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狭路相逢
第113章 狭路相逢
此时此刻, 康颂岩太知道自己要争取谁了,他根本不想和邓行谦多说一句,绕开他就要往房子里走。
“你去做什么呢?她可是我的新娘。”
康颂岩面无表情地看着邓行谦, 忍无可忍, 握着捧花的手一紧, 旁边的人了解康颂岩, 急忙拉住了他,“大喜的日子,各位都笑笑,别剑拔弩张的……这多不好啊。”
“是啊,今儿无论是谁的婚礼, 都是大好日子不是吗?狭路相逢, 福气共享。”
邓行谦轻轻一笑,“可新娘只有一个, 狭路相逢, 还得是勇者胜。”
康颂岩轻蔑地扭开头,再扭回来的时候, 已经一脸淡漠, “邓公子,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 你来抢婚, 万一没抢到,又搞这么大的阵仗……传出去让人笑话。”
“你觉得我会打没把握的仗吗?”邓行谦眉头一挑,眼睛里都是挑衅, 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我这阵仗还大啊?我还怕委屈了乐衍呢。”
康颂岩看着邓行谦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突然打鼓, 他不想说搓锐气的话,但邓行谦话里有话,他不得不多想。
“邓公子,我们都知道,您喜欢云乐衍很久了,但也不能当第三者,当上瘾吧?”跟在康颂岩身后的人开始点炮了,“还是麻烦您让让路。”
“谁有本事娶到云乐衍不是看身份的,你们连条项链都买不起,还好意思说这些话?你们这婚礼上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没有?”邓行谦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怒声互呛。
邓行谦不在乎他们的话,只是盯着康颂岩看。
“她知道吗?”康颂岩突然问邓行谦。
邓行谦看着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他。
康颂岩手臂垂下来,如果云乐衍知道,还让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
“都让让,都让让……”屋子里面出来了人,两方人让开一条道,伴娘径直走到康颂岩面前,“乐衍让你进去,她有话要和你说。”
邓行谦听到这话,拉住了要走的伴娘,“他进去了,我呢?”
“吉时未到,您在外面候着。”
康颂岩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刚才邓行谦的话,他没有说谎,她全都知道,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屋子里走,他回忆着最近一段时间里云乐衍的一举一动,她都是在演戏吗?
如果是演戏,他怎么会体会到她的真心呢?
她是个好演员吗?他觉得先前的一切都好荒谬,她不是那样的女人,他也不应该那么对待她,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她做了选择。
他本可以做选择的,但现在,他无路可选。
康颂岩推开门,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天还没全亮,这里太熟悉了,他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这里的一切,以后他应该是见不到了吧。
伴娘回头没见到他人,又往回走了几步,“康部长,您跟我来。”
康颂岩突然垂头苦笑,手里的花也落在了地上,“我走不动了,你让她出来吧,”康颂岩喉结一动,抬头看向伴娘,笑了一下,诚恳地说,“拜托你了。”
云乐衍穿着绿色秀禾,走到客厅外,看到康颂岩坐在楼梯上,捧花落在不远处的地上,花瓣四处飞溅,绿叶上的水珠闪闪发光。
“你想好了?”
云乐衍转头看向康颂岩,他颓然地看着她,仰着头看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云乐衍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一身,真好看,”康颂岩不再追问,话音里带着颤抖,“可惜,今天你是别人的新娘,”他想要把情绪都咽下去,吞咽了几次,眼眶还是泛了红。
“乐衍,我想还再争取一次,”他说,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嫁给我,好吗?”
她站在他面前,用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又滑到肩膀上,轻轻一捏。
“我们两个不合适,康颂岩,我们两个太像了,”云乐衍温柔地说,“日子过起来会很累的,我想你我都不想被一段不合适的婚姻纠缠一生。”
康颂岩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纠缠,算计,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一直纠缠到八十岁。”
“可是我不想,”云乐衍摇头,“我想过不那么累的生活。”
“因为他有权有势吗?”
