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今日因为皇阿玛去书房的抽查功课的缘故, 阿哥们比平日早半个时辰下学堂。
但这件事里最高兴的人却是胤祚。
他在外头等着四哥,待夫子离开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跑进书房里,“四哥, 你好了没有呀。”
“嗯,快好了。”胤禛小声回应着,用最快的速度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三阿哥早早的被景阳宫等候的太监带回去。
大阿哥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也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的, 把东西随意的收拾了一番就回去阿哥所。
至于太子,则站在一旁等候着, 最终跟随皇帝去了乾清宫。
玄烨不过偷得浮生半日闲,匆匆来书房看过之后,就又要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胤禛整个人才轻松下来,看着弟弟和额娘,脸上很是欣喜, “额娘您怎么过来了?”
“还带这样胤祚一起。”
“你皇阿玛去永和宫看德妃娘娘,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竟将胤祚带了出来,他问额娘想不想来看你念书,额娘受不住诱惑便过来了。”佟岚舒轻声解释起来。
胤禛这才知道是什么缘故。
原本就激动喜悦的他,这会儿小脸更是红扑扑的,他低低的应了几声, “嗯…其实,其实儿臣没有发挥好。”
“额娘下一回过来, 儿臣一定会更厉害的。”
胤祚不知这是哥哥谦虚的话, 听见哥哥说自己不好,当弟弟的这会儿可不干了,“怎么会?!哥哥好厉害的!”
“胤祚以后要变得和四哥一样的厉害。”胤祚非常认真的说道。
他嚷嚷的很大声, 许多人都听得见,胤禛只觉得不好意思想让弟弟小声一些,但胤祚压根没听懂,将哥哥夸了又夸。
“我真的觉得四哥很厉害很厉害呀。”
十句话里面有九句话是夸四哥好厉害。
夸的胤禛既尴尬又高兴。
再听见弟弟说想要变得和他一样厉害时,心中更是有了隐秘的欢喜。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吃饭,好好的长大,以后和四哥一块儿来书房。”胤禛比划着弟弟的身量,算了算时间,左右不过一年多,他们就可以每日在一起上学。
“真的吗?”胤祚的眼睛都要亮起来,牵着哥哥的手兴奋的往回走去。
“真的,到时候我每日去找你,我们一块儿去书房。”
两人走得很快,一会儿功夫就将佟岚舒甩在身后,偏偏那两个孩子谁也不愿落下她,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皇贵妃娘娘,胤祚等您。”
软软的话语当真是让佟岚舒的心都软了,她稍稍的走快了几步,前头的两个孩子却往回走来。
二人默契十足的走到她的身边,胤祚其实有些待不住,但因为在哥哥的身边,他到底比平日沉稳一些。
三人回到承乾宫之后,纯禧也从慈宁宫归来,还带上了自己亲手做的布包,公主们的课程有一些不一样,上午学了课业,下午学习的是女红。
那亲手所做的布包给了两个弟弟。
胤禛和胤祚都很珍惜,背在身上怎么都不肯拿下。
胤禛去书房可以用的上,当即就要将布包换下,胤祚暂时用不上,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他的欢喜。
甚至有了第一个,已经开始想第二个。
“姐姐,四哥说再过一年,胤祚也可以去书房了。”
“等胤祚去书房之后,能不能做一个新的?”胤祚跑到纯禧面前来嚷嚷。
见自己做的东西被弟弟喜欢,纯禧自然高兴,答应的也很是干脆,“好啊,等胤祚去书房之后,姐姐就再做一个更漂亮的给你。”
胤祚又高兴起来。
但善良的弟弟不会忘记哥哥,开始给哥哥讨要起来,“还有四哥的。”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纯禧嗔怪道,“怎么什么事情都想着你四哥啊?”
胤祚却有些不服气,说他也有很多事情是想着姐姐的。
“是,是,我们六阿哥小小年纪就知道雨露均沾,日后可了不得。”纯禧调侃道,但胤祚不懂雨露均沾是什么意思,只是睁着大眼睛问道。
将纯禧问的尴尬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借口说要去写作业避开了。
胤祚想和哥哥姐姐一起玩,但哥哥姐姐还有课业要完成,胤祚也很乖,安静的等在一旁,等着哥哥和姐姐忙完之后再一起玩。
谁又能拒绝那么乖的孩子?
