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说完了、”桑诺跑到她身边坐下,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兴奋地滔滔不绝。
“娘,屹川哥说等我们在顾府安顿好,就带我去坐真飞机!能飞到天上去,还能穿过云层呢!”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飞机的样子,眼底满是憧憬。
“还有还有,我跟屹川哥说,等他回来我请他吃大餐,小石头说大老板都这么做呢。”
卫莲娘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另一边,魏屹川挂了电话后,立刻给自己的妹夫打去电话。
不过两声响铃,那边便接了,还伴着几声轻捷的翻纸声。
魏屹川声线恢复了惯有的冷沉,带着军旅里磨出来的凌厉气场。
“大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沈聿轻声咳了咳才开口。
他是检察长沈家的大少爷,平日里在吴县也算横着走的主。
偏独独怕这位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姐夫,敬的是他的本事,怕的是他的冷脸。
“卫莲娘我让李伯送过去,诺诺跟着一起,你亲自去接。”
魏屹川开门见山,没有半句虚言,指尖轻叩桌面,沉稳的声响透过电流传过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人直接送顾府,西跨院收拾出来给诺诺住,一应用度按头等的来,多的魏帅府补上。”
沈聿闻言先愣了半秒,随即咂摸出味儿来。
卫莲娘是自己亲亲媳妇从吴县请来的奶娘,那这个诺诺跟着一起,那就是卫奶娘的亲人?!!!
女儿?还是儿子?
值得万年不跟自己打招呼的大舅哥亲自打电话来,一定非同一般。
嘴角勾起点促狭的笑,却不敢笑得太放肆,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大舅哥你这是把心尖儿上的人给送我这来了?放心放心,保证把人伺候好。”
“不用其他特殊待遇。” 魏屹川眉峰稍松,
“让魏宁安分坐月子。”
“懂!” 沈聿答得干脆,
自己媳妇确实很是活泼可爱,但自己又不能拂了大舅哥的面子,只能先答应了。
这些年他也算是炉火纯青。
“西跨院我这就让人再精细拾掇一遍,保准人到了顺顺当当的。”
“嗯。” 魏屹川应得简洁,却是全然的放心,“吃食问李伯,按他的口味来。”
“全记着了!” 沈聿连声应下,“大舅哥你只管忙军务,这边有我,半点岔子出不了。”
电话那头静了瞬,魏屹川终是补了句:“别逗诺诺,他脾性敏,别让他不痛快。”
“晓得晓得!” 沈聿忙应,刚要再说,听筒里已传来轻脆的挂铃声,捏着电话愣了愣。
这位大舅哥,嘴上不说,护得倒是紧,这诺诺,定是极特别的人。
他(沈·大嘴巴·老婆至上·聿)这就回家给自己媳妇报告。
——分割线出没,闲杂人等请勿在意——
卫莲娘一早就起床,给桑诺打扮一番,最后拿出一顶准备好的假发给桑诺戴上。
镜子里面的桑诺,眸光润润的,像盛了一汪温软的春水,眼波流转间,藏着几分不自知的勾人。
鼻头小巧圆润,鼻尖沾了点冬日的薄红,像颗软嫩的樱桃。
一身藕粉暗绣缠枝莲的锦缎棉袄,领口滚着圈蓬松的白羊羔毛。
立领微敞,露一小截莹白的颈子,喉间的淡痕被薄粉轻遮,只留细腻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晕。
乌黑的短发,发梢被冬日的暖炉气烘得微卷,贴在颊边,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活泼。
李伯开着车,先去接了李奶娘,才去沈家。
汽车碾过吴县老城区的青石板路,在一扇朱漆广亮大门前缓缓停下。
门楣上悬挂着块乌木鎏金牌匾,镌刻着“沈府”二字,笔锋遒劲如刀刻,配着两侧对称的石狮子与门旁悬挂的铜制门环,透着官家府邸特有的威严与肃穆。
守门的两名小厮身着藏青布长衫,外罩半旧的棉坎肩。
见车停下,立刻趋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不知少帅来,小的该死。”
李伯降下车窗:“少帅并未在此。今日是送小姐要的奶娘过来,劳烦通报一声。”
这里的小姐自然指的是魏宁。
小厮闻言,脸上恭敬更甚,忙不迭应道。
“里面请,小的这就去回禀夫人。”
说罢,其中一名小厮快步向内跑去,另一名则引着李伯将车往侧门的影壁后停稳。
李奶娘先一步下车,扶着车门。
卫莲娘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布衫与藏青滚边夹袄,发髻上仅簪着的素银簪子透着安分,而后才伸手搀扶桑诺。
桑诺便在卫莲娘的搀扶下,踩着脚踏轻轻落了地。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身上,那顶乌黑的假发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莹润。
藕粉色的棉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颈间那截肌肤若隐若现,引得引路的小厮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瞧了瞧,又赶紧低下头去。
“李奶娘,您也回来了。”
“嗯,今天专程去接人来,不然我可不放心走。”
李奶娘笑笑,带着人往里走。
李伯要在车里等着卫莲娘他们商量好住处,把东西搬过去。
......
