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风花雪月
第125章 风花雪月
路上有一条死鱼。
邓行谦看到了觉得十分晦气, 但不远处有一只猫鬼祟地看着他,显然这鱼是猫弄来的。
“施主您来了。”
邓行谦抬起头,看向寺庙里的住持, “嗯, 您好。”
“请进”
寺庙里一个人都没有, 阳光照射进佛寺里, 邓行谦手持三炷香,跪在佛前,香烟细线在空中游走,片刻后,邓行谦把香奉上。
“您来, 是为了给家人求福吗?”
邓行谦点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 抬头看着住持, “我是给我妻子求平安的,她怀了孩子, 希望一切顺遂。”
“哦, 恭喜您, 这是好事啊, 她没来吗?”
“我夫人不信这些, 我遂来祈福。”
住持笑得慈祥,寺庙外钟声响起,邓行谦微微呼出口气, “祈福诵经一事,麻烦您了。”
“您放心,我们会日日为夫人诵经祈福的, ”住持行礼,邓行谦回礼。
晚上临下班前,邓行谦回到了三能集团,助理走进来汇报工作,邓行谦坐在椅子上听了好一会儿,轻笑出声。
他刚收拾完公司里那些浑水摸鱼奉行官僚主义的老头子们,就被他们闹到云乐衍面前,告了一状。
恶人先告状,邓行谦得到消息后,不是不生气,闷头想了好一会儿,拿起来的手机又放了下去。
“帮我订一束玫瑰,谢谢,”邓行谦拨给自己的秘书,放下座机话筒,他半坐在办公桌上环视一周,总裁办除了他没别人,透明的落地的玻璃一览无余。邓行谦又看向云乐衍的办公室,那里也没人。
长叹一口气后,他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转了一个圈。
一扭头就看到了刚从他家过来的秘书。
“邓总,这是您要的文件,还有数据,”云乐衍的秘书偷瞄了他一眼,把资料放在桌子上,一一摆放整齐。
“云总在家怎么样?”邓行谦似笑非笑地问,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
秘书的动作一顿,她后背鼻头瞬间出了汗,还真是所有事儿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子。她低着头,公事公办地说:“一切都好,云总问了我一些公司里的事。”
“那你怎么说的?”
邓行谦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秘书低着头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前云乐衍还在的时候她从不觉觉得邓行谦是个难搞的人,但云乐衍一撤下去,邓行谦就变了。就这么说,云乐衍是温柔刀,办起事来干净利落,做错了就是惩罚,做对了就是奖励,分寸、底线都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反而,邓行谦就让人捉摸不透,有的事儿办成功了不见他高兴,有的事办砸了也不见他生气,反正就,特别难琢磨。
此时此刻,邓行谦不留任何缓和的余地,直接对着她发难。
“我说公司里的事都挺好的,西藏的那个项目步入正轨,都挺好的,姜总的病情稳定,”秘书说着话,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才敢抬头看邓行谦。
“你没汇报我让那些个公司元老走的事儿吗?”
秘书眼中闪过的慌乱被邓行谦捕捉到了,他觉得好笑,眼神一抬一落,定在眼前女人的身上,气定神闲地补充了一句,“那你有没有说……”他拖长了声,“你被收买,趁汇报工作的时候挑拨离间我们夫妻关系的事?”
秘书脸色惨白,额头出了汗,手足无措地看着邓行谦,“邓总……”
说实话,邓行谦觉得挺无聊的,他挥挥手,“行了,我都知道了,你早点下班吧。”
秘书站在他办公桌面前一动不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想解释,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邓行谦站起身,从一旁拎起自己的衣服,“怎么了?还不走?”
一股焚香的味道飘到秘书面前,她愣了一下,而后慌忙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邓总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做了错事,真的对不起……他们对我说,如果我……”
“好了好了,”邓行谦打断她,穿好衣服,“我不会开除你,你是乐衍身边的人,我不会动你,”他看着她,“可是你要知道,这事儿我今天能知道,今晚云乐衍就会知道。”
说完这些,邓行谦笑了,“好了,下班了,回家吧。”
回了家,邓行谦心情不错,悠哉悠哉地走在胡同里,虽然知道回去和云乐衍必定有一场辩论,但这生活是从他从前盼的,好不容易过上了,过程艰难,但结果肯定是好的,他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一进门,邓行谦就发现了气氛不对,保姆接过他的外套,见他手里还有一束花,喜笑颜开,“夫人,先生带花儿给您啦!”
云乐衍出现在门边,她背着光看过来,邓行谦莫名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乐衍,把花递出去,抬手摸了摸鼻尖,“下班看到,顺手买的。”
云乐衍捧着花,点头,随手把花放在门边的花瓶里,转身跟着邓行谦走到餐厅。
“我刚吃过饭,这是保姆给你留的。”
邓行谦点头,他随便吃点什么就行,吃云乐衍的剩饭他也愿意,“我怎么着都成,凑合一口,”说着拿起筷子,都是些家常菜,温热。
他知道一会儿云乐衍肯定会问自己公司的事儿,索性大吃了几口饭菜,填饱肚子好解释,也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准儿血糖一上来了,脾气就下去了。
吃了几口,他腮帮子鼓鼓的,好容易咽下去,拿筷子指了指这菜和饭,“厨艺有长进啊,真好吃,你吃的多吗?”
云乐衍也看出来他装傻充愣,顺着他演了下去,“好吃,我刚才都吃了两碗饭呢。”
“能吃是福,但医生也说了,你……”他说到一半看到一旁的保姆,保姆这才离开,餐厅里剩下他们两人,邓行谦放低了声音,“医生也说了,孕妇不能吃太胖,孩子太大不好生。”
“我知道。”
邓行谦吃得差不多了,七分饱,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在嘴角按了按,“今天怎么有耐心陪我在这里吃晚饭?”
