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十年之前
第102章 十年之前
邓行谦本来想随便找一个馆子对付了一口午饭得了, 但旧日朋友闫文祥听闻他近日在杭州,便发出邀请叙旧,地方是他熟悉的, 难得寻觅一清净之地, 他欣然前往。
闫文祥早已经到了, 邓行谦落座,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大盘热腾腾的酒酿馒头,觉得有趣,“你不是在上海吗?怎么来杭州了?”
“来这边出差考察,也算是学习,”闫文祥招手, 让服务员上菜。
上海的到杭州来学习?
怎么回事邓行谦心里大概也明白了, 本来他见闫文祥是想起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他给云乐衍打过电话, 看样子两人还挺熟的, 只不过没想到,眼前这饭局看起来是场鸿门宴。
“怎么样, 杭州的气候还适应吗?”
“这里和上海差不多, 完全能适应, 但是感觉, ”闫文祥还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这里比上海潮湿一点,我表妹在上海的时候,她说冬天的时候, 她脸皮都会干。”
邓行谦笑笑,一盘盘菜端上来了,都是些家常菜。
“无论是工作, 还是个人作风,还是要节俭一点。”
邓行谦懂,邓起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我饿了,有什么吃什么,填饱肚子就成。”
没吃一会儿,闫文祥就打听起邓行谦的事儿了,“听说你到三能了?和乐衍做了同事?”
邓行谦吃了一口菜,眼睛微眯,听听,他都能管云乐衍叫“乐衍”了。
“我妈的意思,她想让我进去锻炼锻炼,三能三方控股,方便以后的发展。”
“那挺好的,”闫文祥夹菜放到自己碗里,也没吃,“老邓,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闫文祥语气软了下来。
邓行谦眼皮一跳,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从北京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季相夷辞职了,动静还挺大的,他去……马来西亚了?”
邓行谦眼眸一垂,点点头,“嗯,”逐渐直起背,“怎么了?”
“他和乐衍离婚了?”
邓行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吗?”
“是吧。”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从高中就喜欢她。”
邓行谦放下筷子。
原来他才是那个掉落圈套里的猎物——敢情闫文祥是来找他打听云乐衍的消息?
原来不是因为他要调到杭州所以才请他吃饭;原来更不是想要和钱家交好,方便日后工作进展啊。
“老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结婚,就是在等她。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个岁数,这个年纪,这个家庭背景,要想结婚,那还不容易吗?但心上有人,咱们也不是那种将就的人,吃条鱼都要从筑地市场空运过来,更何况婚姻大事呢?”
邓行谦快要笑出来了,这话听得这么耳熟,他自己不也才说过吗?
“好不容易她单身了,我想试试,”闫文祥笑得志在必得,“这不听说你在三能集团任职了吗?我就是想侧面打听打听,她离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邓行谦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表面上云淡风轻,“你要不直接去问她呢?”
云乐衍离婚和闫文祥有什么关系吗?是他邓行谦,好不容易把这桃子摘下来了,现在不过是洗个手的功夫,放在盘子的桃子就要被人捡走了?
他闫文祥能知道季相夷辞职去马来西亚的事,怎么就不打听他们两个人离婚的原因呢?
闫文祥这是要虎口夺食吗?
“这种事,不好问当事人吧?”闫文祥也察觉出邓行谦情绪微妙的变化,低头倒茶,给他自己,也给邓行谦,“老邓,我对云乐衍的感情,你可是看在眼里的。”
邓行谦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又抬眸看向闫文祥。
“别的不说,高中的时候,你劝她去北极,她非要去纽约。当时,我也也想去北极,后来,我还是跟着她去了纽约,”闫文祥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似乎要将邓行谦带回那段时光,“……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才是一路人。”
邓行谦笑出声,“出去旅游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她那个时候从内蒙古大草原来到北京,本来就是土妞儿进城,想去见见世面再正常不过,你现在问她,她肯定会选择去北极的。”
他喝了一口茶,烫到了舌尖,“对了,你去过内蒙古吗?我去过,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去过,当时她有一个项目在上海,她去上海的时候请我吃饭,然后正好过年,她说内蒙的羊肉好,要给我送点吃,我就直接跟着她去了内蒙,她家应该在一个什么旗吧?不在呼市。”
邓行谦警惕地看着闫文祥。
“哦,呼市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呼和浩特的简称,她告诉我的。”
邓行谦这下是全明白了,闫文祥是明着跟他抢人。几秒钟,他脑子快速将闫文祥和自己家的关系想了一遍,闫文祥比季相夷难处理,况且闫佬最近也是炙手可热,不好得罪,他得管好自己这张嘴。
“这样啊?”邓行谦皮笑肉不笑,又喝了一口茶,特么的什么破茶,还这么烫,他扔下茶杯,水溅了一圈出来。
“老邓,这酒酿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要热乎着吃才好,”闫文祥当然明白邓行谦的心思,他可是在机关里摸爬滚打,比邓行谦这个半路杀进来的程咬金心眼多多了。
“我觉得我和乐衍挺合适的,她需要我这么一个可以为他抵挡风险的人,”闫文祥看着邓行谦脸色越来越差,他嘴里的话越来越多,“工作上就不说了,家世嘛,她虽然差一点,但现在也不是士农工商的年代了,性格上……我想,她高中的时候脾气真的太差了,那时候我都能受得了,现在……”
邓行谦看着眼前这只笑面虎,他说什么自己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一直在想,凭什么云乐衍能和他是一路人?她现在还会选纽约伦敦吗?