至少佟岚舒没法拒绝,她见胤禛和纯禧忙着,就将胤祚带到自己的身边,拿着一本书给他念。
等到胤禛和纯禧写完了作业,胤祚跑去找他们俩玩,芷兰才走上前来禀告一些事,“娘娘,奴婢听说景阳宫中,荣妃娘娘打了三阿哥。”
佟岚舒倒是不知道这些事,但稍稍的想一想也能知道荣妃的态度。
书房里那么多人,三阿哥被当众训斥,荣妃面上无光,可不就要打孩子。
“打孩子是常有的事,若是纯禧和胤禛不听话,本宫也打孩子。”佟岚舒说的随意。
但芷兰和冬竹是不怎么相信的,照着她们主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打孩子?
“荣妃娘娘这一回可气大了,听说景阳宫中闹得厉害。”芷兰继续说道。
佟岚舒不太在意的点点头,倒也是能够理解荣妃。
三阿哥其实也算天资聪颖,毕竟父母都好好的,也不至于生出个弱智儿。
偏偏上头有个皇帝亲自养大手把手教出来的太子,下边还有个自己卷自己卷的飞起的胤禛。
三阿哥可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荣妃自然心中气恼。
“这事儿也只能荣妃自己想明白,旁人也说不上什么话。”佟岚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顺势靠在软榻之上。
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自己太过何不食肉糜,谁让胤禛和纯禧一个比一个乖巧,几乎不用她操心什么。
每日起的比她还早,把她这个额娘衬托的疲懒无比。
但佟岚舒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便是孩子学业不成,她也不会着急上火,只要健健康康,善良正直,就比什么都强。
但这样的道理荣妃不懂。
或者说,她尚且还不甘心。
她的心已经魔怔,责怪胤祉比不上大阿哥也就罢了,怎么能连胤禛都比不上。
“老四比你还小,你怎么就连他都比不过?”荣妃问出了心中最烦躁的事。
胤祉这会儿已经不哭,可就是止不住委屈,不停的抽泣。
荣宪当然也觉得弟弟委屈,拦在了额娘的面前,“额娘做什么怪胤祉?他哪日不是勤学苦读的。”
荣妃当然知道儿子很用功,每日都不曾偷懒,先前她为了掰正胤祉起床闹脾气的习惯,费了多少的心思。
好在孩子自己也算争气,荣妃原本是满意的,可谁知道一去书房就什么都暴露了。
荣妃又能如何?
她若不将这一切怪在胤祉的身上,就要承认自己生的儿子不如乌雅氏的儿子聪明,她如何愿意承认?
荣妃今日打了胤祉自己的心里也很心疼,这会儿冷静下来,拉过胤祉的手想要看。
胤祉被吓了一跳,立刻就想把手给缩回来。
荣妃心如刀绞,不住的保证着,“额娘不打你了。”
胤祉听见这话才愿意把手给伸出来,荣妃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上头好几道红痕,微微的鼓起,虽没有破皮,却也是肿着,“这是你皇阿玛打的?”
胤祉不敢胡说,缓缓的点了头。
荣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的落下泪来,又心疼,又揪心的。
“额娘,胤祉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您就别打他好不好?”荣宪适时的开口求情,荣妃原本就没已经没了心气,这会儿自然卸了力,顺着闺女给的台阶走了上去。
琥珀取来伤药,荣妃一点一点的替儿子上药,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滚了下来。
若母亲一直凶狠的发着脾气,胤祉恐怕会愈发不服气,偏偏额娘这会儿掉了泪,胤祉一下就慌了神。
“额娘,您别哭,您别哭啊。”胤祉慌了神,一个劲的安慰着母亲,□□妃一直在哭,他没有法子只能去求助荣宪。
“姐姐…”
荣宪和胤祉一起安慰额娘,荣妃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看着胤祉心中是止不住的不安和愧疚,“额娘的出身已经注定没法给你和姐姐更好的前程,是额娘对不起你们。”
“可你们都是皇上的孩子,是一样的。”荣妃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胤祉和荣宪。
她一直都告诉孩子,他们是一样的,和旁人没有区别。
但这话只能骗一骗小时候的荣宪和胤祉,如今孩子们愈发的大了,根本就骗不了,他们其实知道的,是不一样的。
和大阿哥不一样,和太子不一样。
如今和四阿哥也不一样。
因为大阿哥有尊贵的生母,太子有皇阿玛的宠爱,至于四阿哥,他有一个位同副后的养母。
如何会一样?