第507章 势力眼小双儿*有钱有权军阀45
跨进大门,穿过宽敞的前院。
沈府是典型的民国中西合璧格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腊梅与翠竹。
寒风掠过,腊梅暗香浮动,竹影在青砖墙上摇曳。
庭院深处可见飞檐翘角的中式阁楼,廊下却挂着西式玻璃灯笼。
墙角还摆着两盆从西洋引进的一品红。
中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穿过前院月亮门,便到了中院正厅外。
“李奶娘,您终于回来,这两位可是让少夫人好等。”
廊下值守的丫鬟见李奶娘领着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
往常自己也不必如此殷勤,奈何今日少爷和少夫人都是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自己这做下人的当然得有些眼力见。
“嗯,今日专程去带接替我奶娘的卫娘子过来。”
“劳烦姑娘回一声,卫夫人到了。”
“自然。”丫鬟应声入内。
李奶娘侧身开口,“咱们去正厅见老夫人还有少夫人。”
片刻后便有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头戴小帽的管家快步走出来,对着卫莲娘微微躬身,
“卫夫人里边请,老夫人、少爷与少夫人正在厅内等候。”
这管家是沈远山的贴身下人,跟着沈远山多年,最是识趣,打量卫莲娘母子的目光温和,并未多作探究。
卫莲娘牵着桑诺的手走进正厅,厅内暖意融融,正中燃着一盆上等的银丝炭,透过黄铜炭盆的镂空花纹,火光微微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祁门茶香。
正厅陈设考究,酸枝木八仙桌上摆放着青花瓷瓶、珐琅彩鼻烟壶。
两侧的太师椅上铺着虎皮坐垫,墙上挂着一幅沈远山亲笔题写的楷书条幅,尽显大家气派。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想必就是沈老夫人。
身着藏青色绣福寿纹的锦缎袄裙,头戴赤金抹额,手持紫檀木佛珠,面容慈和却眼神清明,透着当家主母的威仪,正是沈老夫人。
老妇人右侧坐着沈聿与魏宁。
沈聿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浓眉大眼,,像只精力充沛的大金毛,目光几乎黏在魏宁身上,身子下意识往魏宁那边倾,妥妥的妻奴模样。
只有人进来时候,眼神很是好奇的打量着桑诺。
魏宁一身紫色绣海棠花纹的洋装,领口是精致的圆领,滚着一圈细绒,衬得颈线纤长。
烫着时兴的波浪卷发,发尾微卷垂落肩头,眉眼跟魏屹川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活泼,一点也不吓人。
左侧是沈夫人林婉玉,身着华贵的皮草外套,妆容精致,一脸严肃。
卫莲娘连忙带着桑诺上前见礼,依着拜见主家的规矩,微微屈膝躬身,姿态谦卑却不谄媚。
“民女卫莲娘,见过老夫人,见过沈夫人,见过大少爷、少夫人。多谢诸位肯给民妇这份差事,民妇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小少爷。”
桑诺学着,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沈老夫人抬眸,目光落在卫莲娘身上时温和从容,扫过桑诺时,慈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手中的佛珠顿了顿,语气软糯亲和。
“起来吧,不必多礼。李奶娘昨日便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稳妥细心的,念安这孩子嘴挑,往后便劳烦你多费心了。”
她说着,抬手示意身旁的丫鬟递上一杯热茶。
“先喝杯茶暖暖身子,一路过来想必也冷了。”
“多谢老夫人体恤。”
卫莲娘恭敬道谢,牵着桑诺站起身,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