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生一对
第98章 天生一对
“有时间吗, 喝一杯?”
邓行谦收到季相夷发来的消息,目光从荧幕上移动到云乐衍办公室里,要不他清楚她家的事, 外人看云乐衍, 简直不要太游刃有余。
“好, 老地方。”
回复完信息, 邓行谦放下手机,椅子一摇三晃,直直地看向云乐衍,也不避讳,助理进来,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怎么了?”
“这个是云总让我送来给您过目的文件,您没有意见的话就要上交给董事会了, ”助理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邓行谦点点头, 拿起文件随意翻了一下,文件是三能集团这个季度的财报, 之后要披露的内容, 云乐衍办事他放心, 大致看了一遍后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了。
邓行谦这一回早早就到了酒馆, 那个外国男人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老板一个人。
“这回开你的酒?”
邓行谦点点头,老板倒好酒,把酒杯放在邓行谦面前的时候, 看着他的脸,随口一说,“看你这样子, 有好事?”
“没有的事,”邓行谦虽这么说,嘴角的笑压不下去,“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那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有了目标和方向,就像迷途的人找到了地图。”
“明白了,”老板点头,“不过你也太自信了,有了地图,有了方向,就一定会到吗?”
邓行谦眉头一挑,“肯定会。”
老板笑着走开,邓行谦喝了口酒,他可太知道自己的优势了。
没一会儿,季相夷也到了,满身烟味儿,眼神里都是疲惫,说实话,邓行谦也被吓了一跳,再想云乐衍办公室里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他都有些怀疑,不同意离婚的人应该是季相夷才对。
酒还没上,季相夷就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跟你保证,我会和云乐衍离婚,请你不要继续折磨她了。”
邓行谦放下手里的酒杯,“谁折磨她了?”他一直都是隔山打牛,云乐衍准备材料要顶包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随时去救她了,他什么时候折磨过她?
如果不是季相夷自己顶不住,云乐衍能进去吗?能在大庭广众下被带走吗?
季相夷自嘲一笑,接下来的话,无比真诚,“我求你,邓行谦,我求求你,不要对季家下手,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看在我父亲为你们家鞍前马后的份上,放过我们吧,我会立刻和云乐衍离婚的。”
邓行谦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要求你们离婚了?你们夫妻两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相夷看着邓行谦。
“今天上班的时候,云乐衍还让我劝你,感情的事不应该这么鲁莽,你现在搞得她都没办法好好工作了,你知道吗?”
有些话,换几个词,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中华文化,汉语言,博大精深。
“是,你们之间有矛盾,你们应该自己好好聊一下,不要总是把我夹在中间,我是外人,你是她的丈夫,她是你的妻子,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为什么一直要我这个中间人传话呢?”
季相夷几近绝望地低下了头,他好恨自己,恨不得把邓行谦的脸踩在地上,他可真是太懦弱了。
“行,我明白了,”他轻声说,“我会处理好感情的事,还请您……放季家一马。”
邓行谦又拿起酒杯,摇晃了一下,“最近上面有职位调动的计划,你在这个位置上多少年了?是不是要调整一下?”
季相夷笑了,笑容扭曲,他忍不了了,红着眼,像老去的狼王无力守护自己的领地一样,抬手揽着邓行谦的肩膀,使劲地捏着,“我没你会算,没你会耍心眼,但是邓行谦,我还真没有这么无耻。”
“这是你欠我的,我什么都不要,你永远都还不起,我也永远都不会用云乐衍做交易。”
邓行谦适时收敛,任由季相夷发泄,他从不做困兽之斗。
很快,云乐衍就收到了离婚协议书,还有起诉书。
她在办公室,看到这份文件,一下都没有犹豫,气势汹汹地走进了邓行谦的办公室。
门一关,邓行谦还没缓过来神,就看着云乐衍指着鼻子骂他,“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能这么贱呢!”
“你丫说谁呢?”邓行谦把手里的文件一扔。
“说你呢!”
邓行谦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有毛病吧?你平白无故骂我做什么?”
“就骂你怎么了?不爽走人啊!三能需要你这么一个装点门面的废物吗?”
这话是骂得有点过了,邓行谦也动了怒,“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话音落,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随着云乐衍的香水味儿就过来了,他被打了。邓行谦人真的傻了,他看着云乐衍脱了西装外套,要知道,她上一次在他面前脱衣服,那可是有些年头了。
这么一走神,目光就落在她的胸口,干净的衬衫,再抬起眼的时候,云乐衍已经朝他扑过来了。
拳头和巴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邓行谦本来想反抗一下的,可人不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刚才一份文件送进云乐衍办公室,下一秒她就冲过来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文件肯定是和季相夷有关的,云乐衍越暴躁,就说明他的计谋就要得逞了,这么一想,他也不疼了,感受着她的体重,她的温度,反而乐呵呵地,“云乐衍,你就这么点力气啊!我不疼!”