“你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早回来,我每天都陪你吃。”
邓行谦愣了一下,“嗯,我以后会早点回来的,”他意犹未尽地,目光一转,笑着问,“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你打入了那些贵富太太的社交圈?好玩吗?”
“挺不一样的,时尚、美食、娱乐,”云乐衍轻松地往后一靠,“其实从前我是有时间也有精力去体验的,但每次都心不在焉,这回怀孕也算休息,心理压力小很多,反而能体会其中乐趣。”
“时尚和历史结合起来看才有意思,尤其你看啊,女士衣服的款式,是随着时代发展,时代审美,尤其是近代,工业革命之后,女性意识和服装,都是一脉相承的,”到了邓行谦熟悉的领域,他夸夸其谈,也没给云乐衍插话的机会。
“对了,说到这个,我前些日子让人从香港拍了一块金镶玉给你,赶明儿我让他们送过来。”
“金镶玉?”
“对啊,你不是很喜欢金子吗?但我觉得只送你金子差点意思,只送你宝石更差点意思,有典故的金镶玉最适合,”邓行谦说着说着就笑了,“当年你送我那么一个大金镯子,我还收着呢,一开始我还觉得你是埋汰我,送我那么一个大浊物。后来我才发现,你是真喜欢金子,也就是高中那年我见你带过一次金首饰,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你戴。”
邓行谦摇头晃脑地,他好奇地问:“怎么你有钱了,反而不买金首饰了?反倒是翡翠,宝石多一点?”
云乐衍微微一笑,“可能是小时候,大家都带金首饰,所以我也喜欢。现在贵妇圈流行宝石,我就开始喜欢宝石了,”她注意到邓行谦的微微蹙起的眉头,耸耸肩,“我一直都是一个俗人啊,主流推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那我也是呗?”
云乐衍哈哈大笑,“是,你也是。”
“对了,公司的事……那些老头子,该清理就得清理……”邓行谦终于说出了口,他看着云乐衍,“我是为了公司好,我不想抢你的公司,乐衍,我真的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云乐衍拉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她犹豫了片刻后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你会抢走我的公司,我在商场沉浮,见过这种情况不计其数,夫妻反目,我都见过。”
邓行谦紧紧地看着她。
“但我又觉得你不会这种傻事,况且你我是夫妻,我只希望你下次做事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不要让我成为局外人,是人都会怀疑的。”
“那不是我不想和你打招呼,是那帮老东西太恶心了,那天我是真的在气头上,被他们算计了不说,我让他们干活也不干!”邓行谦越说越气,“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忙,原来是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反正一气之下,我隔山打牛就把他们赶走了,他们也怪不懂事的,找一个孕妇做什么。况且呢,邓家要上位还真不用三能,云乐衍,那是我父亲自己的事,全家是都要往那边一起使劲,但我们真的不用……”
云乐衍垂眸,遮掩住情绪,看邓行谦这样子,她压力小了很多。
“好了,好了,吃饱了,我们就休息吧,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产检……”两人说着话站起身来,邓行谦松了一口气,跟着云乐衍走进了客厅里。
云乐衍也以为邓行谦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日复一日,预产期前一个月,北京入了夏,她发现邓行谦不正常,是因为他在夏天还穿长袖,手上还是不是有点小伤,云乐衍本来就是激素波动,她一开始也没注意到邓行谦的反常。
直到有一次,在家里,蝉鸣在外,云乐衍觉得燥热,坐在椅子上乘凉。
“啪——”
花盆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云乐衍扭头看向外面,保姆急忙跑过去,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听着邓行谦和保姆说什么,她听不清。
好一会儿,她闻到一股血腥气味儿,然后邓行谦走了进来,按着手。
“怎么了?”
“不小心把花盆打碎了,没什么大事儿,”邓行谦笑笑,坐了下来,等着保姆把药箱拿过来。
云乐衍要起身走过去,邓行谦急忙摆手让她坐下来,“行了,行了,你别过来,我自己行,”说着,保姆帮着止血,没一会儿,私人医生就过来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揭开衣袖,云乐衍注意到了他胳膊上的伤痕,人太多,她没来得及问。晚上的时候,云乐衍靠在邓行谦怀里要揭他衣服的扣子。
“喂,云乐衍,这可不行,你这可怀着孩子呢,我都不冲动,你怎么还忍不了啊?”他眼角带着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云乐衍。
“我看到你手臂上有伤,我想确定一下是怎么伤着的,”云乐衍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是在自虐吗?需要心理医生吗?”
邓行谦脸色一沉,起身往一旁走 了几步,“没有的事,你眼花了。”
“我只是怀孕了,不是变傻了。”
邓行谦吸了一口气,看着云乐衍,她满眼都是担忧。
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张开的嘴又紧闭上,转身走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邓行谦陪在云乐衍身边,寸步不离。云乐衍没有提是因为,她眼下只顾得上自己,还有孩子,至于其他的,都要往后放放。
邓行谦更不会提这件事,他的心思也都在云乐衍身上。医生说好生,但受罪的是她,他心里觉得愧疚,可有觉得男人和女人就是这样,有了孩子,就有了一生的羁绊。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迷恋和深情还能不能撑到他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永恒的爱情对他来说仍旧像一个传说。
孩子快出生了,有一件事云乐衍想和邓行谦商量,孩子的姓名。
都是聪明人,云乐衍起了个头,邓行谦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当然跟着你姓,你是家里独女,况且云家也就剩你最出息了。我呢,邓家有那么多人呢,也不差我这一个。”
“那你有文化,你想个名字?”
“云北极。”
“哈?”云乐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