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他的话音刚落, 三人同时望了过来。
只是这几人的眼睛并未像杜洺想象得那样,带着惊讶,好奇,而是以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向他。
这让他控制不住地吞了下口水。
杜洺换了个坐姿, 权当自己出现错觉了, 开始继续讲:“据说钟小姐念高中时, 当时有一个男生追求她,人长得帅,成绩又好,但她就是不同意,说什么影响学习。结果后来被爆料出来, 猜猜怎么着,原来是嫌弃人家穷!这男生是农村出身的, 送的礼物也都是便宜货,钟小姐看不上啊, 啧啧。”
杜洺的一番言论还是没有引起他想要的效果,对面三个男人同时沉默着, 表情平静, 却各怀心事。
最后还是吴少维先开了口:“这也正常,当时钟家家底雄厚, 就算缊酌同意, 她父母肯定也是不同意的。”
“所以啊, 她现在更巴不得找个有钱男朋友呢, 好日子过惯了, 谁过得下苦日子。”杜洺摆出嫌弃的口吻,“要我说,她跟黎若交好怕不就是为了混进上层圈子, 方便认识有钱人。”
钟小姐到底是怎样一人,谈勉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但他总算悟出了一件事。
刚刚若若和他发脾气,八成就是因为这个杜洺。
这小子应该不止一次背后说钟小姐坏话了,她肯定也知道,所以见他邀请他过来,心里不气才怪。
谈勉站起来,将手放到杜洺的肩上,稍用力压了压:“好了,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是不是也该饿了?”
杜洺迎着那似笑非笑又带着些杀气的眼神,“啊”一声,又立即点头,“是,是。”
“那我们吃夜宵去喽。”
两人一走,这片空间的气氛也和谐了下来。
吴少维烦躁地喝光了剩下的酒,扯了扯领带问对面的男人:“你怎么看?”
秦拂清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我能怎么看,我跟这些姑娘又不熟。”
他将杯子里的液体倒在垃圾桶里,站起身,撇下一句,“走了。”
“干嘛去?”吴少维问。
“赏月。”
吴少维望着秦拂清逐渐消失的背影,发出一声长叹。
看来这场旁听会结束,被搅得心烦意乱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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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回来得太晚,钟缊酌一直睡到九点钟才醒。
她人还在被子里,宋黎若就拍着外面的门大喊:“快起来!有好玩儿的东西!”
“什么啊?”钟缊酌眯着眼睛,一边穿衣服一边去开门,“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下面有人赛马呢,咱去瞧瞧。”
宋黎若今天换了套牛仔背带裤,梳着丸子头,一脸的青春洋溢,“谈勉竟然还养了马,昨天也不说一声,真不够义气。”
十分钟的时间,钟缊酌完成了洗漱和着装整理,两人快速下了楼。
在别墅后面的一大片草坪上,位于西边的空地区被隔出了一圈小型赛马场。
客人们三三两两坐在旁边的休息区,钟缊酌看到有几人已经开始站在马厩里挑选顺眼的坐骑。
“你看那匹马,真漂亮!”
一匹银白色的马步伐优雅地被人牵着向前走,四肢修长,毛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外形相当惹眼。
宋黎若一眼认出:“这是汗血宝马啊,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上去坐一坐。”
“你跟谈勉说,他肯定会答应。”
“但我不会骑马呀,手脚笨,小时候没学会。”
“让谈勉带着你骑不就好了。”
“才不要,丢死个人。”
钟缊酌以前没见过这么多形态各异的马,很快被吸引去注意力。
忽然之间,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钟缊酌的视线也从马厩移向了赛马场。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骑着一匹高壮的汉诺威马在场上狂奔。
这匹马有着棕色的毛发,背部强壮,肌肉发达,后躯高大,一看就是很难驾驭的类型。
但眼前的男人骑得却很稳,同行者全部被甩在了后面。
那身姿实在是英姿飒爽,惹得一群姑娘们欢呼叫好,就连钟缊酌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钟缊酌有印象,这个人叫沈天祁,昨天刚到的时候在门口照过面。
“诶,他不是咱们和谈姝说话时,在石凳上坐着的那个男生嘛?”
