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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死守 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第106章 死守 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橙回到家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仍然没能缓过来。
  只要放下念头,满脑子都是那个激烈的吻。
  还有陷进席准的怀抱时,呼吸间交缠的热度, 仿佛回到几年前,他们还在一起时那样深刻无间。
  实在有点荒唐, 为了求证一个真相, 她居然跑去自投罗网,还有比这更冲动的事吗?
  林晚橙脑子里乱糟糟的, 翻来覆去都能听到胸口急促的响动, 为那样的情景, 也为席准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让她无措,以至于不愿过多回想。
  林晚橙只知道自己经历的这场顽疾刻骨铭心,可是她从没想过,席准是不是也是如此?这两年他是怎么过的?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里,突然就陷入某种不可自拔的回忆?
  在苏河湾昏昧的客厅里,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黑眸里隐约浮着的光,刺中了她的心。
  林晚橙不能承认他们都想念彼此。
  在她的潜意识深处,始终有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恐慌,那是对感情的不安定。
  就像那时候莫名丢失的幸福之门,她如今也有脚踩棉花的感觉。曾经行不通的事,怎么就有信念再来一次能有好结果?如果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那她宁愿不要去希冀。
  徐薏看到她在收行李:“你又要出差?”
  “嗯。”
  林晚橙马不停蹄地开启征程。
  她知道自己起点晚,就得赶紧学, 尽快精进。罗总把上海办公室和五十个亿里面的百分之二十交给了她,就算老板不给她压力,她也得推着自己往前走。
  一级项目和二级的股票区别很大, 林晚橙到处跑项目、见创始人,不光看公司业务,也看团队的潜力,这和她曾经的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和人打交道。也常常自己一个人搭模型到深夜,lbo、m&a…不同的投资方法需要不同角度的专业。
  林晚橙找回了曾经到处找客户的那种感觉,为了一个好项目,即便三顾茅庐也不想错过。
  北上广深,杭州、南京、武汉…她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来回奔波,也偶尔会去香港和新加坡。
  这是一个时刻在更叠的时代。最火的赛道还是人工智能和硬科技。她知道自己避不开博源,圈子就这么大,碰到一起在所难免。有两次大型活动林晚橙都没看到席准,还没松口气,又一次参加企业家峰会时,就在同一张桌上碰见。
  是新加坡的活动,强姐临时有事,派她出席。高强的位置很靠前,这一桌都是有头有脸的投资人。
  自那晚之后有两周,第二天他给她打过电话,可直到铃声挂断她都没能接起。后来他们没有再联系。
  “席总,这是我的名片,这两天您有空时,咱们约杯咖啡?”有基金高管跟他寒暄。
  “好。”席准在对面坐下,清醒时的他看着好相处一点,又不尽然。
  他们之间有一种紧绷的氛围,幸而没人察觉。
  林晚橙不想和席准对视,因为她还没做好准备。他以前不是不爱参加这种活动吗?怎么这半年就碰到好几次?她只同两旁的人交谈,并不抬头。
  他们俩这样的姿态,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完全不熟。散场以后林晚橙拎着包要下楼,正在等电梯,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凭空就多了个人。电梯间里没有旁人经过,安静好半晌,林晚橙听到席准开口。
  “我那天喝得太醉了,如果冒犯到你,很抱歉。”压低嗓音说这么一句,又喑哑似雾,一碰就散了。
  那晚明明是她先开始的,亲完人又逃跑,一点证据都不让他抓到。可她没叫他全揽到自己身上。
  “…没事儿。”林晚橙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她慌张时就会这样。
  席准只看到林晚橙耳尖泄露出的一丝红,却不能深究,克制地问:“有车送你回酒店吗?”
  “有的。”
  “什么时候回上海?”
  “明天。”她不打算留下,两人之间的寂静有些难挨。林晚橙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对他说,“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
  “嗯?”
