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行——”
  谢无咎话还没说完,床榻上的钟锺突然起身,袍袖一挥,一道漆黑的魔气直逼柱后而来!
  “既然无法抉择去留,不如你们一起待在这等着白璜被碎尸万段!”
  魔气撞在柱上,二人本就快到极限的隐匿符文霎时被震碎,白羡辰与谢无咎的身形彻底暴露,与榻边的钟锺相对。
  白羡辰再次看向谢无咎,催促人抓紧走。
  这个节骨眼,谁也没再玩电视剧里磨蹭推搡浪费逃跑时间的游戏,论脚程,谢无咎一定比白羡辰快一步,而且只要让冥弃得知消息,冥弃也能护住白璜。
  届时谢无咎大可再赶回来。
  谢无咎没再犹豫,他向白羡辰一点头,紧接着身形一轻就闪人了,徒留空中淡白色的灵光碎裂开来。
  钟锺见状,做了个抬脚追的动作,白羡辰及时劈出一道幽蓝色火焰,严严实实挡住钟锺后退的路,其上的桃枝霎时被烤焦。
  钟锺识相地收回腿,对白羡辰笑笑,语气依旧可恶,完全是幸灾乐祸:“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可怜又可笑。谢无咎在你与白璜之间,居然选择放弃你去救白璜。阿辰,你和我一样可怜!”
  白羡辰听着这傻叉的疯言疯语,一阵无语才说:“你清醒一点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矫情,我俩也都不是巨婴,这种节骨眼,他要是选择留在这最终导致白璜灰飞烟灭,我才会恨他。他果断地走了,我反倒觉得他与我心有灵犀。”
  钟锺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羡辰扬唇:“钟锺,别再用你那龌龊的心思揣测我了。你永远不会得到我的信任,也不配得到与我并肩的资格。”
  钟锺立在床榻边,黑紫色的魔气缠绕指尖,他的目光像毒舌的信子。闻言,他只是笑,笑够了才开口:“阿辰,你足够了解我,可我也足够了解你。你知道如何激怒我,不巧,我也知晓该如何拿捏你。”
  见钟锺脚步错开,白羡辰瞬间警惕起来。
  钟锺从虚空中抓实了戮仙剑,却没有冲着他来,而是侧身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砍去。
  白羡辰一个激灵,身形如闪电般冲出去,幽蓝火焰直劈钟锺面门,他抓住床榻上人的手臂向后一扯,那人堪堪躲开戮仙剑。
  钟锺的剑逼得急,白羡辰带着一个比他身形魁梧的人躲闪不及,戮仙剑的每一下劈砍都带了杀气,白羡辰真是服了钟锺:“你疯了?这不是桃蹊要救的人?”
  钟锺嗤笑一声,答非所问:“阿辰,你与桃蹊如出一辙的优柔寡断,就注定你们什么都做不好。”
  白羡辰不想再与神经病理论,他一直刻意处于被动,在被钟锺掀飞到床榻一角后,他才爬起来用灵力抛出一掌,火舌卷着梁上的万毒青灯一挑,法器顺势就落回了他怀中。
  拿到法器,白羡辰就不再磨蹭,他脚尖点地,房屋中所有桃花枝条都燃起火焰向钟锺张牙舞爪般咬去。
  白羡辰趁机左手抱着万毒青灯、右手拎着昏迷之人的衣领向外溜去。
  才踏出殿宇,他就察觉诡异,再一迈腿,眼睁睁看着周遭桃林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只剩数不清的枯树将他包围。
  身后的殿宇也消失了。
  白羡辰心中一沉,听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你上当了。万毒青灯是桃蹊捡回来的法器,易主后的邪性还未被镇压,你带着它,对庇护殿宇的桃花阵法来说,同样算是邪祟。恭喜你啊,你被困在这里了,谢无咎一定找不到。”
  白羡辰彻底无语了。
  不料更力竭的还在后面。
  钟锺抬手指天,语气中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阿辰,你瞧。是——”
  是月圆夜。
  来时路上与谢无咎同行,白羡辰没有仔细瞧过天色,不过瞧了也不打紧,他与谢无咎在一处时就算碰上月圆夜也不会遭殃。
  不料还是中招了。
  一颗圆滚滚的月亮悬挂在空中,白羡辰苦着脸抬头,夜色融融,月明千里,照彻满地清辉。
  然而这样壮观的景色,白羡辰只入眼一瞬就倒了大霉。
  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的风声也逐渐被排除在外。很显然,他在这个月圆夜触发的惩罚是眼聋耳瞎,钟锺应该是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他的情况,才想出用这种办法坑他。
  原本他能打过钟锺的概率是百分百,但是现在眼睛、耳朵都倒霉残疾,他还带着法器和一个昏迷的人,如今他只剩一张嘴,能打过钟锺的概率……不好算。
  眼盲耳聋的滋味不好受,白羡辰茫然地站在原地,这下腿都迈不出去,他想过疯狂放火阻止钟锺靠近,可猜也知道是白费力气。
