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佟岚舒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怎么给儿子闺女谋些福利。
大到土地宅子, 小到金银器皿,但凡是觉得他们能用得上的,都会留下。
皇后是有俸禄的, 皇帝表哥平时赏赐她的也不少,何况佟家本身就富庶。
佟岚舒还真不怎么缺银子。
但谁会嫌弃钱多?
佟岚舒在宫中统管紫禁城的开销,每日大把大把的银两经手,她太知道养一个府邸的人要花多少银子。
日后等孩子们出宫建府, 也是依仗。
玄烨并非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表妹乐意,他也就随她去了。
佟岚舒如何不知自己攒钱的时候有多少人推波助澜,她乐见其成。
一转眼,德妃生下了女儿,若是顺利孩子序齿便是七公主, 永和宫多了一个妹妹,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胤祺, 因为弟弟和妹妹之间的争论,到底是他赢了。
孩子洗三那日,胤祺随着太后一道去永和宫,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妹妹。
孩子的记忆总是容易模糊的,即便是他们大人, 也很难记得孩子很小时候的模样,何况一个孩子?
胤祺他们见着人的时候, 盯着悠车看了许久。
“妹妹好小。”
胤祚听见这话, 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妹妹看起来真的好小。”
“温宪从前也是这么大的吗?”
温宪跟在两个哥哥身边,看着被皇祖母抱在怀中的妹妹, 她并不比妹妹大多少,却已经有了当姐姐的自觉。
虽然她一开始是想要一个姐姐的,可在看到妹妹的时候就觉得,妹妹真好。
幸而是妹妹,幸好是她。
温宪眼也不眨的看着妹妹。
而小公主也有了名字,名字是皇上亲自取得——温姝。
因为和姐姐温宪是一母同胞,故而玄烨取名字的时候也考虑到了温宪,总觉得这样子之后说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就是一对姐妹。
德妃很喜欢这个名字,再知道这个名字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等到孩子洗三的时候,亲近的几个人都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了。
温姝养在永和宫,按理是和胤祚胤禛更加熟悉的。
但德妃早早的就想到这些,一直告诉胤祚,对两个妹妹不可以厚此薄彼。
胤祚也许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妹妹可以和自己住在一起,而另一个妹妹要和五哥住在一起。
大人们知晓原因,但孩子不知道。
德妃也曾想过要怎么和胤祚解释。
但六阿哥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他问德妃是不是见皇祖母和五哥太孤单了,所以派了妹妹去陪伴他们。
就如同当年看皇额娘和大姐姐太孤单了一样。
德妃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还是胤禛一口答应下来,给德妃解了围。
胤祚走过去牵起了两个妹妹的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他将两人的手牵着,认认真真道,“额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妹妹们的。”
胤祚说完,胤禛也开始表忠心。
胤祺虽然没有喊额娘,但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样的,对于胤祺而言,大概就是爱屋及乌。
洗三宴热热闹闹的。
后宫众人都送来不少礼物。
德妃还在坐月子,前头的热闹许多都是听着石榴说起的。
洗三宴是佟岚舒主持的,只不过太后因为温宪的关系,特意来了永和宫,连带着刚出生的小公主也变得金贵起来。
可真正恭喜德妃生了小公主的,也唯有那么几个。
德妃无疑是最开心的。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松了一口气,德妃如今风光无限,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很担心她再生下一个阿哥。
皇上因为皇后的关系,原本就对四阿哥诸多看重。
六阿哥也是活泼可爱,虽然课业中规中矩,马马虎虎,可小小年纪的孩子诚实有爱,从不说谎骗人。
还能体恤宫女太监的不易。
这在皇帝的眼中也是难得的品质。
温宪公主虽然骄纵些,却也从不曾被太后宠坏,反而因为有许多人疼着宠着,多了一份天之骄女的贵气。
见了玄烨也没有任何唯唯诺诺,每每喊上两声皇阿玛,就将玄烨的心给喊化了。
十指有长有短,人心也自然有所偏向。
许多人都看得出,皇帝偏心。
因为皇后的缘故偏心大公主和四阿哥,又因为六阿哥和温宪公主的缘故,对德妃也很是爱重。
若再让德妃生下个小阿哥,可如何得了?