  她敛着睫,轻声答:“喝酒伤身。”
  席准弄不懂她的想法,可偏偏表达又不能太冒进,怕又会将她吓跑。他开始明白猜不透一个人的感觉有多糟糕。
  却唯独拿林晚橙没办法。
  他说了那么多话,她也没有什么特别表示。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掏心窝交代的,说到那个份上,她仍然把他拒之门外,难免让人觉得挫败。
  可席准觉得,姑娘做心理建设也是需要时间的。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她才愿意再度对他敞开心扉。
  电梯门打开,林晚橙拎着包走进去。恰逢有人拐进电梯间,是刚才的基金高管:“席总,又碰面了!”
  他被叫住。两句话的功夫,电梯却不等人,席准抬起眼,那扇门已经闭合了。
  林晚橙疾步走出酒店,走进新加坡潮热的夜晚。这次席准没有再跟上来。
  她在等飞机时和严妙春通电话。
  严女士到了退休的年纪,林晚橙想接她来上海住,可严女士想返聘。用妈妈的话来说,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当老师已经融为她骨血的一部分。是责任,也让她觉得温暖。林晚橙又提出给妈妈换个大点的地方住,严妙春也拒绝:“这小房子,住惯了。”
  “总要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嘛。”
  “那就把你卧室那张小床换了吧。”严妙春也知道女儿想让她享福,“不好睡,也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这话把林晚橙逗笑了。
  “优秀的家办掌门人啊!”严女士奇思妙想,挂电话前小声说,“万一以后带人回来呢?也没个地方落脚。”
  妈妈嗓音含糊,林晚橙嗯一声,像没听清最后的话。
  她如今全身心都扑在上海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底下的nancy和ben唯她马首是瞻,八面玲珑,也用功上进。frank来公司拜访她,看到一切欣欣向荣,真的步入了正轨:“不错啊,是不是再过不久,就可以找你开户了?”
  “frank哥别打趣我了!”
  frank春风拂面:“最近有个大型西方近现代艺术展,一起去逛逛?”
  林晚橙想起那回他们来上海出差,努力想找雪姐开户,也是来画展截的胡,笑了:“好。”
  四个人一起去了中华艺术宫。
  也算是难得的放松,她才刚拍照发社交媒体,突然听nancy惊叫:“那是shawn吗?”
  都是做投资的,一眼就能认出来,两个小员工激动得要死,交头接耳:“天哪,这也太巧了吧!”
  “没想到shawn居然会有空来看展!”
  林晚橙抬眼,在人潮涌动中看见席准。
  他穿着黑色大衣,在认真地看一幅名画,上面是两个被面纱蒙住眼睛的人。这么多年他还是偏爱这个颜色。在一幅幅彩色的画作中,无端引人注目。
  隔着人潮交汇了一眼,男人眼神沉暗。
  时间也仿佛静止须臾。
  林晚橙还是率先移开视线:“我们走吧。”
  席准没有联系她,哪怕他的号码已经不在黑名单里。林晚橙原以为这次偶遇是巧合,谁知第二次、第三次,又在不同的场合看到了他。
  席准每次来,无论是尽调、论坛还是参会,也都是出现一会儿就离开。他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很难想象是怎么抽出时间来的。有时他们甚至连话都说不上。
  也不知他在折腾些什么。
  连nancy和ben都嗅出特别的气息:“我们运气真好!为什么总能碰到shawn?”
  林晚橙没法回答。
  她心里有一池安静的湖水,每当他出现,都有风轻拂而来。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可仍然不敢往前迈出哪怕一小步。
  八月中旬是施云帆在国内的婚礼。林晚橙为此专门飞了一趟北京。她仍借住在翠茂公寓,frank开车载她去的。施总的婚礼实在是高朋满座,还有不少老朋友,她终于见到了新郎,某知名药企的二公子,从前就听说过。男人谦谦君子一表人才,两个人看着特别般配。
  在温柔的钢琴曲中,施总穿着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出来,把林晚橙都有些看入神了。
  她找到机会过去敬酒:“施总,您今天真美!”