云乐衍把手抽出来,“康颂岩,对不起,我想赢。”
她想赢得什么?康颂岩全明白,谁不想赢呢?如果今天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权势与邓家不相上下,他还会选择云乐衍吗?
康颂岩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
伴娘不合时宜地走过来,“新娘子,时间要到了,我们走吧。”
邓行谦在外面等得心力憔悴,他想要是云乐衍不同意和他结婚,他就直接抢人,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把人抢到婚礼现场,举行了婚礼,再威逼利诱签婚礼协议,到时候就由不得云乐衍了。
是她引诱他这么做的,他后面的所有动作都是她的报应。
但如果,她一个人出来,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上了车,他就什么都不做。今早钱开园女士还说呢,让他和和气气的,不要节外生枝。
邓行谦明白母亲的意思,她百分之百认定云乐衍会和他结婚,但钱开园又不是当事人,邓行谦既害怕又期待,他整宿几乎都没合眼。
在太阳出来的一瞬间,屋子的门打开了,云乐衍从里面走出来了。
她一个人出来的。
不,不是,她身后还有很多伴娘。
邓行谦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她在人群中,朝他走过来。
穿着他给她的裙子,朝他走过来,脑子里刚才盘算的东西全忘了,一片空白,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砸在胸前,砸在地上,砸在云乐衍的心上。
她站在他面前笑了,轻轻捧着他的脸,用两人听到的气声问,“怎么哭了?”
邓行谦听到这话,嘴咧得更大的了,他抓着她的手,想说什么来着,应该说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
上了车,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向望月山庄。
工作日,早些封路才不会耽误上班人的时间,车子进了望月山庄,里面红绿交错,一片喜气洋洋,车子刚停下来,礼炮声就响起来。
邓行谦抓着云乐衍的手,跟着她从一侧有些狼狈地下来了。
钱开园看到自己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十分嫌弃,旁边的亲戚都笑邓行谦傻呢,只有她自己觉得邓行谦太像智障了,她扭头,对上了邓起云无奈的眼,两人同时笑了,也都长叹一口气,自家儿子这么多年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云妍秋站在一旁,有些嫌弃这个未来的女婿,太“感性”了,真是上不得台面,相比前一个女婿,礼数上是差远了,哭成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嫁人”呢。
邓行谦不想哭,在车上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下来了,张口就是讨伐云乐衍,“凭什么让康颂岩第一个见你?你是我的新娘,第一个见你的男人应该是我。”
云乐衍笑嘻嘻地看着他,也没了往日的咄咄逼人,“邓行谦,今天是咱们两个的大喜日子,说一些我爱听的话。”
邓行谦顿了一下,转念一想,自己要和云乐衍结婚了,心里就百味杂陈,但身体比脑子更明白那情绪是什么,泪水又止不住了。
云乐衍拿手帕给他擦,“别哭了,你看你这妆都化了,昨天没睡吗?黑眼圈这么重……”
“你睡着了?”
云乐衍手一顿,“对啊,今天要忙,不好好睡觉怎么行?”
“我激动得睡不着,你睡着了!?”
云乐衍放下手,她发现了,也就是让邓行谦不想婚礼的事他才能不哭,“我为什么不能睡着?我都结过一次了,熟能生巧啊。”
“季相夷给你打电话了?”
“他给我电话做什么?”
“你要有好日子过了,他不祝福你吗?”