“嗯,没想到这么厉害。”
“我当时觉得这人有点高冷,别人打招呼都会笑笑,就他特拽地往那一坐,面无表情地。”
两个姑娘是全然不知,她们正议论的时候,在那身后不远处的休息区,秦拂清就仰靠在躺椅上,面无表情地吐槽:“骑马有那么好看吗?”
旁边的傅沅宗哂笑一声:“你以前不也常骑,现在不爱骑了?还是说年纪大了骑不动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打算给这发小留面子。
秦拂清当即把手里还未点燃的烟甩到他身上,里面的碳质燃料撒了出来,在衬衫上面留下一道灰痕。
他盯了一眼马背上的身影说:“有辱斯文的事儿我不干。”
傅沅宗拍了拍身上的碳渣,也不嫌弃,拿起那根烟直接抽了起来,“你现在的举动不也挺有辱斯文。”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周末中午,吃完饭后,众人各自打道回府。
钟缊酌收拾完行李,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宋黎若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算接到宋黎若的电话。她既兴奋又抱歉地说,她恐怕要晚点儿回去,谈勉教她骑马,正玩儿得欢忘记时间了。
“不然你跟孟彤她们走吧,反正也顺路。”
“嗯,你好好玩儿吧,我是绝对不会在背后跟人讲宋小姐重色轻友的。”
对面传来一阵哼唧声,钟缊酌果断挂了电话,她可受不了宋黎若在电话里跟她撒娇。
钟缊酌其实也不好意思去主动搭别人的车,她决定自己打个车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几辆造型极其夸张的跑车从山庄前院缓缓驶出,看来是大部队要撤离。
钟缊酌视线从一辆蓝色帕加尼身上收回,打开打车软件,却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侧响起:“钟小姐,怎么在这儿站着?”
钟缊酌循声望去,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对季昌解释说,朋友还不打算离开,她正要自己打车。
季昌点下头,心里也在纠结,不知道要不要自作这个主张。
但根据他的观察,秦拂清确实是挺在意这姑娘的。
男人在后排闭目养神,他试探着问了一句:“秦总,咱们要不要接上钟小姐?”
这次秦拂清没有立即回应,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愿意当这个好人就当,别什么都来烦我。”
这话说得不中听,但显然是应许了。
季昌又冲那个低头看屏幕的女孩说:“钟小姐,跟我们一起走吧,这个地方不好打车。”
若是在往常,钟缊酌定会推辞一番,但她瞧着软件中那漫长的等待时间,决心放弃挣扎。
“那麻烦您。”她拉开车门,抚了下裙摆,小心坐上去。
钟缊酌看到秦拂清眼睛阖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她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
“秦总?”
秦拂清没回话。
那应该是已经睡了吧。
钟缊酌安心坐好,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思绪游离片刻,又开始刷起朋友圈。
宋黎若发了一组九宫格,全是她在马背上的飒爽身姿,只偶尔在边边角角能看到谈勉的影子。
看起来练习得效果不错,可以自己骑了。
钟缊酌弯起眼,给她点了个赞。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机上,完全不知秦拂清已经醒了过来,正拿起扶手桌板上的文件开始翻阅。
钟缊酌赶忙放下手机,挺直腰背,冲他打了声招呼:“秦总好。”
秦拂清只微微颔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翻着手中的材料。
看来他很忙,应该也是抽时间来参加这种聚会的。
钟缊酌好奇用余光打量几眼,瞥见一行字:关于芯片行业发展的新政策。
想必是单位最近在关注这个行业的一些动态,钟缊酌不是很懂这些,低下头来接着玩儿自己的手机。
这一路很平静,车子拐出山区,缓缓驶入市中心,快要到东四街时,秦拂清忽然开口:“想不想和我做个交易?”
这车里总共就三个人,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对季总说的,那就是在跟她说话。
尽管钟缊酌很惊讶,不理解怎么突然想跟她做交易,但她还是礼貌回道:“您说的交易是指什么?”
