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声东击西 “
第100章 声东击西 “
飞往杭州的飞机晚点了, 都说是天气和航空管制的原因,但云乐衍知道,只有一个原因, 邓行谦还特么的没上飞机。
两人在休息的时候, 邓行谦心情甭提有多好了, 殷勤着呢, 端茶倒水,问云乐衍要不要咖啡,一旁的服务员脸上都是尴尬的笑,你都自己做了,叫我来服务什么呢?
云乐衍正在看邓行谦昨天晚上通宵整理出来的文件, 你别说, 这文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细,角角落落的细节都整理出来了, 还有她都看不到的数据内容, 邓行谦也调出来,规规矩矩地整理好, 详细说明。
临近要登机了, 邓行谦收到一通电话, 云乐衍就先登记了, 可已经过了起飞时间, 邓行谦还没回来,飞机纹丝不动。
“不好意思,请问, 还有多久能起飞?”云乐衍没事找事地问,空乘人员也有些为难,“女士, 航空管制不好意思,再等等吧。”
云乐衍点点头,故作认真的模样说,“是不是就是上面也有像车道的东西,航线被占了,所以……”
还没说完,一个人的脚步沉得都能踏破飞机,邓行谦一屁股坐到她身边,脸臭的要死,好像有人把车停在他家祖坟上一样。
“呦,您也在这儿呢?”他扭头看到云乐衍,狠狠瞪了一眼,随身小行李被空乘放好。
没一分钟,机长广播说马上就要起飞了,要各位系好安全带,收好小桌板。
云乐衍微眯着眼,琢磨着邓行谦生气的原因。不难猜,她得意地笑了一下,拉好帘子,继续看他整理好的文件。
飞机起飞,刚平稳下来,帘子就被人拽开,手里的文件也被抽走,邓行谦欠欠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云总,还忙着呢?”
“不忙,准备要睡了,”云乐衍吐出口气,闭上了眼,就要往后靠 去。
一股力量把她的头拖起来,云乐衍皱着眉头,睁开眼,邓行谦看着她,“等会儿睡,我有话问你。”
没等云乐衍回话,邓行谦的话已经过来了,“昨儿个”,这声拖得老长,眼睛一斜,“我给你整理文件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云乐衍瞪大了眼,他可是还没上位呢,瞧这话问的。
“去送人。”
“送前夫。”
“有问题吗?”
邓行谦呲着牙倒吸一口气,他收回手,“云乐衍,你把我当什么了?”
“邓董,三能集团的董事,我的同事。”她顿了顿,“有问题吗?”
邓行谦看着云乐衍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样,真是搓火啊,“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那您详细说说?”
邓行谦真是被气笑了。
昨天他熬夜帮她整理文件的时候,她去和前夫叙旧了,要不是有人在机场拍到了照片,邓行谦还不信呢。云乐衍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儿的带劲啊,都把他绕进去了。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给你整理文件?”
“看你能力强呗,心细,”云乐衍赞不绝口,“就我刚才看的那几页,哇,真的太细致了,怪不得你邓行谦是能凭自己真本事考上北大的呢,有些我都没注意的地方,你都点出来了,有这能力,谁不佩服。”
邓行谦自然是享受这等夸赞的,情绪价值给足了,他心里的气儿也就顺了不少,“害,这还用说,”下巴一扬,嘴角勾着笑,“你甭给我在这儿打岔,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让我给你整理文件,趁机你去私会前夫去了?”
“跟前夫见面,能叫私会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我要去送前夫离开,难不成要拿个喇叭在整个公司里播报一遍吗?”
邓行谦拧着眉头,给他玩儿抓大放小是吗?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不能做太绝,两人都分开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过,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季相夷会辞职,这事儿应该在季家闹大了,季相夷也是有种的人,说走就走,虽然他的计谋也没成功,不过好在,他们两个总算是分开了。
邓行谦斜着眼看云乐衍,看她也没有那么排斥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算了,“也是。”
然后,他把文件又扔回到云乐衍的怀里,自己悠哉悠哉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飞机落地,云乐衍和助理去了庚山电力,邓行谦则回了老宅。许久不见的外婆傅与时,精神上还是那么好,人越老,岁月的痕迹越明显,“你是难得回来,外婆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邓行谦陪在一旁,看着外婆作画,亭台楼阁的,独享一份静谧。
“你今年多大了?”外婆突然问。
“三十三。”
“还没有遇到能成家的姑娘吗?”