“……”
三月二十日,天气晴,大风。
云乐衍和邓行谦在很多很多人的见证下,成为了夫妻。
钱开园喝了云乐衍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小口,她看向自己的儿媳,又看了看邓行谦,他虽然不哭了,但眼睛有些肿。
钱开园有很多话想说,只是此时此刻,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从不觉得女人走进婚姻是一件好事,云乐衍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刚从一段婚姻里走出来,就不得已进入下一段婚姻……
外人看这是一门高攀的姻缘,钱开园不这么觉得,她知道,任何女人来到她家、邓家,在这里生存,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云乐衍的处境既无法让她自由,也无法让她在生活的困难中岿然不动。
在这件事上,钱开园满足了邓行谦的私心,她是母亲,当然要偏向儿子;可她也是女人,面对云乐衍,她心中有愧。
邓起云喝茶喝得痛快,他看着邓行谦和云乐衍,男人的喜事:升官发财,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他就是这样过来的,自己的儿子也是这样的,他很满足。
钱开园的情绪他一扭头便察觉到了,这种时刻,他只能说祝福的话,邓起云握住钱开园的手,送上了长辈的。
云妍秋和姜长宁坐在一起,她很久没见到他了,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帅气的男人了,可她的心还是紧绷着的。
接过邓行谦的茶,云妍秋看了好几眼这个哭肿眼的女婿,又想起自己的前女婿,没办法,笑着喝了一口。
姜长宁这杯茶喝得胆战心惊,他知道邓行谦不会在大喜日子搞他,但上一次邓行谦是真没手软。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结婚,姜长宁应该开心的,他一直都觉得女儿攀附有权势的人比和季相夷那种人结婚好。但现在他只觉得云乐衍羽翼丰满起来,三能集团里,他会被她掣肘。
礼成之后,云乐衍换了衣服,跟着钱开园一同接待宾客。被邓家邀请来的所有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钱开园带着她认人。
“这位是负责能源水利的,乐衍,叫马叔叔。”
云乐衍跟着叫人。
“认识以后,生意场上的事,还希望您多照顾照顾年轻人,”钱开园说着话,一杯酒下肚,马部长也不好意,跟着喝了一杯。
“这是关关的表叔,乐衍,你应该跟着叫表舅,现在是在墨西哥x市当市长,当地华人都认他,以后做生意啊,还是要多照顾照顾我们乐衍的,她很有能力。”
“这是自然的,三能集团的云乐衍,谁没听说过呢?”
钱开园得意地笑了。
云乐衍被钱开园拉着认识了很多人,两人休息的时候站在长桌边,“杭州那边宴席上的人你也要都记住。虽然麻烦,但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很便利的。”
邓行谦在另一边跟着邓起云应酬,婚宴上,只有姜长宁被冷落,邓家、钱家这是明摆着的,不待见姜长宁,云妍秋一贯是大小姐的做派,和在场同样性质的贵太太们聊天,聊珠宝,聊风景。
当然,云妍秋说的最多的是草原,她从草原来的。
她女儿也是草原来的,云妍秋指着人群的女儿,我们草原女人最擅长射击了。
是啊,一出手就是邓公子,正中靶心,这谁不羡慕?
两人成为夫妻后的几天里,邓行谦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太美好了,他觉得如果是现实,那他得到这一切,需要用什么去交换呢?
他不知道。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一个巨大的问题。
在这段婚姻里,他没有安全感。
十分没有安全感。
婚后一个礼拜,他去了西藏忙项目,给云乐衍打电话,她接不到。两人没有时差啊,她不是应酬就是在开会,两人通电话,两三分钟她就要挂电话。
一天一通电话都做不到,他非常不满意。
好不容易休息了,他要过生日了,希望云乐衍能过来给他过生日,她说时间紧,没空。
邓行谦蔫了一样,但是她说要给他快递一份礼物。
谁稀罕礼物,他想她,他想见到她。
邓行谦连夜飞回北京,小别胜新婚,在床上的时候,他躺在她怀里,“要不我不去西藏的项目了,我回来陪你吧。”
云乐衍坐起身来,“你去西藏不仅仅是锻炼你自己,更能看着项目。”
“我锻炼什么啊?我不是为了你才来三能的吗?”他摸着她的皮肤,顺着腰线往上摸,嘴角一勾,“我们现在结婚了,就应该好好经营婚姻……”指尖一停,他捏了一下。
“我今天下午和咱爸说了,他也同意。”
“他当然同意,你走了他好安排自己的人过去,”云乐衍几乎要笑出来,姜长宁什么心思她不明白吗?看着邓行谦沉迷于自己肉/体陶醉的模样,云乐衍眉头皱得抹不平。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他这份情,他们之间的故事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但两人还是因为工作的事,因为邓行谦要不要调回来的事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