“后天老季出差,我要去税管所办事儿,你陪我去一趟,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的一个秘密。”
这段话信息量太高,钟缊酌大脑一时没转过来,懵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但我不会开车。”
“没说让你开车,我需要旁边坐个人,不然会犯困。”
可是她后天还要上课的呀。
钟缊酌不知道他说的秘密真假,但她也不会就这么翘课。
钟缊酌试图说明她的难处:“几点出发?因为我要上课,所以可能......”
秦拂清说:“下午两点。”
她回忆了下课表,周二下午还真没课。
所以这件事理论上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钟缊酌想了想,决定跟他做这个交易。
她说:“行,我答应了,您可以告诉我那个秘密了吗?”
其实钟缊酌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大概就是在古玩馆工作时出现的一些纰漏,但她很好奇在他眼中什么算秘密。
秦拂清这时候将文件收了起来,微微侧过身,胳膊搭在桌板上,“我先声明,以下这段话全为转述,我没有做任何夸张表达和修辞。”
紧接着,他把杜洺说过的话整个复述了一遍。
钟缊酌开始还只皱着眉头,听到后来,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脸也肉眼可见地整个涨红起来。
不是羞耻,而是极度的愤怒。
此刻如果不是说话的人是秦拂清,她一定会忍不住在中间打断他。
这种造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时钟缊酌刚上高中,隔壁班一个男生对她发起了猛烈追求,平心而论,那个男生长得不错,成绩也很好,但两人并不熟,钟缊酌对他也没什么感觉。
第一次拒绝之后,男生并不气馁,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她都一一婉拒,后来有一天,钟缊酌从好友口中得知男生竟在外面说,她是因为嫌弃他穷才会拒绝他。
钟缊酌觉得好笑,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家里情况,何来嫌弃?
她本来不想搭理,结果谣言越传越广,最后还是老师出面,弄清事实后,对男生批评教育了一番,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钟缊酌想不明白,这件事杜洺怎么会知道?
两人并不是一个学校,但他显然只截取了谣言的部分来讲。
“他什么时候,在哪里说的?还有谁听到?”
“昨晚舞会时,在场的还有谈勉和吴少维。”
谈勉和自己没什么交集,如果他真有疑问,以后若若也会替她解释。
至于吴少维,钟缊酌相信他是个聪明人,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所以现在她只要和眼前这位老板解释一下就好,毕竟她还要在他手下工作。
钟缊酌平复下心情,声音铿锵有力:“当时我拒绝那个男生,纯粹是互相不熟悉,对他没什么感觉,后面那些话都是他对我造的谣,最后老师也批评他了,不信您可以去查。”
这种小事查起来对秦拂清来说并不难。
钟缊酌以为他可能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哪知秦拂清却笑了笑说:“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哈?不是他主动发出疑问的吗?
钟缊酌小声道:“那您跟我说这个的目的是......”
秦拂清无奈扯唇,“我只是单纯告诉你,有人在背后讲你的坏话。”
他眉眼低垂,压住眼底的情绪,“难道你觉得我会蠢到连这点儿判断力都没有?再说,你拜不拜金,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只需要你好好完成份内的工作。”
钟缊酌仔细琢磨了下,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立马又恢复了精神,跟男人保证:“秦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转眼车子已到达目的地。
车辆停稳后,钟缊酌微微欠身,再次道谢,然后拖起行李箱,转身上了楼。
“秦总,咱们今天还住这里吗?”季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拂清从那抹消失的身影里淡淡收回视线:“不然呢?”
“夫人说您从四合院搬走后就没回去过,怪您不惦记家人呢......”
季昌已经憋了一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提醒一句,估摸着眼前的正主已经把这事忘了个精光。
秦拂清不露情绪地说:“我那房间不是还没装修完?”
“夫人的意思西厢房也能住人......”
季昌的语气越来越弱,他已经能感受到他并不是不记得,只是单纯不想回去。
“不急,过几天再说。”
“好的。”
季昌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过几天。
直到后来,他在院儿里开着车子经过一个人时,秦拂清突然冷声说了句“停车”。
季昌对这人有印象,好像是杜家长子。
“让他上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