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喜从天降
第111章 喜从天降
康颂岩一醒来看到身边的人, 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本质上并不想和其他女人有什么联系的,只是“一报还一报”,自己出气也给云乐衍“立规矩。”
他从床上下来, 洗了澡, 出来后看到了正在穿衣服的服务员, 她也看到了康颂岩, 一脸惊慌失措,衣服还没穿好,捂着胸口就往后退,退到窗边。
康颂岩瞥了一眼,毫不在意, 甚至觉得可笑, 带着嫌弃,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叫了一份早餐, 坐在餐桌边等着那个女服务员出来。
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局促地站在走廊里。
餐桌边的电视机正播报着新闻, 里面的正放着邓起云出访了哪里, 对一带一路战略布局有什么影响, 康颂岩斜着眼看过去, 冷哼一声,点了一支烟。
“先生……”
康颂岩眉头一挑,很意外她怎么还在这里, “有事吗?”
服务员摇头。
康颂岩没再说话,服务员识时务地往门口走去,这个时候, 他又叫住了她,“等等。”
她脚步一顿。
“过来。”
女服务员慢慢走到他面前,任由他上下打量。
也不像啊,康颂岩眯眼,缓缓吐出口烟,“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
“是。”
“这个事……”
“老板嘱咐过我了,她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先生,我都明白的。”
康颂岩点头,“明白就好,”他低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对她说,“你家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吗?需要我帮忙吗?”
服务员显然是被吓到了,急忙摇头,“没有,谢谢您的好意……”
康颂岩玩味地看着她。
“我是外地过来,来北京打工的,工作上……”
“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我有空联系你,”康颂岩不想听这种故事,他认识的北漂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廉价地对待自己的。
服务员留下电话就离开了。
康颂岩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上班了,他一晚没回家,云乐衍也没打电话过来问,手机里也没有未接来电,她……
实话实说,他期待云乐衍知道这件事,他想知道她的反应。与此同时,他又害怕她知道,万一她知道了,她的反应不过如此,让他意识到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爱自己该怎么办。
人和人之间,尤其是情侣,夫妻,不是一直都要讲爱的,所有的关系都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不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维持平衡是一件非常累的事。他们两个的棋局中,他落了子,她该如何应对呢?
一直到下班回家,康颂岩说不上自己是心虚还是怎么一回事,亲自开车去接云乐衍,他隔着车窗看到了她,这样的女人才配他,早上那个服务员?
呵。
上了车,云乐衍的情绪与平常并无二致,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问起了昨天晚上没回家的事,“你去哪里了?”
“就是应酬嘛,太困了,我就直接在酒店睡了。”
云乐衍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我昨天忙完也很晚了,回了家还以为你在,整个人晕乎乎的,说要给你打电话问问,结果太累了,直接睡着了。”
康颂岩笑笑,“你昨天确实忙,今天晚上,我们吃完晚饭,做一个按摩?”
“行,”云乐衍摸着自己的脖颈,“脖子、腰,都酸疼酸疼的。”
十一过后,整个十月云乐衍一心扑在雅鲁藏布江的项目上,康颂岩甚至故意让人在圈子里散布叶夏祭日那晚有一个漂亮女人送他回房的消息,云乐衍好像都没听到。
她不在乎。
康颂岩从心虚,小心翼翼,到有些愤怒,他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之中找到她报复的蛛丝马迹,可她还是那样,邓行谦、闫文祥这一类好像从没出现过她生活中一样,更别提武克温远在西藏,她真的洁身自好,做好了结婚的准备。
她轻而易举地就击溃了他。
在十一月,深秋的一个夜晚,他破天荒地联系了那个小服务员。
他记不得她的样子,只是吃了一顿饭,给她安排了一处住处,“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还有,这里不准带任何人来。”
小女孩脸上透露出胆怯,不好意思,还有很多贪婪,对,就应该是这样,他能给予他们的就是这些。
很快,康颂岩在外包养了一个女人的事情在圈子里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在应酬桌上,云乐衍听到后,举着酒杯大笑,“你们这些人不安好心,我和老康那可是风风雨雨里走过来的,能被你们挑拨离间吗?”