  “我以前就不美吗?”施云帆眨眼。
  到底是林晚橙,这种话也接得漂亮:“不同的美法。原来是自信知性美,现在是幸福闪耀美。”
  施云帆被哄笑了,“我真吃你这套。”
  林晚橙也笑,可她心口是温热的。她知道婚礼会充满感动,却不知旁观别人的幸福会这样令人动容。
  好像关于人生所有美好的期望,都寄托在那一个人身上了。
  林晚橙的目光在人海中徜徉,施总朝她会心一笑。
  “你在找谁?”
  “…没有。”
  她没在这个场合里看到席准,总有恍若隔世之感,还以为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施云帆像是能猜透她的想法:“shawn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不如你自己去问他?”
  林晚橙想起席准在画展上看的那幅画。马格利特的《恋人》,两个蒙住眼睛相拥的人,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她避开施总扬起的深意目光,拎着包走出婚礼场地,才意识到今天的不同寻常。
  原来是七夕。
  她看见街上两两挽手而行的情侣,或许是节日氛围所致,眼底又有些温热。期待爱降临是人之常情,她曾经也很期待,想有一个特别相爱的人,可以互相许下承诺。
  林晚橙漫无边际地沿着蓝色港湾的街道走着,心底不知不觉荡开涟漪。
  这一天很奔波。她前脚天坐飞机来,后天就要回去。
  就这么坐车回到翠茂公寓,却看到门口的东西,脚步蓦地顿住了。
  ——那是一大捧鲜艳绽放的红玫瑰。
  上面有一张卡片。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三个字。
  【致小橙。】
  人人都说红玫瑰俗气,林晚橙却觉得,盛放的花朵代表爱意。
  送花的人一定暗含偏爱,才能这样不计姿态地表露出来。
  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明目张胆的事。
  席准在樟宜机场接到这个电话,那头的嗓音很熟悉,清恬柔软,几乎令他一下屏息:“喂。”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林晚橙抱着那束带着微香的花,背靠着门:“施总说你家里公司遇到点问题。”
  “嗯,最近芯片供需失衡,产能短缺。我们有个核心原料价格暴涨,供应商出了点问题。”
  “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需要我出面去谈。”席准为此奔波了两天,才刚刚处理完,顿了顿,“别担心。”
  林晚橙想说她没有担心,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可她从他嗓音里听出一丝疲惫:“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前,她听到席准说:“小橙,七夕快乐。”
  林晚橙不知怎么回应,轻声说:“谢谢。”
  席准在慢慢学习如何爱一个人,他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不再对她步步紧逼,行事强求。
  虽然他仍旧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正确的道路上,可是却明白爱一个人,姿态一定不是居高临下。
  他还在等她对他敞开心扉。
  席准这两个月一直到处飞,被投公司的创始人们都忍不住嘀咕:shawn总到底base在哪?不是说博源总部搬到上海了吗?怎么一会儿北京一会儿新加坡的?
  李烨心里暗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人在追姑娘呢!
  在他的想象里进展应该不小,却不知道席准追人的方法这么别具一格,见了面也不说一句话的,这是在逗谁呢?
  也有来找李烨打听的长辈:“shawn现在还是单身啊?能介绍对象吗?”
  “我也看不明白了,您自己问他吧。”他可不敢代席准发言。
  那些活动李烨偶尔也会参加,有时候一起住在乙方订的酒店。林晚橙见到他,仍然态度很好:“烨总。”
  她是跟着frank一起叫的,从姓改成名,亲近了不少,已经算让步。李烨余光瞥不远处的席准,微笑着问她:“最近可好?”
  林晚橙在他面前会更严阵以待,因为总觉得他是知情人士:“挺好的,烨总呢?”