胤祉和荣宪的脸色也渐渐的变差,母子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苦涩。
分明是想要说些安慰打气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荣妃抬起泪眼,将希望和期待全部都寄托在胤祉的身上,“胤祉,你要争气啊。”
胤祉只觉得身上多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可是他看着额娘,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只能被推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他要争气,要努力,要用功…
“额娘放心。”胤祉木木愣愣的说道,“我一定会争气的。”
不能被任何人比下去,要比所有人都强。
荣妃打了三阿哥这件事在宫中也没瞒住,传的沸沸扬扬的,玄烨虽然知道,却也能够理解荣妃,送了一套笔墨纸砚去安抚荣妃。
这场风波过了好几日才渐渐的平歇。
可翊坤宫里燃起的熊熊妒火,却并没有停止,宜妃本就嫉妒德妃可以得到皇上的青睐,回到翊坤宫之后又见乾清宫的太监过来给郭贵人送了补品。
一时间气愤不已。
“她又怎么了?究竟是做了什么?勾的皇上成日里惦记着她。”宜妃怒气冲冲的要去找郭贵人理论,被珍珠死死的拦下。
“娘娘,您心里头有气可万万不能对着郭贵人撒,乾清宫的太监可还未走远。”珍珠连哄带骗将宜妃带回正殿。
苦口婆心的劝她。
宜妃依旧不开心。
“怀个孩子而已,至于吗?”
这话珍珠当真没法接,自家主子身子健康,怀个孩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可郭贵人当真难受,成日里吐的不行什么都吃不下。
“娘娘,奴婢听太医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许是郭贵人的情况当真不好。”珍珠小心翼翼的为郭贵人说了几句话。
宜妃气哼哼的,但到底没去找布音珠的麻烦。
配殿里,郭贵人吐得脸色煞白,小雨端来茶水给她漱口,郭贵人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又听小雨说起皇上送来了什么补品。
“搁一边吧。”郭贵人如今什么胃口都没有,莫说是补品,就是满汉全席端到面前,她也吃不下一口。
“娘娘回来了?”郭贵人轻声问道。
小雨略略迟疑,还是点点头,宜妃娘娘一回来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便是说没有,主子也不能相信。
“让咱们的人都小心些,别去娘娘跟前碍眼。”郭贵人自顾不暇,唯一能做的就是约束好自己的人,省的触到宜妃的霉头,白白被打骂一顿。
小雨立刻应下,“是。”
小雨匆匆的出门,郭贵人恹恹的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太医每过几日都会来诊脉,但郭贵人的孕吐实在太厉害,太医不敢怠慢,几乎三日就来一回。
就连皇帝也是隔三差五的差人过来询问,连带着慈宁宫和宁寿宫,谁都没有落下郭贵人。
宜妃不懂频繁的看诊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只知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姐姐的身上,心中很是不如意。
宜妃日日好眠,郭贵人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明明是命运相近的亲姐妹,却那么的不一样。
玄烨曾亲眼见过德妃被孕期折磨的场景,得知郭贵人的情况之后不免多了些关心,这本是人之常情,谁知宜妃根本受不了皇上只顾布音珠,却根本不关心她。
早已经顾不得郭贵人如今身体羸弱,见天的去她面前冷嘲热讽,说她不懂规矩。
郭贵人成日里又要被孕吐折磨,还要被亲妹妹嘲讽,实在是身心俱疲。
“娘娘,妾当真有些难受,这几日才没去给您请安。”郭贵人虚弱的说道。
但宜妃学不会感同身受,只因为自己毫无反应,不是觉得布音珠装的,就是觉得她矫情。
“呵。”宜妃冲进屋子里,将恪靖给带走了。
恪靖夹在两个额娘中间,也非常的为难。
她甚至都不敢表现出对亲额娘的关心,生怕另一个额娘会更生气。
小小年纪就被迫学会察言观色。
郭贵人看着恪靖小小的身影渐渐的有些出神,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天的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怎么就成了这般?
珍珠看在眼中也劝过几回,可劝的多了,娘娘就会生气,会觉得珍珠也背叛了她。
孕妇总是喜怒无常,这一点在宜妃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郭贵人有身孕四个月的时候,孕吐反应终于消失,但她整个人也消瘦的不行,除了腹部有微微的隆起,四肢纤细的不行。
宜妃看见这样弱不禁风的布音珠,也被吓了一跳,“你,你这是…”
郭贵人是来给宜妃请安的,因为这个请安的事,她这一个月以来遭遇了不少的冷嘲热讽,郭贵人身心俱疲,这才赶着身子稍微好一些就过来请安。
宜妃闹了一个月,真的将布音珠闹起来之后,心里也没多少的成就感,反而有些挫败,她看着布音珠憔悴的模样,有些不忍的问道,“你,没事吧?”
