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淮州城最近很是热闹, 只因穿花巷子的沈家遭了贼,不仅钱财被劫掠,沈氏夫妇也差点丢掉小命,沈老爷头部受到重创而昏迷不醒, 沈夫人精神恍惚状若疯癫。
全府上下都战战兢兢, 所有下人如同无头苍蝇, 浑然不知该怎么办了,甚至已经有人在找后路,准备收拾包袱走了。
这时候有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姨娘站出来主持大局, 那姨娘不受宠,住得较为偏僻, 没有被贼人盯上, 反而躲过祸事,否极泰来。
不仅府内遭了掠夺,沈家的商铺也没有幸免。
所有铺子被抢空, 原本繁华的一条街冷冷清清,大概是看主家败落, 掌柜联合伙计搬空铺子里的存货, 只扔下个空壳子。
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龙卷风,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如蝗虫过境, 片甲不留。
这帮贼手法精妙,没有留下人证物证,而且直奔沈府而去,除此之外没有波及临近的其他府宅。有那脑子灵光的私底下议论,莫不是沈家以前得罪了什么人,遭了报复, 不然很难解释为何会这般有目标明确。
所有人都等着暮阳山庄给沈家出头,谁不知道两家是姻亲关系,李夫人还受过沈家的恩惠。有李家在,这门官司相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了结。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件事在城内都传遍了,早成了茶余饭后的谈兴,然而暮阳山庄八风不动,仿佛不知道似的,不仅没有上门关心亲家,还在几日后宣布了一个更为重大的消息。
原来李少庄主和沈家小姐早在几个月前便和离了。
所以说,时也命也,谁也不知道命运什么时候会把你推向哪里。
众人为这件事唏嘘不已时,惠姨娘独自坐在库房里,看着失而复得的金银财宝,一箱箱堆了满屋子,乐得直不起腰。
她换了身大红衣裳,发髻梳得精致繁复,两只手加起来戴了六个镯子,一副穷人乍富模样,趾高气昂地由丫鬟搀着,一步步来到自己原先住的院子,笑道:“将这里从上到下打扫一遍。”
下人不解道:“姨娘不是已经搬到主院去了吗?”
言下之意,这里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惠姨娘轻描淡写道:“让你们打扫,自然是有人要住进来。老爷伤了脑子需要静养,夫人疯疯癫癫的要咬人,他们二人挪到此处来正合适。你说呢?”
下人愣住,心知沈府要变天了,唯唯诺诺道:“姨娘说的是。”
惠姨娘转身出门,脸上容光焕发。
“以后要叫夫人,记住了。”
所有人齐声道:“是,夫人。”
下人们以为经此一劫,沈府该就此落败下去才是,结果只混乱了几天便正常运转起来。惠姨娘看着不好接近,但管家还真有一套,恩威并施,将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将宅子里修缮得光鲜亮丽,连下人们的月钱都涨了一层,日子竟比之前还过得好。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被洗劫一空的商铺也重新开始招募人马,虽则没有之前生意红火,但仍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大家都猜测修缮府邸的钱便是从这里出的。
除了主子换了人、府邸更敞亮以外,沈府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祠堂被秘密封锁起来,只有惠姨娘几个贴身的丫鬟知道那里早已换上惠姨娘娘家的牌位,而大少爷沈殊的牌位也被撤下,丢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
一众黑白木板里,有一个无名排位,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暖融融的光芒。
淮州的事传到远州时,李渭南正偷偷摸摸跟在苏渺身后。
原本以为经过昨日的插曲,苏渺会伤心几天,结果她第二日起来跟没事人似的,还说要独自出去散心。
李渭南怎么放心的下,想拒绝吧,苏渺一句话给他顶回来。
“不是你说我想做什么便去做,不用过问你的意见?”
李渭南语塞,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护,连淮州送来的书信都顾不上看。
苏渺先是去和狗子们玩,然后在湖边走动,最后到了昨日那间凉亭。
李渭南躲在树后,眼睁睁看着她走到说书先生面前,然后给了他银子,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苏渺取下幕篱,满脸的哀戚,似乎还哭了。
李渭南有些不是滋味。沈殊在外面瞎折腾,不就是想让苏渺心疼,然后逼苏渺去找他吗?
他都能想到,苏渺更不用说。
难怪不肯让他跟着。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会死灰复燃,李渭南有些难受,走到了更远的地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苏渺那张脸。
凉亭里,苏渺看向男人远去的背影,打断道:“好了,先生不用再说武林大会的事,我有另一件事想问。”
她另取了银子递过去,脸上闪过期待。
“先生消息广,不知您可知晓崔莹前辈收徒之事?”