邓行谦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人家看不上我。”
傅与时转头看向自己的外孙,“怎么会有人看不上你?”说完这话,她自己也笑了,又说,“应该是个靠谱的姑娘。”
邓行谦点头,“是挺靠谱的,比我靠谱,”但是,他拧着眉头看外婆,“怎么,看不上我的就是靠谱的?”
外婆摇头,放下手里的笔,“难说。”
邓行谦也没多纠结这个问题,喝了口茶,池子里的荷花都要开了,他突然想带云乐衍过来看,他小时候经常在池子里划船,可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那女孩是做什么的?”
“公司的老板,庚山电力您知道吗?”邓行谦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她是老板,很厉害的,庚山电力那么小规模的公司,在业内已经是能比肩第一名三能集团的公司了,话说回来,第一名三能集团是她爸爸的。”
傅与时突然笑了,走到邓行谦身边坐下来,“就是那个气得你母亲一直骂人的女孩子?”
邓行谦笑了一下,点头,“没错,是她。”
“跟她在一起,你要吃苦头的。”
邓行谦只是笑着。
傅与时看着远处池子里的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野鸭和鸳鸯,“你去巴黎,也是因为她吗?”
“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
外婆看着他。
“也好,总比你表哥强得多,”傅与时叹了好长一口气,“你的外交官表哥,找个了一个外围女,为了她跟家里闹掰了。”
邓行谦不觉得意外,他想到表哥那张清风霁月脸背后的躁动的心,不知道他那烟戒了没。
“真爱?要结婚的那种?”邓行谦好奇地问。
“就是分不清楚是叛逆,还是真爱,所以这才发愁,”外婆欣慰地看着邓行谦,“好在你比较乖,没出什么大差错,眼光也不错。”
“表哥一直说,人不能为了谁的面子而活,我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我们这样的家族,什么都有了,面子是最难维持的,”傅与时语重心长地说,“面子是什么?是体面,不是你花了多少钱买了多稀有的东西,人一旦有了钱,就很容易不把这个世界当回事儿,孩子,不是这样的。”
“钱可以是欲望的催化剂,钱也可以是好东西。我们家族至今,能一直兴旺,不就是靠着要体面,要功成不居。名誉对旁人来说,或许换不来钱,但我们需要。”
邓行谦垂眸,这话里有他听懂的,明白的,理解的,也有他不赞成的,不理解的。祖孙两人正聊天着,管家过来,说傅家那个孩子来了,邓行谦记得那人,傅涤非嘛,强取豪夺民女,不过他还挺惊讶的,两人能坚持到现在,缠缠绵绵也算是有小十年了。
不过,才十年,邓行谦想,他和云乐衍可要快二十年了。
傅涤非送来了很多好东西,都是外婆爱吃、爱用的玩意儿。临近傍晚,整个庭院都是温暖的橘色,邓行谦看着表想了想,破天荒地要请傅涤非吃完饭。
私人菜馆,杭帮菜,傅涤非坐在位置上随便点了几道菜,两人不远不近地侃家常,傅涤非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邓行谦的话,他也不清楚这个远方亲戚找他吃饭是什么目的,两人交集并不多。
“很着急回家吗?”邓行谦突然问,“嫂子在家?”
傅涤非摇头,“她在上海,不在杭州。”
邓行谦点点头,慢悠悠地问,“您是怎么把嫂子追到手的啊?”
今晚铺垫了这么久,傅涤非终于听到了邓行谦真正想说的话,他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邓行谦,“你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晚上九点半,云乐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下班,刚到地库,她就看到了正等在她车边上的邓行谦,司机站在一边,十分尴尬。
“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家吧。”
云乐衍走到邓行谦面前,“你在哪儿喝的?还能摸到我公司来?”
邓行谦呵呵一乐,傻乎乎的,“我就想让你送我回家,哪个家都行,只要是你送。”
“那我要是不送呢?”
邓行谦眉头一挑,“那我睡你公司门口。”
看来真是喝大了,云乐衍叹了口气,“上车吧。”
邓行谦喝多了倒是很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云乐衍看着窗外的风景,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钱家老宅。
邓行谦要下车,刚推开车门,他又给关上了,“你去过我家没有?最近荷花要开了,会很漂亮的。”
两人对视,在黑暗中沉默。
邓行谦当然知道云乐衍去过,他当时躲起来了不是,他现在有点后悔,应该早点下手的,当时躲什么呢?
挑起沉默的人是他,打断静默的也是他,“喂,云乐衍,我在追求你,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