郭贵人苦涩的笑起来,冲着宜妃缓缓的摇头,“多谢娘娘关怀,妾没什么事。”
“妾是过来给您请安的。”郭贵人规规矩矩地行礼,宜妃看见亲姐姐在自己面前屈膝,只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在郭贵人走了之后,忍不住的问珍珠,“她真的那么不好吗?”
珍珠脸色凝重的点头,说郭贵人几乎下不了床,看起来比当初的德妃娘娘还要严重。
宜妃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又拉不下脸去和布音珠说些好话,每天都郁闷的不行。
而郭贵人为了少些麻烦,即便宜妃已经没有再去冷嘲热讽什么,但郭贵人依旧每日早早的过来请安。
“你去告诉布音珠,之后就不用她过来了。”宜妃忍了几天,都没办法忍受心里那股奇怪的情绪。
到底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珍珠也是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每日看见郭贵人过来,心里到底有多么的揪心。
岂料当珍珠高高兴兴去告诉小雨这个好消息,小雨兴奋转述之时,郭贵人的态度却是淡淡的。
她拒绝了宜妃的提议,也没有想过不去请安,“去给主位娘娘请安是宫中的规矩,怎么好因为娘娘恩典,就将规矩作废呢?”
郭贵人的语气很是冷淡,小雨听罢心中有些慌。
小声的喊着贵人。
郭贵人冲着小雨露出了一个浅笑,“替我谢过珍珠姑娘,劳烦她特意跑这么一趟。”
小雨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既然已经那么说了,日后也不会有所改变。
自此,这请安一事就这么定下了。
结果宜妃的心中愈发觉得不得劲起来。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玄烨偶尔会过来看一看德妃,也会去探望郭贵人,宫中有孕的妃嫔,他几乎是雨露均沾,谁都没有怠慢,谁也没有偏爱。
宜妃的心原本已经平静了下来。
偏偏有一日郭贵人来请安时撞见了皇帝。
她虽然已经没了孕期的反应,可人却异常的憔悴,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似得,玄烨每次见郭贵人都有吩咐她身边的宫人好好的照顾,但郭贵人还是这般模样。
太医也来瞧过几次,均没有发现什么不足之症,孩子也是好好的。
由此推断,大约是郭贵人孕早期的时候害喜反应太大,这才导致如今的状况。
玄烨本就心疼郭贵人,见她这般憔悴还要来宜妃处请安,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都已经六个月了,还要日日请安吗?”玄烨语气冰冷。
宜妃陪伴圣驾已久,知道皇上这样的语气代表什么,她心慌意乱的开口解释,“皇上,臣妾不是…”
宜妃想说她已经没有要布音珠过来请安,分明是她自己要来请安的,而且每一回她都让布音珠立刻回去,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可玄烨却没有再听。
“宜妃,朕让你多关照些郭贵人,你就是这么关照的吗?”玄烨冷下了脸,他本以为宜妃不过就是爱吃醋,没曾想事情竟然是这般。
宜妃只觉得冤枉得很,她想要开口和皇帝解释,但皇帝这会儿根本就不想再听下去。
他命人送郭贵人回配殿,而后拂袖离去。
宜妃心慌不已,她往外头追了几步,可皇帝的圣驾已经走远,根本没有听见宜妃的话,“皇上,您听臣妾解释,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宜妃站在翊坤宫门外,心中难受极了。
郭贵人回了配殿,拿出帕子擦掉了脸上的白色脂粉,虽然人还有些清瘦,但哪里还有惨白憔悴的模样。
她听见外头的动静,忍不住的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和腹中的孩子说话。
“额娘如今已经想明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郭贵人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腹部,“为了你和姐姐,额娘再也不会忍让,再也不会软弱。”
息事宁人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
她这些年来处处忍让,可她得到了什么?
还是太天真。
事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
其实郭贵人也不清楚。
大概是自己被孕吐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亲妹妹却出言讽刺。
亦或者是他们本该是相亲相爱的姐妹,却被紫禁城逼成了这般,帝王的宠爱当真那么重要吗?
从前的郭贵人不懂,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渐渐的懂了。
郭络罗家若注定要一个宠妃,就一定要是纳兰珠吗?
为什么不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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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