几杯酒下肚,她又说,“每天老康都准时回家,上班时间哪有空去搞那些东西,他要是私生活不检点,我第一个去举报他!六亲不认我也要去!”
这话到康颂岩耳朵里,十分不好听。圣诞节前夕,他们两人恰巧都在家,康颂岩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蜡烛,红酒,碰杯。
“最近辛苦你了,”康颂岩切着牛排,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她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我辛苦什么?”
“最近关于我的事,肯定困扰到你了吧?”
“什么事?”
康颂岩身子一滞,缓缓放下刀叉,拿起酒杯摇晃了一下,“就是……他们说我在外面包养女服务员的事。”
云乐衍挑眉,“这就很离谱啊,以你的眼光,你能看上那种人吗?”她哈哈大笑,“你包养主持人啊,女明星啊,网红啊,这才符合你的身份,他们要造谣,用服务员来羞辱你吗?”
她也拿起酒杯,一脸轻松地说,“我都不信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外人的话怎么能信呢?之前季相夷也有工作上的绯闻,我都核实过,假的。”
康颂岩看着她,灯光照在他的眉骨上,眼下阴影一片,“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云乐衍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就这一眼,康颂岩完全明白了,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的姿态优雅,她能这么包容他,他也要这么包容她才行,康颂岩喉结一动,他不确定她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信他们的话,我只信你的话,”云乐衍慢条斯理地说,她松开酒杯,双手十指交叉弯曲,抵着下巴,凝视他,“你告诉我,你真的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服务员吗?”
这不是他预想的情景!她应该生气,砸东西,她应该跟他大吵大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冷静地坐在他对面,审问他。
是,康颂岩是做错了事,可她不应该这么冷静。
如果他承认了,那她会怎么做?她原谅了他,然后呢?她会不会以此为条件要求他不要管她周边的男人呢?
“不,不是,我没有。”
云乐衍很满意听到这个答案,姿态松下来,拿起刀叉,“你说不是就不是喽,今天你这个牛排做得很好吃,我还以为你只会做中餐呢。”
牛排是很好,只是康颂岩难以下咽。
后来,关于他私生活的事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领导找他谈话让他收敛一些,康颂岩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从没想到锱铢必较的云乐衍任由他胡闹。
这不是他认识的、了解的那个云乐衍,他有些害怕。
春节前,不知道哪一天开始的,圈子里又有人说,他们两个结不了这个婚了,康颂岩知道这种消息从不会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他一直在追查消息的源头。
可消息和八卦就是这样,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无从查起。
时间久了,很多人都信了,包括邓行谦。
钱开园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他们两个黄了,结不成婚了,他是开心,可云乐衍和康颂岩并没有真的发布消息,他只能等待,要有耐心。
除夕夜,邓行谦收到了云乐衍的拜年信息,他看了好几遍,群发的拜年消息,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云乐衍约他去上香。
邓行谦收到邀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懊悔,保养皮肤来不及了,他虽然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但他觉得好看云乐衍不一定啊,她万一喜欢细皮嫩肉的那种呢?他这副糙汉模样,实在是不好见人。
好在,她并未留意他的容貌,两人在人流之中移动,邓行谦说不上来的别扭,上香许愿,捐钱,他们身上都是香火的味道。
最后,邓行谦带云乐衍去吃了那家他最爱的古法粤菜,两人这才有了聊天的机会。
“西藏那边还好吗?看你瘦了很多,是不是工作太忙?”
云乐衍主动询问,邓行谦听到后笑了笑,“我妈也说我瘦了,但是我没觉得,我真的瘦了吗?”他喝了一口水,“我哪里瘦了?我没觉得我瘦了啊!”
“整体瘦了一圈吧。”
邓行谦眼睛一亮,“是嘛,我改天上称量量,看你说得准不准,”他嬉笑着,又喝了一口冰水,“今儿……找我就是为了上香啊?没有其他的事?”
云乐衍正夹菜呢,听到他这么问,“当然有其他事啊,”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
邓行谦看到那请帖,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说云乐衍和康颂岩不结婚了吗?怎么,这消息出了问题?这么大的事儿,传那种消息,大过年的,多晦气啊。
“我的婚礼,邀请你来啊。”
她把邀请函往前一推。
邓行谦身子往后一靠。
“就这事儿?”