“春晓山?”
苏渺点头。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男人摸了摸下巴,将银子揣进怀里,“十日之期已到,有几十人前去春晓山拜师学剑,结果您猜怎么着,这些人大部分都铩羽而归,只有零星几个上了山。”
苏渺皱了皱眉:“是不满足崔莹前辈的要求吗?”
“那倒不是,他们是自愿放弃的。”
说到此处,他习惯性地顿了顿,苏渺已经等不及,干脆道:“只有我一个人,先生就不要卖弄了,直接告诉我吧。”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气呵成说了出来。
原来崔莹一直隐居在春晓山之上,因此山山势险峻,山路崎岖杂乱,加之林中草木繁茂,若无人领路,很容易一个不小心掉进深渊。而崔莹能够在上面居住那么久不被发现,是因为她秘密寻了个山洞,还在山里布了层层机关。
山里的条件可以说是很恶劣了,这回满足要求的人无外乎都是普通人,甚至有些还是年龄小的孩童,由父母带着来报名。若是在山里待几天,兴许还能坚持,但崔莹说自己不轻易收徒,除了看天赋和努力,还要看脾性是否合适,人品是否贵重,所以要想成为她的徒弟,需要在山上至少待够一年,考察通过以后才正式收徒。
让娃娃一个人在山里生活一年,那些父母自然狠不下心,只好带着儿女走了。这就去了大部分,还剩下少部分人,要么是不想涉险,要么觉得得不偿失,于是走的走去的去,最后只有几个头铁的愿意跟着崔莹上山。
苏渺听罢若有所思,男人一看她有些意动,便劝道:“山中清苦,练剑更是不易。听说崔莹其人不仅苛刻,性格也是冷酷无情,要和她相处一年,不是易事。我还听说,因为留下的人太少,崔莹面子上过不去,有个人原本不想去的,结果脚崴了不小心踏进崔莹划的线里,就被她强行拖进山里不准下来。”
苏渺反倒眼前一亮。
“收徒一事何时结束?”
“想来就这两日了。”
苏渺戴上幕篱往回走,心里在估算春晓山的距离,走着走着身旁多了堵墙,把她肩膀揽着,也不说话,就这么和她并肩而行。
苏渺透过薄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现身了?”
李渭南没好气道:“人都要跑了,我还藏什么?”
苏渺脚步顿了顿,放软语气道:“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不会去找沈殊的。”
“真的?”
李渭南按住她的双肩,隔着薄纱和她对视,视线炙热而深沉。
苏渺轻叹:“真的。”
李渭南瞬间高兴起来,放肆笑了几声,扛着人就回到房里,然后摘下幕篱吻上去。这几日他们虽然同床共枕,但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举动,连亲嘴也没有,李渭南早就心痒难耐,也顾不了伤还没好,伸进苏渺口中吮吸,把人亲得面带薄红,不住地轻喘。
他一手撑在她上方,一手伸进她的衣领,很快苏渺衣服就揉满褶皱。
“渺渺,跟我回淮州吧……”
他情不自禁将心底话说了出来,殷切地等着她的回应。
“别说话。”苏渺避而不答,勾住他的脖颈亲过去。
情蛊解除以后,两人还是第一回在头脑清楚的情况下亲密,这无疑多了几分羞涩,好比初次洞房的小夫妻,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实则激动得心脏要蹦出来,但谁也没有点破。
苏渺被他揉得软了身子,过了很久都没见有下一步,疑惑地睁开眼,发现李渭南脸上几分隐忍几分痛苦。
没有情蛊加持,现在又是白天,苏渺说不出那些脸红心跳的话,隐晦道:“怎么了?”
李渭南凑到她耳边低语,呼吸沉重:“等回淮州,我们再做。”
气得苏渺想给他喂点药了,她扭过头,双颊鼓起。
“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难道是腻味了?”
“你觉得呢?”李渭南无奈叹口气,捉过苏渺的人放到腹部以下,“这是腻味的样子吗?”
苏渺缩回手,更不明白了:“那是为何?”