  钟锺不知做了什么动作,白羡辰看不见、听不见,只察觉一股风,他反应灵敏地抬手用火燎,钟锺非但不躲,还故意露出破绽将手腕送了上去。
  见白羡辰被带跑偏,钟锺另一只手趁其不备猛地拍出,一道凝聚了全部魔气的黑掌狠狠印在白羡辰的胸口。
  “噗——”
  左右手抓着的东西都飞了出去,白羡辰自己也口吐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被掀在了枯树上,木屑飞溅在脸颊。
  胸口剧痛无比,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灵力紊乱一瞬,指尖的火焰也黯淡下去。
  钟锺甩了甩被火焰灼伤的手腕,伤口处的皮肉焦黑,他缓步走到白羡辰身前蹲下,见人控制不住地咳血,眼底满是病态的情绪:“疼吗?阿辰,这都是你自找的!十年前总是你将我揍得这样狼狈,如今轮到我还你了!当年我以为你死了!我断掉一根手指与祭司做交易,想要饲养你的亡魂,这些年为了找你的魂魄,我四处奔波,想寻到你的遗物,我为你上玉霄宗,为你被谢无咎冻在门外做了三日冰雕供人嘲笑……我不在意!我只想你活过来!可你就算活过来,也依旧要为谢无咎疯魔!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这么多,你还是那么狠心?”
  钟锺声情并茂的讲话,白羡辰一个字都没听到,他聋的厉害,茫然地坐在地上,不知钟锺为何突然收手。
  钟锺怒嚎过后,直接抓起了白羡辰的衣领:“是不是谁对你狠,你就会看着谁?它告诉我谢无咎将你关了起来,你不得已才委身于谢无咎,是不是我要与谢无咎一样!你才肯施舍我!你就是欺软怕硬是不是!”
  除去听不见,白羡辰也看不见钟锺狰狞可怖的脸,他嘴角的血染红衣襟,又染脏了钟锺的手。
  钟锺双目赤红,把木头似的白羡辰掼了回去,他周身魔气狂暴起来,有狂风随之被卷起,简直要压垮白羡辰身后的枯树。
  白羡辰擦了擦嘴角的血,撑着树站起身。
  他方才突然又聋又瞎,不能准确判断钟锺的招式,如今才反应过来还有鼻子可用。
  白羡辰慢慢平复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灵气,咽下喉口蠢蠢欲动的血,他缓缓开口,嗓音因咳血而变得沙哑,却带着淬了火般的冷硬:“钟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你以为将谢无咎支走,我身带残疾就会倒霉?你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又蠢又坏、没人帮就死定了的废物,无论他谢无咎在不在,打你一个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白羡辰缓缓抬手,指尖那点幽蓝的火焰先是微弱摇曳,随即猛地暴涨,最终凝练成火刃死死贴在掌心。
  钟锺彻底被激怒,带着一定要将人撕碎的戾气扑上前。
  狂风卷着枯树碎屑砸在脸上,白羡辰却纹丝不动,他猛地侧身,脚下枯树瞬间被他踏得寸寸碎裂。
  避开锋芒的同时,掌心凝聚的火刃毫不留情、直劈钟锺抓来的手腕——正是方才已经被他灼伤的那一处!
  火焰灼烧皮肉的声音刺耳响起,钟锺痛得闷哼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眼瞎耳聋、身受重伤的白羡辰,居然还能精准击中他的旧伤!
  白羡辰得了势,循着魔气最浓郁的位置抬脚就是一记狠踹,钟锺躲闪不及,这一下力道之猛,钟锺被踹得连连飞退,撞断两三棵枯树才停下。
  白羡辰没有半分停顿,他飞身欺近,这次摁着钟锺打。
  幽蓝火焰缠上双拳,他的每一拳都砸在钟锺的脸上,不花哨、不犹豫,招招狠辣,拳拳到肉。
  钟锺疯了般挥出魔气反扑,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白羡辰轻松避开。
  失明失聪,反倒让白羡辰摒弃所有杂念,感官被无限放大,浑身魔气的钟锺在他面前一举一动都像黑暗中的火把,无所遁形。
  “你个废物!连又聋又瞎的我都打不过!还当什么魔尊?魔尊这么弱,还不如趁早滚下来让给我当!还敢打白璜的主意,你也配?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压根连和谢无咎一较高下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就是这世上烂、最烂的人,没人能烂过你!叫,再叫啊?”
  “我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有用,我早打过狂犬疫苗了!你脑子要是水进多了控制不住乱咬人,我来帮你把水打出去!听不懂对吧?听不懂就对了!我是替天行道来收拾你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