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佟岚舒赶到的时候, 书房里一片混乱,打的可谓是昏天黑地,即便她开口喝止, 一时间还是没能让他们停下。
直到她喊来侍卫,强硬的分开众人,这一场闹剧才算是停歇。
夫子根本就阻拦不了这一切,差人去乾清宫告状, 只不过承乾宫的奴才们更有眼力见,生怕四阿哥吃亏, 立刻跑回了承乾宫。
所以佟岚舒才会来的那么早。
这会儿所有人都站在一排,佟岚舒看了看,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伤,青青紫紫的,胤禛的嘴角更是青了一大片, 佟岚舒看着心疼。
跟着胤禛的小路子也没怎么好,伤的还更严重, 佟岚舒赶来时就瞧见他一直护着胤禛。
这小太监是她当初选了给胤禛的,来承乾宫的第一日她就交代过小路子,要好好的跟着四阿哥,此番看来她还真没选错人。
回去之后要赏一赏才是。
佟岚舒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她来的早些,单纯只是过来看胤禛的, 见众人停下后就将胤禛招呼到自己跟前,问他可还好。
胤禛见额娘过来, 自是忍不住的告状, “额娘,他打二哥,还打我和三哥。”
胤禛矛头直指大阿哥, 且他一直都跟在佟岚舒的身边,把佟岚舒的护短学了十成,“我刚才还看见,他踹了小路子好几脚。”
小路子跟在四阿哥的身边,虽是奴才,可到底年长几岁,这会儿恨不得去捂住小主子的嘴。
小路子在一旁着急的都要冲过来,佟岚舒命承乾宫的太监将他先带回去。
胤禛见小路子被额娘安顿好,这才放心下来。
佟岚舒没想着来处理这些破事,结果皇帝的口谕紧随其后,李公公亲自过来传旨,“皇贵妃娘娘,万岁爷让您先问一问情况,待他处理完政务就过来。”
佟岚舒没法子只能应下。
胤礽这会儿也冷静下来,率先给佟岚舒请安,“参见皇贵妃娘娘。”
胤礽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沉默,众人好似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开始请安。
即便大阿哥心中很不情愿,也不能不敬长辈。
佟岚舒便顺势问起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份地位摆着,自然是有资格问。
大阿哥不服气,可胤礽却把所有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就连胤禛也在一旁补充,“额娘,是大哥先动的手。”
大阿哥听见这话不满地瞪了胤禛一眼。
这一举动全部落在佟岚舒的心中,惹得她很是心烦。
“一个一个说,将这些事情全部都说清楚。”佟岚舒将人全部赶到廊下站着,外头虽然又很厚的积雪,可如今太阳已经出来,也冻不着他们。
佟岚舒一个个的问过去,将他们说的话全部记录在案,好在这里是书房,并不缺纸笔。
只不过佟岚舒没有随便选,拿了胤禛的纸笔,胤禛看了个正着,随后乖乖的跟着二哥走了出去。
等到玄烨赶来时,就看见书房外头站着大大小小一串人。
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太子和大阿哥分别站在两边,谁也不搭理谁,余下的一些个伴读也是一样的情况。
至于胤禛,则站在太子的身边,胤礽自己脸上都青青紫紫的,却还记挂着胤禛,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二哥,我有些冷。”
“那你站在我身后。”
玄烨:“……”
他看了胤礽和胤禛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走到胤禛身边轻声问道,“胤禛,额娘呢?”
“回皇阿玛,额娘在里头问三哥话。”胤禛认真的回应道。
玄烨没再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瞧见表妹坐在夫子的位置上,手中不知在写什么。
三阿哥站在不远处,忐忑不安的说着话,隔得有一些远,胤祉根本看不清楚皇贵妃在写什么。
说话的声音就愈发的忐忑。
直到玄烨到来,才解救了胤祉。
“儿臣参见皇阿玛。”胤祉战战兢兢地行礼,玄烨缓缓点头,命人出去。
佟岚舒看见皇帝表哥过来,只是她这会儿忙碌,就没顾得上。
“皇上您稍稍坐一会儿,臣妾一会儿就处理好了。”佟岚舒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起,玄烨知晓她有自己的主意,便没有打搅她。
只是等她写完之后,才问道,“你在写什么?”