李渭南沉默着,苏渺凑近些仔细看,越看他脸上越红,漆黑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委屈。
“到底怎么回事?”苏渺捧住他的脸,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李渭南少见地推开她,自己背过身躺到一边,宽厚的肩膀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她越发好奇,往他腰上挠了挠,李渭南不理,她又勾住他的手指,李渭南还是没反应。
怪了,这人今天怎么扭扭捏捏的。
苏渺迫不得己,只能豁出去了,趴到他背上轻声道:“我要验身。”
“别闹。”
李渭南立马捂住下面,神色紧张地把她看着,苏渺便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她没再说什么,等晚上睡觉时,苏渺如前几天一样趴到李渭南身上,小声道:“手上好空,想握棍子。”
“什么棍子都来了。”李渭南哭笑不得,把她双手抓着不放。
到了夜里,身体的记忆被唤醒,视线昏暗,空气潮热,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忽然就变得没有那么难说出来,苏渺红着脸道:“又长又硬的不是棍子是什么?”她有些不满,“昨天还主动让我握,怎么今天不行了?”
李渭南邪邪一笑:“谁让你今天撇下我?你和说书先生聊了什么?”
这回换苏渺不说话了。
“说,和那人聊的什么,告诉我就给你。”他挺直腰腹让她感受到那明显的存在,自己却闷哼一声。
苏渺也有些烦了,故意道:“能聊什么?聊沈殊呀。”
李渭南迅速黑脸,放开她坐起来,要穿衣服出去,一副雄赳赳的样子,不是打架就是找人麻烦。
“非要我说,说了你又生气。”苏渺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身,柔软的脸蛋贴住他的脊背,“哪有你这样的?”
“一个骗子,也值得你这么对他念念不忘。”李渭南是真气 到了,狠下心要起身出去,苏渺被他带得半站起来。
“你走了就别回来。”
女子似瞋似怨,李渭南脚步顿住,脚下生了根,嘴上还不肯服软:“走就走。”
“那你别走,回来。”
李渭南不动。
“渭南哥哥。”
女子声音绵软,似有把钩子顺着耳朵钻进去,柔柔地把他心口摸了一下,李渭南身体一僵,热汗立马下来了。
他迅速转身,见苏渺站在床上,一双眸子水灵灵地把他看着,娇娇俏俏的样子,纤腰不盈一握。
他喉头滚了滚,跪到床沿抱住她的腰,深深吸一口她身体里散发的甜香,语含怨愤。
“就知道拿捏我是吧?”
苏渺正要反驳,就听他道:“你也这么叫过沈殊?”
苏渺觉得他有点傻,抱着他的脑袋道:“你忘了,我叫他姐姐,不是哥哥。”
“哥哥”二字听得李渭南耳酥腰麻,偏身子不中用,咬牙道:“心肝儿,别勾我了,我真格来不了。”
“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关乎男人的尊严,李渭南怕再隐瞒下去,苏渺要胡思乱想了,于是只好忍着羞耻,轻咳一声道:“你自己来看。”
两人换了位置,变成苏渺跪到床上,李渭南直挺挺地站着。
还没熄灯,苏渺有些害羞,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去,这一看就惊得“呀”了一声:“怎么……怎么颜色还不一样。”她脱口而出,“好丑。”
李渭南也是豁出去了,直白道:“丑点怕什么,好用就行。”
他晃了晃,苏渺脸更红了。
她从下面仰望他。
“什么时候能愈合?”
“陆小路说,如果一直保持不崩开,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正常行房。”
话音刚落,苏渺戳了下,然后就绷开了。
“……”
“对不起。”苏渺满脸愧疚。
李渭南把人提起来按在怀里,眼底凶光毕露:“打量我现在不能把你怎么样,故意整我呢?”
苏渺当然是抵死不承认,脆生生道:“没有呀,渭南哥哥。”
他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
“把前面两个字去了。”
苏渺不应,李渭南凑到她耳边低语:“喊了我就给你点甜头。”
“哥哥。”
猝不及防的一声,李渭南血脉偾张,将她的层层裙摆推到腰间,自己躺到床上,朝她勾了勾手指。
苏渺还有些迷糊,就听他道:“坐到我脸上来。”
“哦……好吧。”
室内水声阵阵,气氛暧昧。
当天晚上,陆小路被紧急喊了起来给李渭南缝合伤口。
苏渺红着脸躲在被子里,根本不敢见人。
她被折腾得泥泞不堪,难受得紧,待李渭南从隔壁回来,她才得以放下心,然后被他抱去洗了一通,身上总算清爽了,只是后面李渭南再索吻,她便不肯了。
大概是累了,李渭南没再找她闲话,上床就睡下了。
苏渺却睡不着,她不舍地勾勒他的五官,眼角湿润而不自知。
一夜未眠。
翌日天光大亮,苏渺枕在李渭南的手臂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我们去春晓山游玩吧,听说那边风景很美。”
李渭南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脑子还不甚清醒,习惯性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