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月上中天。
沈姝从黑暗里睁开眼, 一双凤目微挑。
她抚摸身旁的空位,入手冰冷僵硬,如同她逐渐冷却的心。
苏渺睡眠一向都好,几乎不起夜。
如果昨日是偶然, 那么连着两天都半夜不见踪迹, 就说不过去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 收好枕间残留的发丝,一根根弯成特定的弧度,全部装进香囊。
柔软的布料蒙住脸, 丝丝缕缕的甜香透进来,沈姝猛吸一口, 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她张开唇瓣, 口鼻共用,放纵自己吸取香气,脸色渐渐由白转红再转白, 如同脱水的鱼儿。
如果可以,她真想溺死在苏渺的体香里。不能时常把她绑在身边, 能成为她的一部分也是人生大幸。
有时候, 她甚至会生出嫉妒。
凭什么这些黑黑长长的东西可以像蚂蝗一样吸附在她身上, 一点点汲取她的血肉。
为什么她不能成为其中一员?
这样无论苏渺走到哪里,她都能在她头顶看着, 看看她到底是被哪个贱人勾住了脚。
鼻中空气渐渐稀薄,沈姝手上却越来越用力,她躺在床上的躯体抖动起来,一边对抗求生的本能,一边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口中的热气将香囊染得半湿,沈姝瞳孔放大, 在无限逼近于死亡的那一刻,脑子里愤怒和杀欲终于被清空。
她笑着松了手,任由自己重新吸进新鲜空气,让世俗的恶臭填满残缺的身躯。
待呼吸平整,脸色恢复正常,沈姝坐到铜镜前梳头上妆,特地换了一身纯白新衣,出了门。
她已经想好,若是苏渺背叛了她,这身衣服刚好可以扒下来收殓尸体。如茉莉般洁白的颜色,沾上点鲜红,将是最美的风景。
沈姝低低哼着歌谣,沙哑的声音在长长走廊里显得空灵而悠远,伴随远方的浪涛,惊起一片飞鸟。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她跟随直觉走向一处船舱,望着里边暖黄的灯光,眸色深了深。
顿足,敲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沈小姐,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家少爷有事么?”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冒出头来,脸上带着倦容,像是刚从被窝里出来。
沈姝微微一怔。
“你和你们少爷住在一处?”
“是啊,我们从上船就住在一起,少爷习惯我在身边伺候。”
沈姝继续道:“让你家少爷出来,我有事找他。”
陆小路镇定道:“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你明早再来吧。”
“那就不叨扰了。”沈姝行了个礼,转身往回走。
陆小路暗暗松口气,正要合上房门,沈姝忽然推开他,强行冲了进去,径直往床榻走。
他边去追人,边告诫道:“沈小姐,这是我家少爷的寝屋,你怎能硬闯!我家少爷脾气不好,睡觉还不穿衣服,你别往里进了!”
沈姝压根不听,一口气冲到床榻前,毫不犹豫撩开帏幔,待看见里面空无一人时,她咬着牙回头,眼里的寒意冻得陆小路一个激灵。
“不是说在睡觉吗,人呢!”
陆小路起了一层冷汗,支支吾吾道:“兴许是在如厕……”
沈姝冷笑一声,紧接着闯入净室,陆小路拦都拦不住。
她指着空荡荡的室内,提高音量道:“你莫不是要说记错了,他这么晚不在房中,是在外面练武?”
陆小路默默把话咽回去,突然灵机一动。
“沈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少爷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他去哪里做了什么,都无需告知你吧?”
“我对他的去处不感兴趣,但他拐了我的人,我就非知道不可了。”
沈姝不打算和陆小路多说,抖了抖衣袖,下最后通牒。
“我连你主子都敢杀,你确定要为了他白白送命?告诉我李渭南的下落,否则……”
袖中银光闪烁,陆小路脸色煞白。
客栈那日死了那么多人,他知道沈姝是真的做得出来,内心不由挣扎起来。船上地方就这么大,即便不告诉沈姝,她挨着 挨着搜也能找过去。
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李渭南拖延下时间了。
陆小路心下一横,指着一个方向道:“我只知在那边,具体是什么地方少爷没说。”
“很好。”
沈姝收了银针,果断朝反方向走。
陆小路在原地抓耳挠腮,只能无力地看着沈姝越离越近,最终停留在那间船舱门口!
他心里尖叫一声,狠狠替李渭南捏了把汗。
李渭南沉浸在温香软玉中,全然不知道危险的临近。
掌下女子肌肤细腻如牛乳,李渭南吻上苏渺的脖颈,先是浅尝一遍,待感受了那段曲线,他开始发了狠地吮吸,大手摸上她光滑的脊背,将人按到身前,摆弄成方便下口的姿势。
苏渺软软地勾着他的肩膀,轻呼一声:“疼……”
“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还有更疼的。”他冷着脸道。
胸前一空,贴身小衣被剥去,苏渺面红耳赤地捂住外泄的春光。
虽然动作很快,但李渭南还是看见了那一瞬间的美丽。
红润饱满,颤巍巍的,被女子伸手捂住以后,反倒呼之欲出,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勾人。
他迫不及待地凑过去,要拿开她的手臂。
苏渺轻哼一声,躲了过去。
“不是这样的。”
李渭南吻了吻她的眼皮,将人搂在怀里靠着,哑声道:“我都依你了,你还想怎样?”
