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贱骨头
第88章 贱骨头
邓行谦看着张自宁, 一言不发。
她有些慌,往前迈出一步,仰着头, 眼眶中的泪水打转, “我很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现在不懂什么是爱, 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研究这个课题,邓行谦,你娶我吧。”
在她说这番话的过程中,邓行谦眼中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冷峻的面庞和平静的眼眸。
张自宁说完这番话, 周围的人起哄, 邓行谦发现了,今天这是给他做的局。导演, 编剧, 观众都在,他这个男主角不应该出差错才对。
邓行谦突然笑了, 俯下身子抱住了张自宁。
她又惊又喜, 抱着邓行谦乱蹦了两下, 可紧接着, 邓行谦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我不能答应你。”
说完,他直起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发, 帮她整理好头发。目光落在一旁,看着旁人拿着戒指,他把戒指拿过来, 也没打开看,只是温柔地说,“应该我来求婚,我来拿着戒指,向你单膝跪地求婚。”
围在一旁的人看样子,以为是邓行谦答应了求婚,不知道谁拿着香槟和彩条,全场欢呼。
邓行谦揽住张自宁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下,笑着往停车场走去。
只是张自宁脸色不大好,在祝福的目光里,她低下头,任由邓行谦拉着她往前走。但邓行谦跛脚,路走得慢,张自宁一下子反应过来,心中对邓行谦产生了愧疚感,但也讨厌自己,更讨厌他。
她明明知道邓行谦不是好人,自己还犯贱往上贴。但她不到黄河不死心,朋友告诉她,如果控制得了自己就分手,控制不住感情就死缠烂打。欲擒故纵那一套只对喜欢自己的人有用,邓行谦就是不喜欢她,那她就提出自己的需求,缠着他,只要邓行谦不拒绝,不拉黑,她就永远有可能。
“他喜欢那个云乐衍?你确定吗?”朋友吃着下午茶问她。
“我看出来了,一提到她的事儿,邓行谦就上赶着,之前他们是同学,他们的事我也问了一圈,然后就是前几年他突然出国的事儿……”
“人家都结婚了,他还上赶着,这不是第三者吗?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贱骨头啊。你们睡了吗?”
她摇头。
“那你爱他什么?他给你花钱了?”
张自宁神伤。
“那你图他什么?”
张自宁低着头。
“不过也是好消息,云乐衍那个老公也不容小觑,他们不离婚,邓行谦再惦记也没用,张自宁我和你说,你长点心眼,别一下子把自己的所有牌都打出去。”
“那怎么办?我还喜欢他,我知道他的所有缺点,那我就觉得那些缺点都不是事儿,我都能接受。”
“……那你向他求婚吧,反正他拖着你,就想着让你自己说分手,渣男都这一套的,不想当坏人,只想着对方提出分手……不过往好了想,他顾及你的面子,让你说分手。”
“这种面子我不想要。”
“那就跟他求婚!不破不立,他以为他自己是谁呢,什么年代了,还想吊着你?咱们得出手了。”
现在的局面,不是最坏的。张自宁甚至想过,邓行谦当场拒绝她,但朋友说得对,他是个顾及自己面子的人,知道给不了自己爱情,面子上还是会过得去。
车门打开,邓行谦也没急着上车。
“你里面穿衣服了吗?”
“穿了。”
邓行谦得到了答案,便没了顾及,也没了绅士风度,上手把她的玩偶衣服扒下来,张自宁里面穿着一条短裤,五月底的北京不热,但她满身是汗,风一吹,她就打战。
邓行谦一把将她推进车里,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按平时,他高低得问一句,“介意我来一支烟吗?”但今天,眼下,他就生气,求婚这种大事都没告诉他,凭什么他得问她抽烟的事儿?
点了一支烟,张自宁闻到后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邓行谦看到了,也没在乎,又抽了一口,很急躁。
好一会儿,张自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今天求婚,是叔叔阿姨着急结婚吗?他们催你了?”
张自宁抬头看他。
这个时候,他还是要给她台阶下,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张自宁鼻头一酸,泪水泛出。
“你还年轻,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现在你的事业正是走上坡路的时候,转头结婚,急流勇退,是不是不太好,对得起你的粉丝吗?”
“邓行谦!”张自宁突然大叫,“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要拒绝我,都不肯找自己的问题吗?承认吧不想和我结婚,就这么难吗?”
邓行谦愣了一下,手里的烟一抖,烟灰落在裤子上,烫了他一下。
“我不需要你给我讲大道理,道理我都懂,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婚。但是你不想,你能不能承认,你不爱我,你心里有别人?”
沉默片刻后,邓行谦说,“是,你说的没错,我不想和你结婚。但我不也不知道我会和谁结婚,我现在这个状态,和你结婚,就是会拖累你一声。”
他看着张自宁豆大的泪水落下,心中一软,想帮她擦眼泪,但是他理智提醒自己,不能这么做。
邓行谦叹了一口气,诚实认真地说,“我不爱你,我不会答应和你结婚的。以后,我们也分开吧。还有,以后,你也不要做这种事,不要做折损自己尊严的事儿,尤其是在感情上,旁人瞧不起你无所谓,那个你爱的人,会利用你。”
张自宁把他的话听了进去,邓行谦掐灭了烟,降下车窗,“走吧,我送你回家。”
看着张自宁下了车,邓行谦也没急着回家,开车还是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手机里电话、消息,不断涌进来,他一条都不想看。
朋友都以为他答应了张自宁的求婚,都来恭喜他,朋友圈里的视频满天飞,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开了。
第二天,季相夷破天荒去三能集团接云乐衍下班,她刚开完会,季相夷走进她的办公室,环视一周,“条件真好,果然企业和机关不一样。”
云乐衍笑着给他带了一杯茶,“我还约了一个电话会议,开完我们就回家?”