云乐衍刚和武克温他们开完会,确定了要参加雅鲁藏布江的项目,参加竞标环节,这个后门她还是能开得了的,况且,尖端精细的技术部分,放眼整个行业,也就是庚山电力能做了,庚山不进,其他公司就更别提了。
“下周一,准备好资料,先送到我这里过目,我确定好了之后,直接给三能的董事会,其他的事,技术上的事,还要麻烦你们了。”
武克温点头,轻轻一笑,“云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客气做什么?”
他还没出办公室,邓行谦的电话打了进来,“云乐衍,我问你,假如,你现在出去旅游,纽约和北极,你选择哪个?”
云乐衍想都没想就说,“纽约啊,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什么!?”邓行谦好像没听到一样,“还是纽约啊,你都去过纽约多少次了,你怎么还要去纽约啊!北极不好吗?”
“北极太冷了,而且我对极昼极夜极光不感兴趣。”
“那泰坦尼克呢!下海去看泰坦尼克……”
“邓行谦我对这些都没兴趣,”云乐衍起身,拿着外套往外走,“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手机这个有了嘟声,云乐衍看了一眼,是闫文祥打进来的。
“你还有什么事吗?”云乐衍问邓行谦。
“云乐衍你真的是好奇怪啊,为什么不选北极?为什么啊……”邓行谦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骂骂咧咧,云乐衍直接挂了电话,接通闫文祥的电话。
“喂,老同学,我最近也在杭州,有空吗?有空出来喝一杯啊。”
云乐衍看了一眼表,“老同学啊,我最近是有点忙,可能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云乐衍按了电梯,“你有什么事儿在电话里说吧?”
“我刚才和邓行谦见了一面,他和我说,你刚离婚。”
云乐衍拧起眉头,“嗯?”她和季相夷离婚这个事儿还没昭告天下呢,邓行谦这个大嘴巴,真是欠。
“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闫文祥在电话那头说,“我怕你心情不好,想着帮你纾解纾解。”
“你放心吧,我没事,”电梯开了门。
“对了,我今年下半年调到杭州,主要负责市建,以后工作上的事儿,你放心交给我。”
听到这个消息的云乐衍,愣了不到一秒,而后笑着说,“恭喜啊!步步高升,再过两年是不是就要到中央了?”
“害,哪能有这么快?”闫文祥借力打力,“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正好也要回去看看姥姥姥爷,和你一起回去的话,路上我们还能聊一下你公司的事。”
云乐衍还没进电梯,门要关上,她又给按开,“我得问一下秘书,然后发消息给你,你要是确定了,我就让秘书连你的飞机票一块买了吧?”
“也成,麻烦你了。”
闫文祥挂了电话。
邓行谦在做人精这方面,确实还欠点火候。
尤其是,当他在机场看到云乐衍和闫文祥有说有笑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亏他还借了邓起云的专机回京,云乐衍一开始拒绝,在他的死缠烂打下,她说,还有一个朋友。
邓行谦怎么说的?
“我那个飞机,十个朋友都能装得下。”
他这个榆木脑袋,早应该想清楚的。电闪雷鸣间,邓行谦突然想起来,那一趟游学,他给闫文祥打电话让云乐衍回电,云乐衍不仅没有,还从没提起这回事儿。
吗的,这小子八成是没告诉云乐衍。
再想想?
高中同学聚会,闫文祥故意提起云乐衍,故意给云乐衍打电话,当着他的面儿,那是真的想叙旧吗!?
那分明是想让他知道,闫文祥和云乐衍这几年没断了联系!他和她关系很近。真是老谋深算啊。
邓行谦瞬间天旋地转,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爱独一无二,他历尽千帆,还是坚定地选择云乐衍。
没 想到,闫文祥也是这样的,甚至比自己还要久,怕是动得心眼子,比自己还要多。闫文祥有过什么女人吗?他从没听说过。
邓行谦觉得悲伤。
飞回北京的一路上,他听着两人谈论未来的工作,而自己一杯香槟接着一杯香槟,闫文祥说过,他酒量不太好,是真的,还没落地,他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