苏渺笑着缩起脖子,打开手臂的瞬间,将他里衣彻底扒了下来,露出劲窄的腰身,曲线优美而富有力量感。
两人坦诚相对,纷纷红了耳根。
苏渺忍着羞道:“是我吃。”
李渭南果断拒绝:“不行。”
苏渺气愤道:“你怎么这样。”
她趁他没注意,伸过去揪了下他强健的肌肉,和想象中一样软弹,不由乐了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苏渺没留意到李渭南越来越露.骨的眼神,还沉浸于小计谋得逞的欣喜。
谁知下一刻就被人翻了个面压住,背上一沉,男人整个覆上来,如巨山压顶。
他两手撑在她耳侧,嘴上却不老实地乱蹭。
苏渺一点也不喜欢这般,她更想和李渭南面对面看着彼此,于是开始挣扎,想要反客为主,然而她这点力气根本不够看的,扭了半天也没用,反倒让他压制得更狠。
温热沿着脊背一直落到最凸起处,她瑟缩了一下,颤声道:“不要,你要是……我就不和你亲嘴了。”
李渭南喘着粗气把人翻过来,掐着苏渺的下巴强行吻过去,似怨似恨,全然没有前几次的青涩柔和,凶蛮得要把她吞进喉中。
唇齿相依,两人已经很熟悉彼此,吻得晕头转向之际,苏渺感觉到双膝不由自主地分开,她兴奋到了极点,不由催促道:“快……”
“怕不怕?”李渭南勾着她的下巴,猝不及防挺直腰背。
“不怕,嗯……”
苏渺轻哼几声,四肢无力之际,忽然腾空而起。
她被抱起来抵在墙壁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前人突然贴近。
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如一头看准猎物的猛虎,即便不用按住她的肩膀,她竟也不至于滑落。
两人视线胶着,苏渺读懂了他眼底的暗示。
她死死咬住唇,不肯暴露一丝狼狈。
“张嘴。”
男子醇厚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即便已经习惯李渭南霸道多变的性子,苏渺还是被他的突然作怪搞得心火四起,明明是水到渠成的事,他偏要来这么一下。
苏渺摇头似波浪鼓,压抑着从内心深处振发的颤声,坚决道:“不行,会被听到。”
“做都做了,还怕被听到?苏渺,你有没有担当?”
“不许再说话。”
苏渺抬手按住那张烦人的唇。
李渭南勾唇一笑,不知不觉停下,就这么和她无声对视,一副她不答应就僵持不动的架势,硬要打破她所有防线。
以一种极为恶劣的方式。
他挑衅地往她腿上掐了一下,眼底闪着暗光。
“随你,急的不是我。若是不能按照我的心意来,那我宁愿不做。反正只是刚开始,还没到最后。露水情缘就是这般,只要男子想结束就可以结束,你没有一点办法。”他凑近她的脸,若即若离地贴她的唇,将要碰到时立马退开,“若是求个长久,就是另一番对待,甚至于你说几下,我都可以依你。二者天差地别,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空虚感登时浮上心头,那种蚂蚁在咬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比之前来得更盛,从指尖烧到头顶,蔓延每一条经脉。
分明已经说好,居然临时变卦,又以此要挟她,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换做平时苏渺或许不会服软,但她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咽下这口气,哄他继续。
“等这回过后,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然而郎心似铁,哪怕他憋得额头冒青筋,也不肯给她个痛快,执拗道:“不行,就得是现在。”
“李渭南,你是不是男人?”
苏渺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渭南邪邪一笑,抱着她往上颠动。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全天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苏渺低呼一声,因为太过突然,她没有压制住,泻出来的声儿娇娇柔柔,宛若猫儿似的,即便是百尺钢也化作绕指柔。
只短暂的一瞬,好不容易聚起的高楼再次坍塌,这种将到未到的滋味实在太过煎熬。
苏渺快疯了,她已经被逼到绝处,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李渭南狂喜,只觉她连生气都那般勾人,要不是箭在弦上,他恨不能再逗她一会儿。
他再忍耐不住,抱着人回到床榻,抬起小腿架到肩膀,肆意朝她逼进。
苏渺泪流不止,高高低低地哭着,她听着自己的声音羞臊得不行,掐着他的心口控诉:“李渭南,我讨厌你,你把我变得好坏!”
“不是你求着我要你的吗?又怪我要狠了?苏渺,你好没道理。”
男人语速加快,一时间汗如雨下。
苏渺脑袋里空白一片,如同风浪中的小舟,只能攀着唯一的依靠浮沉。
在规律的咯吱声里,门边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细微动静。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苏渺自顾不暇,全然没有精力去留意,只是求饶。
“我不要了……”
“嘴上说不要,咬那么紧。”
“你胡说,我没有……”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渭南耳力极佳,立刻警备起来。
他迅速拉起被褥将人罩住,再打落帏幔,呈现一个侧躺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帏幔下露出一双绣鞋,水里嬉戏的鸳鸯颜色明艳,被白纱裙挡住半边,于是鸳鸯分离,只剩下其中一只孤伶伶地浮在水面。
女子死气沉沉的声音响起,在火热的气氛里浇下一桶冰水。
苏渺浑身血液冻住,死死扣住李渭南的脊背,几乎难以呼吸。
“渺渺,姐姐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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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古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