“行,我在这里等你,”季相夷坐下来,“别回家吃了,一会儿我们去吃寿喜锅吧?我在日料店订了位置。”
云乐衍眉头一挑,“难得啊!”她走到门边上,关好门,又走回去,“你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的,直接说就好。”
“我和自己的老婆出去吃一顿饭,就是有事相求吗?那你太小看我了,”季相夷笑着说,拉着云乐衍的手,“庆祝你回归三能集团,前途无量。”
云乐衍接受了这个说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两人面对面。
“对了,邓行谦要结婚的事儿,你知道吗?”季相夷喝了一口茶问。
云乐衍点头,“知道啊,他昨儿在马场被求婚的视频满天飞,我能不知道吗?”她也喝了一口茶,“况且,求婚前,他那个未婚妻还来找过我。”
季相夷顿了一下,“来找你?”
云乐衍放下杯子,“是啊,不知道谁告诉了她我们以前的事儿,所以她过来找我聊,”她没说拉萨的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聊了什么?”
云乐衍靠在椅子上,仔细回想了一下前天张自宁来找自己的画面,“问我怎么求婚比较好,问我邓行谦的弱点。”
“你怎么说?”
“我说他这个人疯起来不是人,其他的什么都不了解,”云乐衍摊开手,“毕竟,我也没向他求过婚。”
两人相视一笑,季相夷看着眼前的茶杯,“那他的弱点是什么?”
“好面儿。”
“谁不是呢?”
云乐衍笑着点点头,两人只是笑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此时此刻该说什么话呢?云乐衍笑得有些累,正好天降及时雨,秘书敲门进来,“云总,要开电话会议了。”
她站起身来,“我去开个会,半个小时内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等我。”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拍了拍她的手。
开完会,在日料店里,寿喜锅上来,季相夷一副看不透的模样,“我现在是没想到,他对你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云乐衍睁大眼,“他是谁?”
“邓行谦啊。”
“他是我的谁呢,我要在意?”
季相夷笑笑,握住云乐衍的手。
吃了一会儿,云乐衍开口说,“我现在虽然回到了三能集团,但更大的问题是姜长宁一直防着我,核心项目我知道是没法经我手的,但现在让我负责宣传工作,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按照你的安排,你和姜长宁之间的斗争是迟早的事儿,你不甘心做一个好女儿,他也不想把公司给你……他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不把公司给你?”
云乐衍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之前听说,钱开园带着他去了蟠桃大会,我感觉他们现在是疯了,挑战人类极限。”
季相夷点点头,“这事儿我们也听说了,真有那么神奇吗?”
“那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云乐衍摇头,“活着太难了,我想都不敢想,”她夹菜,“下个礼拜我要去杭州,处理庚山那边的事儿。”
季相夷吃了一口菜,若有所思地看着云乐衍,“我们最近空降了一个新领导,从海南那边调过来的。”
云乐衍想了一下,“你这个职级,能空降当你领导的……不会是胡清越吧?”
“厉害,是她,”季相夷喝了一口酒,“我以为她家倒台了,没想到还能从地方调过来,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她要是不来,这个位置你能得到吗?”
季相夷想了一下,“不能。”
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邓行谦回了家,保姆乐呵呵地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他满脸喜悦,“小少爷啊,今儿想吃什么?”
邓行谦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开心什么,摆摆手,“我在外面吃过了,马姐,我爸妈呢?”
“先生出访,夫人满世界开会。”
邓行谦换了鞋,走到沙发边上,这家也正常,自从布先生去世后,邓行谦父母比美国总统都要忙。
他扭头看向保姆,“您今天这么高兴?有喜事啦?”
保姆笑笑不说话。
邓行谦在客厅呆了一会儿,旁边的保姆和管家都不太自在,他也知道,索性去了楼下的影音厅。
打开音响,随机放了一首歌,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随便地坐在地上,倒了一杯酒,他看着文件内容。
钱开园给他安排的秘书告诉他董事的工作内容,他琢磨了一天,这个工作可坐班也可以不坐,自由得很嘛。
但是,邓行谦就想给云乐衍添堵,他正想着哪天在她办公室边上弄一个自己的办公室呢。
看着公司文件,邓行谦不由得佩服起姜长宁来,这老头单挑出来,哪儿哪儿都不行,私生活一团糟,做人也野蛮得很,手段也下作,但是……这个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云乐衍和他几乎是如出一辙,邓行谦想着,从他的经验来看,云乐衍这种二代一般都不是这种管理风格,但云乐衍和姜长宁相似的地方太多了。
只是和姜知远相比,他的风格就温柔多了,是邓行谦熟悉的圈子里面二三代的做法,希望世界和平,志向高远,凡事儿都没法落地,纸上谈兵。
云乐衍就不一样了,怪不得钱开园认可她,这可是草原来的狼,狡猾心狠手辣,于姜长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呢,一个猴一个拴法,邓行谦就觉得自己能给云乐衍添乱。
也是,云乐衍九点半到公司,椅子还没坐热,玻璃办公室外,邓行谦身后带着一群人,穿着墨绿色丝绒西装,梳着油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如同开屏的孔雀,招摇过市。
“云总,好久不见,”他假惺惺地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什么?云乐衍握住他的手。
“以后,我就在这里办公,我们相互有个照应。”邓行谦指了指云乐衍旁边的办公室。
上特么的什么班?办他大爷的工。
云乐衍真想破口大骂,这不就是给她添堵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