被打得呲牙咧嘴,他也不能还手,嘴上还叫嚣着,不过云乐衍真不把他当人啊,要不是他护着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没了。总而言之,于情于理,他不想重演上一次的悲剧,他是一个成年人了,知道分寸的。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的打,助理冲进来拉走了云乐衍,他一个人落魄地坐在地上,也没人扶他,他缓缓站起身来。
外面吵闹声不小,隐约中,邓行谦听到有人问,“……咱们需要报警吗?”
特么的,邓行谦他是被云乐衍欺负了,其他人是哪头蒜啊!也敢看他笑话?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肚子火燃起来,“我被人打了,报警还需要问吗!你们把我当什么!”
助理瑟瑟缩缩地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您自己打。”
邓行谦气笑了,拿着手机,顿了顿神,他给警察打了电话,然后和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和你说,这个事情你必须得找她的家属,你要她家属的电话吗?我给您呐!”
闹剧落幕,气也出了,人也骂了,落寞悲凉反噬,云乐衍从人群中逃出来,随便找了一家小酒馆喝酒。
老板是个漂亮女人,她说这里完全是立陶宛风格,云乐衍放下手里的外套,甭管是哪里的风格,有好酒就行。
“您喝点什么?”
云乐衍坐在吧台边上,无意间看到了一瓶酒上写着季相夷的名字,抬手点了点,“那个,季相夷。”
老板眉头一挑,“你们认识?”
“他是我老公。”
老板痛快地把酒拿下来,给她倒了一杯。
“他经常来这里吗?”云乐衍看着酒,这酒可不便宜。
“算是吧。”
云乐衍点点头,喝了口酒,店里此刻没什么人,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老公要和我离婚,怎么办?”
老板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我也和我老公离婚了,他回了立陶宛。”
“因为什么?”
“他说我不爱他了。”
“真的吗?”
“你呢?”
“我老公说爱我,但是不能和我在一起了,他说他累了。”
“一样的……那你爱他吗?”
“爱。”
“有矛盾?”
“特别多。”
“好解决吗?”
“我觉得好解决。”
老板突然温柔地笑了。
“凡是需要你用力的东西,都是留不住的。”
季相夷接到警察的电话,听对方说,“您妻子打了人,要你过来一趟”的时候,愣了好片刻的神。
他已经把离婚后续的事交给了律师,他没有见她的勇气了,他也没脸见她。
但警察的语气他听出来了,事情还挺大,做足了心理准备,他才敢出发,好在,到了三能集团,只有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邓行谦在办公室里不怀好意地等着他。
“警察,真是抱歉,我的家属呢……”
“云乐衍打了人就跑了!你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子!”邓行谦指着自己的脸,季相夷想笑,他忍住了。
“我替她向您道歉,您看这可以吗?”
“私聊?”邓行谦真是被气得不轻呢,云乐衍这个人跑了之后,打给她,她也不接电话,只有季相夷一个人来了有什么意思?
警察当然也是以劝和为主,立案吗?邓行谦知道这点上轻伤都算不上,万一云乐衍执拗一下子,硬把他打到轻伤的标准然后再立案,他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旁边的人好言好语地“哄”了一会儿,警察走了,事情算是了结了,季相夷也准备回去工作,邓行谦突然叫住他,“你知道她为什么打我吗?”
季相夷扭头看他。
“你给她寄了离婚协议书?”
季相夷没说话,抬脚就要走。
“我说了,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和我无关。”
邓行谦又补充了一句。
真是贱人啊,季相夷苦笑着离开。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他就看到了云乐衍。
云乐衍看到了他,眼泪瞬间像开了闸的水库,她把手里的包和衣服一扔,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她在他怀里小声问。
他抱着她,泪水也流了出来。
邓行谦在楼上,听人说,云总和她老公在楼下抱着哭,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瞬间也慌了,急匆匆地冲下楼去,电梯门一开,空荡荡的大厅,哪里还有人?
下意识地就想拿出手机打电话,实行他盘算了许久的计划,可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失魂落魄地走到大厅的沙发边上坐下来,点了一支烟。
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
“先生,抱歉,这里不让吸烟,罚款。”
邓行谦掏出一张卡来,“我有钱,一起抽吧。”
他给自己一盒烟的耐心和时间,目光一直落在大厅的各个出口。
在烟盒里只剩下一支烟的时候,云乐衍回来了,邓行谦看到她的一瞬间,喉结一动,舔了舔唇,目光紧盯着她。云乐衍也看到了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邓行谦身边坐下,从沙发上拿其他的烟盒,点燃了他的最后一支烟。
邓行谦收起手机,轻声笑了,如释重负。
保安这个时候又走过来,“女士,不好意思,这里不让抽烟……”
云乐衍吐出一个烟圈,指尖夹着烟,看着保安,一字一顿地说,“这位先生买单。”
邓行谦得意极了,他们才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