就告诉我,秦总常穿西装衬衫,空调温度设置得低。”
“嗯,谢谢您,我知道了。”
出了大院没一会儿,季昌看时间还早,又跟钟缊酌聊起来:“听说你跟秦总是校友,学的什么专业呐?”
“计算机。”
季昌感慨,“计算机挺难的,我就没那个脑子,那毕业后是打算直接工作还是考研?”
钟缊酌没想到他问起这个,即便雅思过了,她现在也不敢保证能顺利入学。后面的推荐信和学费一道接着一道的门槛,况且计算机是个热门专业,竞争得相当激烈。
她保守回道:“是有考研的打算,但麻烦不少,不一定怎样呢。”
“嗐,有麻烦找秦总说呀,还有什么他不能解决的。”
钟缊酌礼貌笑笑,顿了片刻,态度不明地说了句:“再看看吧,不想欠他太多。”
已经让他帮过太多次了,她怕将来还不起。
饭店选的是在雍和宫附近的一家老牌西班牙餐厅,名字叫藏红花。
钟缊酌说中式餐厅吃太多,想换个口味,于是秦拂清就定了这家。
她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的玻璃房,找到预订的座位。
这个位置景观很不错,能看到院子里种植的海棠树,这个月份已经结了果,一颗颗红艳的娇艳欲滴的果实,像是红色珍珠挂满树枝。
昌叔说秦总要晚些时间到,她可以先看一会儿菜单。
于是钟缊酌翻开那厚重的菜谱,眼花缭乱地扫完十几页,最后根据品相指了几道菜。
当手指落在那道西班牙伊比利亚卡斯特罗火腿上时,秦拂清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了门廊处。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和季昌吩咐几句之后,便直接坐在了钟缊酌的对面。
秦拂清抬起眼,小姑娘今日应该是化了妆,一双眉如远山含黛,温婉清雅,而嘴唇就像窗外那绚丽夺目的海棠果,红得浓烈且纯粹。
秦拂清的心弦在她望过来的一刹那,狠狠地被拨动了一下。
“点了什么?”他咽下喉咙,不动声色地问。
“名字太长了,我都记不住。”钟缊酌把菜谱递过来,“你看看,就这些。”
他听着她软声软语地念完那些复杂的菜名,又跟服务员加了一道地中海火炙牛肉和一份柚子芝士慕斯。
“喝点什么?”秦拂清问,“今天有司机,想喝酒的话我可以陪你。”
“好呀。我看这里的金酒度数调得不高,我想尝尝。”
秦拂清稍顿一瞬,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但也没拒绝。
菜上齐之后,钟缊酌先端起酒,主动要和秦拂清碰杯:“感谢秦先生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帮助,这杯我先敬你。”
秦拂清弯唇赞赏:“范儿起的不错,就怕你喝不惯这酒的口味。”
钟缊酌不信邪,张嘴就灌了一口,一下子被那股辛辣感呛了嗓子,眼泪直往外冒。
秦拂清递给她毛巾:“我说什么来着,不听老人言。”
咳嗽几下后,钟缊酌又拿米汤压了压,“其实适应一下还好,这里面有一股持久的香气,我挺喜欢的,应该是杜松子的味道吧。”
秦拂清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倔强,没再说什么,开始扯些别的话题。
钟缊酌提到自己学车的事,秦拂清表示如果以后他再喝酒了可以让她来开。
“不行啊,我那会儿才刚拿完车本,可没胆子来开豪车。”
“是吗?”秦拂清假装惊讶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在酒店半夜都敢敲我的门。”
钟缊酌脸悠地红了,“怎么又提这事儿啊。”
这顿饭吃得很平淡,却也很幸福,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钟缊酌一杯酒下肚就已经晕乎乎的了,被秦拂清扶着上了车,他既好气又好笑,“这点儿酒量就敢喝金酒,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秦总,走哪条路?二三环都堵车,只有四环不堵,但用时久,回去要很晚了。”季昌问。
秦拂清蹙了下眉说:“走四环吧,堵车晃晃荡荡地,她不好受。”
钟缊酌没听到两人的对话,歪着身子躺在秦拂清怀里,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秦拂清看着怀里的女孩,喉结滚了滚。
酒精上头,他愈发觉得浑身燥热,心想这化了妆是看着好看,就是不方便亲。
怕弄花她的口红,他拼命克制着欲望,最后只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窗外车水马龙,街边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映在秦拂清的眼底,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忽然问一句:“老季,西山壹号院那栋别墅是不是还空着?”
季昌回复:“对,很久没人住了。”
西山壹号院在五环边上,距离市里单位远,上班也不方便,他和家里人一直没怎么去过那边。前年姥姥倒是住过一段时间,结果嫌屋里太空荡,没人气,一个月不到就回老宅了。
“有空派人去打扫一下,再配些生活用品和衣物。”秦拂清不急不缓地吩咐道。
季昌心中诧异,心里直感叹这秦总是真敢瞒着老爷把人往家里带,也不怕被发现。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按照经验只要装瞎到底就成。季昌随即应了句:“明白。”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