不少人如今都庆幸着,幸好德妃生下的是个公主。
同样的也有不少人庆幸,幸好皇后娘娘不能生养。
佟岚舒完全没料到主持个洗三都能将事儿引到自己的身上来,她将那些话听了个正着,倒也没太当回事。
她吧,的确是不能生养。
多子多福的确是好福气。
可也要身子好,才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洗三宴结束之后,佟岚舒亲自抱着温姝去了德妃寝殿,才生完孩子三天的女人,元气还没有恢复。
睡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不是当母亲的本能,佟岚舒抱着温姝走近的时候,德妃幽幽转醒,一睁开眼就瞧见了佟岚舒。
“皇后娘娘?”
“是本宫吵醒你了?”
德妃缓缓摇头,说她心中有所感应,才醒过来的,佟岚舒没有这样的感应,对此倒是觉得新奇。
只是她看德妃那憔悴的模样,到底有些担心,“你这一回生产可还顺利?太医怎么说?”
德妃挣扎着要坐起,佟岚舒原本是不让的,可德妃很固执,非要让石榴扶她起来,最后佟岚舒没法子,让她半靠着,将枕头垫的低低的。
坐的也比以往更低一些,“你就这样吧,咱们俩说说话就成。”
德妃没有推辞,她一抬眸就看见皇后娘娘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不由淌过一丝暖流。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臣妾这都已经不知第几回生孩子了,一切都还算顺利。”
德妃说得轻轻松松,可佟岚舒对孕妇一向以来都敬畏,尤其是缺医少药的古代。
“本宫瞧着你有些憔悴,是这孩子夜里闹腾你?还是照顾的人手不够?”佟岚舒接连问了不少问题。
德妃其实没想过皇后娘娘会将话问得那么细,但她知道这都是对她的关心,立刻开口回答,“臣妾这里的人手足够,孩子也很乖,一点儿也没有折腾人。”
“许是臣妾上了年纪…夜里稍微晚一些睡,精神就变得不太好。”德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佟岚舒一时间也没想到德妃会这么实诚。
“那是因为你有了身孕,到后期孩子越来越大,压迫了内脏,所以你才会休息不好,虽说孩子已经出生,可身体恢复总是要一个过程的。”佟岚舒没生过孩子,但是她懂理论知识。
而且德妃生孩子实在是太过密集。
胤禛和胤祚只差了一岁多。
温宪和前头那个小公主相差的也不大。
和这一个倒是相差的稍微远了些。
可这后头还有一个。
佟岚舒也说不出让德妃别生孩子的话,毕竟也不知道德妃心里会怎么想。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只是稍稍劝了几句,“让太医好好的给你调理调理,孩子有乳母和宫女在,就不用操心。”
“臣妾明白的。”德妃答应的很快,但母亲的本能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放下。
但德妃知道皇后是为自己好。
“臣妾会好好听太医的话,好好的调理身子。”德妃语气温和。
温姝已经被乳母抱下去喂奶。
佟岚舒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骤然起了坏心思,“你自然是要好好听太医的话,好好调理身子,活的长长久久。”
“你有那么多的孩子,若是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指望谁来照顾他们?”
德妃没觉得这话是在咒自己,反而认真的想了起来,觉得皇后说的没错。
德妃的精神不是特别好,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德妃就困了,佟岚舒顺势走了出去,领着胤禛和胤祚去承乾宫。
一路上胤祚还在叽叽喳喳的,“皇额娘,温姝的手怎么那么小?比温宪小那么多。”
“嗯,因为温姝还是个小宝宝,才出生三天。”
“还说妹妹,你的手不也不大吗?”胤禛适时开口,但很显然胤祚这会儿不愿意和哥哥说话。
所有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佟岚舒的身上。
“皇额娘,温姝什么时候会喊哥哥?”
“等到温姝大一点之后,就会喊你哥哥了。”
胤祚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佟岚舒也是见招拆招,不管他问什么,都可以做到句句有回应。
胤祚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太多,可见到皇额娘这般纵容,他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担心,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皇额娘皇额娘,您说,温姝长得像我还是四哥呀?”
胤祚的这个问题,虽迟但到,先前温宪出生的时候问过一回,如今温姝出生,这个问题又被提上了日程。
这一回别说是胤祚,就连胤禛也睁大眼睛看着佟岚舒。
“嗯…温姝还小,皇额娘也不太看得出来。”佟岚舒揉揉额头,心说孩子小时候都是皱巴巴的,怎么就看得出谁像谁呢?