  李烨摊手叹了声:“股票一直跌。”
  林晚橙一脸过来人的样貌,倒是挺会安慰人:“都是暂时的。”
  她还带着自己的员工,不便多聊,两人作了别,林晚橙和nancy往会场外面走,不远处有几人攀谈。是周容森不久前投的一家消费企业,创始人和秘书凑上来跟席准打招呼。尤其是那位秘书,殷勤挤到跟前,对席准巧笑嫣然:“shawn总,方便加您个微信吗?”
  林晚橙往那边望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没跟席准对上眼。
  她径直拐进走廊坐电梯。nancy总觉得自家小老板脸色是淡了一下的:“一会儿他们组了个夜宵局,您不去了?”
  “我休息会儿。”
  林晚橙回到房间,她时差没倒过来,真的蜷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敲门,听着彬彬有礼,便迷蒙地爬起来。一打开,外面是席准。
  “方便吗?”
  大晚上来敲门,就算是投资人之间也不合适。林晚橙堵在门口,眼睛微微睁大:“你……”
  “长话短说。”席准平静注视她,“我刚才没加微信。”
  林晚橙愣了两秒,耳廓奇异地红了:“我没问——”
  “我知道。”听着心平气和,眼神却说不了慌,席准低下头,气息微灼地笼罩她,“是我自己想告诉你。”
  她能感觉到那种磁场,令人无措的氛围又回来了。
  仍然是围剿,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很温柔。林晚橙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却仍然着急忙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次之后又有小半个月没见。
  九月初,林晚橙不小心崴到了脚。
  她去无锡追一个“专精特新”半导体企业的投资,到工厂实地考察,恰好遇上一家竞对基金,着急拉着创始人多聊一会儿,没注意到施工地区的门槛,摔了一跤。
  还挺严重,回来得拄拐杖。和严女士打视频的时候被大惊小怪地说了一顿,林晚橙老老实实地听了训。
  确实是她自己不小心。
  林晚橙从前不是这么冒失的人,没想到人长大了,性格变急了几分。
  又或者是心里有了清晰的目标,就觉得时间一分一秒不够用。
  即便这种情况下,她还坚持去坐班,因为有些工作用公司电脑处理起来更方便。
  “没事吧橙姐?”ben关心她,“待会儿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她还要加会儿班,ben看了看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林晚橙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最近她都是这个时间出来,拄着单边拐从办公室里一瘸一拐地下楼,还没拿出手机叫车,就看到那辆途能静静地停在路边上。
  席准买了一辆新车。他送她的r1还在北京,又支持了最近出的l1。车窗降下:“上车,送你回家。”
  “……”林晚橙挣扎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上车的时候收拐杖花了点时间,就感受到背后微沉的视线:“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林晚橙听他语气觉得他是颦着眉的,一转头,果然是这样。对上那双锐深黑眸,她心一悸,别开脸:“没留神磕到了。”
  “去医院看过了吗?”席准将车启动,不用她说地址,开的就是她家的方向,“上药了吗?”
  林晚橙脸颊莫名染上轻浅温度,直视前方:“看了,不是大问题,就是要养一养。”
  席准也看着前方:“腿伤了不能在家休息么?”“不行的,还有工作。”
  “那我明天还来接你。”
  这两句怎么就连到一起了?林晚橙转头看向窗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等到了地儿,席准把车停好,扶她往单元里走。林晚橙脚步有些僵硬,两个人都很注意分寸。席准即便是碰她,力道也很轻,掌心只接触她小臂。走到大门口林晚橙就不愿意动了,回过身,无声看着他。
  眼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是对他严防死守。
  席准的手掌离开她身体,低声说:“你上楼吧。”
  “谢谢。”林晚橙点点头转身走了,尽管走得慢,拐杖的声音一响一响进了电梯。他目送着她背影直到消失,才终于离开。
  席准就这么目送了两天。
  等到第三天,林晚橙要上楼之前,又像往前一样,一瘸一拐地回身挡住他。
  那双黑眸在路灯下盈着说不出的光。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昧中纠缠彼此,都不说话。
  直到席准低声问:“不放心我上去?”
  “……”
  林晚橙的心声被他说透了,双颊才刚染红,他就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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