“皇上您瞧一瞧。”佟岚舒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让芷兰到外头把胤禛喊进来。
胤禛进来之后,佟岚舒也没客气,让他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玄烨也在一旁听,听着听着他就发现了问题,胤礽,胤祉和胤禛三人说的话大致相同,即便语言描述的有所区别,本质也是一样的。
事情清晰明了,是胤褆在说谎。
玄烨皱了皱眉头。
待胤禛说完之后,佟岚舒关切的问了他几句,“脸上的伤疼不疼啊?”
胤禛本是想摇头的,但他早就答应过额娘,不会说谎,不会欺骗,故而只沉默了一会儿就用力地点头,“疼,大哥打的好重。”
佟岚舒心头一阵烦躁,待太医过来后,便让太医去外头给他们治伤,“还有那些个伴读,也让太医瞧一瞧。”
芷兰立刻出门。
屋子里玄烨已经将这些口供全部看完。
这件事说简单倒也是简单,无非就是胤褆主动挑衅,胤褆那脾气也不是头一回,只是这一次胤祉和胤禛也牵扯了进去。
“怎么把他们都给赶出去了?”玄烨试图开始找话题。
佟岚舒的回答也是让玄烨哭笑不得。
“臣妾要一个个问他们话,外头太冷,臣妾不想吹风就让他们去吹吹,正好醒一醒脑子。”
何况她也要消耗时间等皇帝表哥过来,都是他的儿子,总要他自己来处理才合适。
“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玄烨轻声问道。
佟岚舒揉了揉额头,就连提建议也懒得提,在她看来就大阿哥那样的情况,打一顿完事,能不能解决问题不知道,至少能够出出气,但这话由她来说是一点都不合适的。
“皇上您还是不要问臣妾的好,臣妾本就偏心,大阿哥将胤禛打成这样,臣妾的心里很不舒坦,您若是问臣妾,那臣妾定是想着揍他一顿的。”佟岚舒心里堵着气,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好听。
“你这是泄私愤?”
“臣妾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佟岚舒没反驳,但到底冷静了些,“皇上何必说这样的话?您要问臣妾的意思,臣妾不也说了如今没法冷静处理,大阿哥是您和惠妃的孩子,要怎么管教孩子,您和惠妃之间商议才是。”
玄烨也知晓她今日是气大了,开口安抚她,“朕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佟岚舒见好就收,但脸色依旧不大好,“腊八那日,胤禛和纯禧要帮臣妾的忙,臣妾便让他们去各宫送腊八粥,胤祚要跟着,他们俩不太放心不让胤祚跟着,所以胤祚才去找了太子,太子疼爱弟弟便答应了胤祚,谁知胤祺也要跟着…太子便去问了大阿哥和三阿哥要不要一同前往。”
“三阿哥一块儿去了,大阿哥不愿一同去。”
“这些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后头的事儿,您应当更清楚。”
佟岚舒气恼的解释着,她那日还当了回活靶子呢。
这些事情其实玄烨也很清楚,不过就是胤褆既不愿意合群,又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
不想和他们一块儿玩,见他们玩的开开心心的,心里不得劲的开始挑衅。
“大阿哥若不愿意和弟弟们一起玩,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纯禧和胤禛也不是每日都黏在一块儿的,纯禧许多时候还要去找荣宪和端静玩。”佟岚舒一直都是那么教育孩子的,纯禧愿意和胤禛胤祚一起玩也可以,若是不想跟他们一起玩,想要做自己的事儿也是可以的。
但大阿哥这样的行为,她实在是懒得惯着。
都是皇子公主,谁不是众星捧月长大的,非要围着他转不成?