何况一家子都是骨肉手足,总会有所相似的。
“那要等温姝长大一些才知道吗?”
佟岚舒缓缓点头,“至少要和温宪差不多大,才能够看出孩子长得像谁。”
她毫不犹豫的忽悠着小孩。
然而也不知这几个孩子是不是对妹妹长得像自己有什么执念。
胤禛和胤祚那么问,回到宁寿宫的胤祺和温宪也这么问。
太后第一回听见这问题时,温宪还躺在襁褓之中,那时候胤禛他们三个缠着的人是佟岚舒。
佟岚舒深谙端水之道,将这几个崽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起初太后只觉得有趣,可当这个事儿落到自己的头上时,那是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反而是觉得要命。
“皇,皇祖母觉得…皇祖母觉得…”太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
如何能厚此薄彼?
她不像佟岚舒,是真的看不出来,一眼看过去,她其实觉得孩子长得有些像玄烨。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宁寿宫今儿个非要被眼泪给淹了不可。
太后没法子,只能借口自己看不出来。
哄着两个小祖宗,说自己的眼神不太好,看不太清楚。
太后为了避免自己被盘问,还特意说得严重了一点,那装模作样的架势,看得胤祺和温宪一愣一愣的。
据乌云嬷嬷后头回忆,说太后当年在先帝后宫若是有这样的演技,也许有些事儿会很不同。
惹得太后都有些无奈。
只是这会儿乌云嬷嬷并不知道太后是在哄两个小主子,她还以为自家格格是真的眼睛疼。
连忙过来嘘寒问暖,这架势吓到了胤祺和温宪,两个小东西也不是没心没肺的,立刻跑过来围着皇祖母嘘寒问暖。
两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忧。
一个扯着她的衣袖,一个要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太后看着他们俩急切的模样,心中软的一塌糊涂,连忙将人拦住,告诉他们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忽然之间有些晕,真的没事。”
两个小东西不信,非要去请太医,而温宪的小手覆盖在太后的眼皮上,软乎乎地哄人。
“皇祖母,您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好的。”
太后还能怎么办?
被两个孩子这般的哄着,就算她的眼睛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这会儿也只能顺从。
太医还是被五阿哥给喊了过来。
给太后把了脉,开了一些安神的汤药。
其实就是一些温补汤药,喝不喝的都没什么事,但是胤祺和温宪哪里能区分?
见请了太医,又要喝药,还以为皇祖母病了,一个个红了眼睛守在太后的榻前。
太后哪里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谎言竟然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来,只能抱着两个心肝宝贝哄。
但她无论怎么哄,俩孩子都认定她是病了,太后有苦说不出。
头一回明白为何佟岚舒从不和孩子们说谎,那是因为真的招架不住。
太后一边苦恼,一边感动着。
最后将人全部赶了出去,小声的告诉他们俩,自己真的没事,就是有一些累,那些都是药膳。
温宪和胤祺最看来是是不相信的,后来还是胤祺脑子好用,去承乾宫请了四哥和大姐姐过来。
几个人一块儿解释,温宪和胤祺才算是相信,皇祖母喝的并不是苦药。
太后哭笑不得。
可心中的感动和安慰,却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宁寿宫的闹剧过后,佟岚舒也知道了太后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喝上了补药。
她有些想笑,到底忍住了。
太后说起温宪和胤祺的好来,佟岚舒认真的听着,还能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说完了孩子们的闲话,太后当然也要说些正经事。
问佟岚舒可有去看过章答应。
“儿臣一直命人照看着章答应,她和良嫔两人居住在延禧宫,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
文贵人去闹过,但文贵人已经被禁足,且文贵人也搬去了咸福宫。
如今里头三个女人一台戏,天天热闹的不得了。
一个两个的,自诩身份高贵,文贵人混在其中,竟也做不出那些市井泼妇的行为来。
佟岚舒也没有多问,就让她们三人互相折磨去吧。
“太医说章答应身子骨好,这一胎也养的结实,生产的时候应该不会吃什么苦头。”佟岚舒对章答应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给十三找个身份尊贵的养母。
但后宫诸人看过去,竟也没有什么合适的。
大概孩子只能送去阿哥所。
佟岚舒也不气馁,孩子送去阿哥所也无妨,她多去看看孩子就好。
“你且多上心些。”
“皇额娘放心,儿臣明白的。”
佟岚舒怪干脆回应。
说完了章答应,话题便转移到了大福晋的身上,大福晋有孕之后,最忙的不是她自己。
而是惠妃这个婆婆。
惠妃想要知道大福晋腹中的到底是男是女,找了不少的太医去问。
甚至还将手伸到了大阿哥的府邸。
大阿哥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最受不了的便是惠妃试图控制他。
两个性格同样强势的人撞在一块儿,毫不意外的就要出问题。
大阿哥进宫和惠妃吵了一架,母子俩闹得不欢而散。
大福晋夹在丈夫和婆婆之间左右为难,可这为难也只是外人看来,实则大福晋一门心思向着自己的丈夫。
既没有说婆婆的坏话,也没有自怨自艾。
一心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如今又有了孩子,夫妻俩感情也越来越好。
“大福晋有了身子才多久?惠妃竟然张罗着要往胤褆的房里塞几个暖床丫鬟,母子俩感情原本就不好,这不又吵起来了。白白让人看笑话。”太后说起这些分外头疼。
又忍不住忧心忡忡,“你说日后胤祺有了媳妇,宜妃不会也那么闹腾吧?”