“嗯。”
邓行谦嗤笑出声,双手抱臂做出防御姿态,“云乐衍啊,我发现你这人特逗,我对你的心思你不了解吗?你非要做这种杀人诛心的事儿吗?”
“你是不是就特喜欢看我为你伤心的样子?啊?”
云乐衍吃了一口菜,点点头,“对啊,你哭比笑好看。”
“放你大爷的屁,”他就差朝她吐口水了,“你是不是就图我红包?你和季相夷结婚,我给你包红包了,然后你订婚宴我也给你包红包了,现在你婚礼又要我去,还要红包吗?”
“要给钱。”
“薅羊毛也不是这么个薅法吧?”
云乐衍笑了,“我的婚礼,你得来,你必须得来。”
“给我个理由。”
“你爱我啊。”
“……”
邓行谦实在是气不过,松开手拍了一下桌子,“云乐衍啊,你真的是太讨厌了,你觉得我的心还不够千疮百孔吗?咱俩认识这二十年间,你捅了我多少刀子啊,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云乐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走吧,你结账。”
邓行谦拉着脸,起身就要去结账,云乐衍拉住他,“哎,请帖没拿。”
邓行谦翻了一个白眼。
“不拿请帖进不去婚礼。”
他没好气地拿起请帖,拖着步子到前台结账。
“邓行谦,你走那么快做什么,送我回家啊。”
云乐衍看着一瘸一拐想要逃离这里的邓行谦嘴角上扬,邓行谦扭头,“我还送你回家?你也忒不要脸了!”
说完推开门车,上了车就走。
云乐衍一个人站在马路边,她也不生气,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回了家,邓行谦对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钱开园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请帖,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啊?”
邓行谦随手一扔,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往楼上走去,请帖在空中飞舞了一阵子,落在地上,他还不小心踩了一脚请帖。
钱开园觉得他是故意的,等楼上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她才让保姆捡起地上的请帖,拿到手里,居然还是烫金的。
翻开一看,钱开园眉头拧紧,片刻后笑了,招呼保姆说,“把这个给关关送过去,让他好好准备,参加云乐衍的婚礼。”
保姆如实转告,邓行谦咬牙切齿,扯过请帖,“知道了,谢谢您!”
他拿着请帖,抽着烟,躺在沙发上,任由泪水流入他的发中。
特么的,特么的,特么的。
他哪里差劲啊,她就这么瞧不上他?鳏夫她都要,凭什么自己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不要?凭什么?
邓行谦咬着烟,拿起请帖看,在水晶灯的照射下,烫金的请帖漂亮极了,这是云乐衍的风格,她的审美虽然很俗气,但是他就是喜欢。
邓行谦眨眨眼,翻开请帖看了一眼,再随手一合,胳膊耷拉在沙发边缘,闭上眼。
“什么特么的鬼东西啊……云乐衍和邓行谦婚礼……什么鬼……”他重复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云乐衍和邓行谦……”
他又想哭了,自己真是自作多情,明明是云乐衍和康颂岩的婚礼,他非要说成云乐衍和自己的婚礼,真是没出息。
邓行谦哀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
“云乐衍和邓行谦!”
他突然睁开眼,坐起来,翻开请帖睁大眼睛又看了一遍。
「云乐衍和邓行谦」
什么!
邓行谦傻了眼,看了好久好久,翻来覆去,生怕写错了字,生怕不是他,生怕云乐衍故意捉弄他,最后烟灰落在手臂上把他烫清醒了。
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打电话给云乐衍啊,问清楚啊!
他拿起手机,手都是抖的,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激动过,拇指抖动,心跳加速,电话好不容易拨出去了,那边无人接听。
邓行谦拿着请帖冲下楼去,“妈,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钱开园云淡风轻地扫了他一眼,而后端起茶杯,“就算她捉弄你,这一回,你还真打算看着她嫁给别人啊?”
邓行谦没明白。
钱开园放下茶杯,“抢婚啊,傻小子。”
邓行谦愣在原地。
钱开园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祥地看着他。
“好好打扮打扮,准备当新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