“皇上若真是为大阿哥好,不若还是同惠妃好好商议一番吧。”
佟岚舒将话题尽数扯到惠妃的身上,极力避免皇帝表哥突发奇想的把这事儿按到她的头上来。
她可不要帮皇帝表哥管教孩子。
屋子里唯有玄烨和佟岚舒两人,玄烨在表妹的面前倒也没有什么隐瞒,“你明知惠妃带不好孩子。”
若不然大阿哥也不会独自一人住在阿哥所。
但玄烨也没什么时间处处的管教孩子,事情才变成了这般。
玄烨有些头疼,声音里多是无奈,佟岚舒听得清清楚楚,但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她身份的确尊贵,却也不是大阿哥的嫡母,孩子还轮不到她来管教。
若哪一天她真的当了大阿哥的嫡母,今日这事儿,倒是有插手的立场。
今日这件事还是得由您出面才是…”佟岚舒知道在皇帝表哥的心目当中,大阿哥虽然比不上太子,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若这时候再不加以干涉,之后也不知会如何,佟岚舒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她真担心皇帝表哥被不肖子孙气的不行,而后来找她的麻烦。
最后皇上因为大阿哥寻衅滋事,赏了他五大板,而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个则是挨了戒尺,一人十下,谁都挨了罚。
只不过玄烨找来阿哥们的额娘,让她们各自领回去打,还特意吩咐了只能打左手,因为还罚了抄写文章。
人人都有份,便是打的趴在地上的大阿哥也要罚抄。
大阿哥挨了打之后,是皇上亲自送回阿哥所的,而太子则是皇贵妃送去慈宁宫。
三阿哥被匆匆赶来的荣妃带走。
胤禛一直跟在额娘的身边。
母子俩陪着胤礽去慈宁宫,一路上胤禛还在和胤礽说话,“二哥,你疼不疼呀?”
“不是很疼。”
“大阿哥应该更疼。”
一声二哥,一句大阿哥,亲疏远近,泾渭分明,胤礽知晓胤禛对自己更加的亲近些,他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问胤禛伤口还疼不疼。
胤禛点头。
胤礽自己伤的也不轻,方才太医虽然看过,可还没有上药,伤药全部都在芷兰处,佟岚舒想起皇帝表哥交代的事,便打算送太子回去。
到了慈宁宫时,苏麻喇嬷嬷早就迎了出来,瞧见胤礽脸上的伤一阵阵心疼,“怎么搞的那么严重?”
苏麻喇嬷嬷将人迎到屋中,太皇太后瞧见胤礽的模样,亦是心疼,“太医可有来看过?快去宣太医。”
太皇太后前一句话问的是胤礽,后一句话则是对着苏麻喇说的,让她快些去宣太医。
人还没走出门,佟岚舒便将她拦下,“嬷嬷不用忙活,在书房的时候臣妾已经让太医来看过,这是太医给的药膏。”
苏麻喇接过药膏,太皇太后让胤礽坐下,开始给他上药,“疼不疼?”
胤礽和大阿哥打架的时候没有想哭,一路上走回来也多是忐忑,可这会儿被太祖母安慰,他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没一会儿就将涂好的药膏给浸染。
这药膏不太好涂抹,她方才废了不少劲才抹了一小块,胤礽自己都有些紧张,可太皇太后却没当回事,拿来帕子替他擦掉眼泪,又重新上药,自顾自道,“看来是挺疼的。”
胤礽知晓是太祖母为自己找补,他也觉着自己有些矫情,又有什么好哭的?
太祖母没有厚此薄彼,给胤礽上完了药,当然也没忘记胤禛。
但今日这件事该罚的还是要罚,佟岚舒转述了皇上的旨意之后,便带着胤禛告辞。
而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压根也不是那种溺爱曾孙的糊涂老太太,她的确心疼胤礽受伤,却同样的不会姑息他犯错。
结结实实的打了十戒尺。
而胤礽看着左手的痕迹,心里却很平静很平静,“太祖母,若是下一回大阿哥依旧寻衅滋事,我还是会动手的。”
太皇太后其实并不意外会听见这一番话。
养在她身边的孩子有了怎样的改变,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方才瞧见胤禛时,他似乎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还有纯禧,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皇太后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笑意,但很快便隐了去,想起其余几人,又是一阵的惆怅。
可谁让这宫里只有一个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