佟岚舒想了想历史上的五阿哥和五福晋。
历史上的五福晋没有孩子,胤祺是没有嫡子的,但他们夫妻敬重彼此。
也过得好好的。
大概五福晋会因为无子,而被宜妃刁难吧。
“皇额娘您到时候多费费心,给胤祺选一个好孩子,儿臣相信胤祺一定会和她好好过日子。”
“你倒时候多疼一疼孙媳妇,便是宜妃真的要闹腾,也越不过您去。”
佟岚舒三言两语安抚了太后烦躁不安的心。
太后听见这话缓缓点头,“你说的是,即便惠妃和儿媳妇不对付,可胤褆和福晋也是恩爱的。”
惠妃提出暖床丫鬟的事情,还没等宫里拒绝,大阿哥自己就拒绝了。
佟岚舒有时候都不太能理解惠妃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也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去阻止,只会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偏偏还要那么做。
“是,皇额娘您就别想那么多了,那些都是他们母子和夫妻之间的事情,您还是想一想下一回温宪和胤祺问起温姝长得像谁时要怎么回答。”佟岚舒故作苦恼。
“说起来儿臣也很是难办,因为这个问题,胤禛和胤祚又开始问了呢。”
佟岚舒无奈开口。
太后听见这话也是一脸的头疼。
倒是将惠妃母子之间的事情抛诸脑后。
*
端阳节过后,各家各府又开始办起宴会来,春日赏花,夏日纳凉。
佟佳府上,因为赫舍里夫人记挂着女儿的心事。
特意邀请了不少相熟的夫人,去京郊别院游玩。
请柬送到宫中来的时候,纯禧都忍不住的心动,至于胤禛,则谨慎很多。
“额娘,这次去别院,是只有儿臣去,还是和弟弟们一块儿去?”
“二哥三哥去吗?”
胤禛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外祖母没有送请柬过来,这回只邀请了你和姐姐。”佟岚舒认真回应。
倒也能明白母亲的顾虑。
邀请纯禧是因为她的缘故,给了胤禛请柬是不想让旁人误以为佟府区别对待。
可若是给了别的阿哥公主。
那事儿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毕竟他们出一趟门不容易。
胤禛想了想,开口拒绝,“额娘,儿臣不想去。”
佟岚舒倒是没有太差异,只是问他为何不愿去。
“二哥三哥和弟弟们都不去,只有我一个人去很没有意思。”胤禛也喜欢玩,可他喜欢跟亲近的人玩。
“姐姐你想去吗?”胤禛见姐姐久久没说话,出声询问道。
结果胤禛早已经不是当初一点点小事儿就会惊慌失措的小豆丁。
很认真的告诉姐姐,若是她也不想去,那他可以去的。
“外祖母特意送请柬过来,你我二人若是都不出席,会让外祖母误会的。”胤禛一板一眼的说道。
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论起人情世故来,却已经头头是道。
纯禧心中感动,但还是认真地告诉胤禛,“可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方才不是说很没有意思吗?”
“可是姐姐不是别人。”胤禛的声音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若是旁人,我也不会委屈自己的。”
“何况,去外祖母家也不算委屈的。”
惹得面前的母女俩,想笑又不太敢笑的。
只觉得眼前的人,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