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装不认识也行,冷眼冷语也罢,至少别这么果断。他能装作告别过去,但不想不愿意真正失去。
“你还得起……”
“还给你?”裴之昱打断,站起来将那校服外套直接甩在他身上,轻飘飘落在怀里跟裴之昱的问句一样。
裴承妟不带表情地仰头看他,看不出生没生气,刚刚的话也像随口一说,可裴之昱被他刺激到了。
不同于青春期过强的自尊心心理,因为欠裴家的种种连带面对裴承妟的反应都羞耻。大概前几次裴之昱是真一点没把裴承妟的态度当回事,所以此刻他只觉得有点伤心而已。
“还给你,你是谁?”
裴之昱想他脸皮居然能这么厚,事实也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力,虽然被裴家收养听起来比在孤儿院长大未免幸运太多。
“我是谁?”裴承妟真没生气,好笑地反问:“你姓什么?我看起来像你哪个谁?”
-
体育课过后自行回班。
裴之昱赶在铃响先一步往教室走,脚步频率偏快,培林校园确实大得离谱,步伐快得他有些累了,在走楼梯时握上扶手慢下来,颇有些一帧一帧地迈步。
宋清云从未提出要给他改名字,一是他现在不小了,二是名字也挺好的。裴之昱没见过自己亲生父亲,宋清云对这人闭口不谈的感觉。他们本就不亲近他更不会没事触及宋清云的往事。
他不会问为什么抛弃他,亲爹是谁这种两个人都沉默压抑的问题,宋清云也不会主动交代试图让他理解明白。
算一点点微妙的默契吧。
物理老师是个中年男人,中规中矩的课堂氛围,半数的人会认真听,裴之昱摸透一部分所谓“能睡觉的课”。
物理多亏初中班主任的厚待,他对这门科目算比较喜欢,偏科不算严重其中物理是最好的一门。
他摈弃开杂念投入进课堂,抽空想起好像一直没规划要考的目标大学。
好像中学念书的这几年因为换来换去,随遇而安惯了,这不对,高考是很重要的。
国内大学排列前茅的几所高校,裴之昱知道几个,仅一知半解,省内就有一所,记得等到今晚再查。
晚自习前去吃饭,又被褚赤扬带去校外,裴之昱就老实跟着,他们选什么吃什么,溜达回学校提前翻开作业来写。
这会的课间根本安静不下来,走廊上打闹追逐地不在少数,裴之昱算了道填空心就散了。
他隔着教室从窗口看到了张征泽偏头在说话,说了很长一大段全程眉眼带笑,跟中午同他发难时两模两样,令裴之昱不禁好奇。
“看什么呢?”马子逸闲得没事就爱找他聊天,裴之昱话少但有耐心,其次初来乍到方方面面可有的让他讲的。
比如现在。
“奥对,你今天去过宿舍了吧。”马子逸想着问。
裴之昱:“嗯。”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不会分神了。
“你室友,是不是张征泽和咱课代表来着。”
裴之昱点点头。
“给你讲个八卦来。”马子逸挤眉弄眼的,他同桌的女生侧过身无语插嘴道:“你真是藏不住点事。”
“人尽皆知的事有什么可藏的。”马子逸不以为意,贱兮兮地:“我给新同学科普而已,早晚会发现。”
裴之昱这几天确实知道不少班里的事,比较琐碎,大部分相关裴承妟,有他有意引发还有他被迫了解的。
“张征泽喜欢裴承妟。”马子逸短短几个字,意味深长道。
裴之昱没做出太大动作,可眼睛倏地抬起来。
马子逸很满意他的捧场,娓娓道来:“就高一的时候光表白被拒了好多次,一直没死心。”
“感觉再这样下去,裴承妟恐同了咋办。”
“他是同性恋?”裴之昱低声问,语气怀疑。
“谁?张征泽是啊,他爱得深沉。裴承妟不知道。”马子逸思考片刻,开始跟他商讨起曾经发现的蛛丝马迹:“哎,我第一次现实见这种狂热的追求者,论坛上也有不少但都是隔空喊话,没一个敢舞到跟前。”
“张征泽这算不算镜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没得到。”裴之昱纠正。
“是是。”马子逸继续说:“真让他得到见了鬼了,你们一个宿舍……他这种群体。”
“不会。”裴之昱猜到他暗示的什么顾虑,张征泽讨厌他还差不多,移情别恋……他皱眉,依稀记得初中时宋界说裴承妟早恋的对象是女孩。
“听说他经常偷裴承妟的东西。”马子逸声音更小了。
“偷……?”裴之昱停顿,表情傻傻愣愣的。
“对,朱昊说的,也是你室友。他说张征泽经常会偷偷拿走裴承妟不要的东西带回去,然后太多了他就忘记放好,还不允许别人碰。”
“别人一碰就叽里呱啦地吵。”
裴之昱:“……”
原来他中午……裴之昱都有点想扶额,这都什么事。
“你觉得……”
“他不是同性恋。”裴之昱感到点厌烦忍不住反应过大,引得隔壁组都有人转来视线。
“我。”裴之昱一下臊得不行。
“我瞎说的。”
第49章 好似设身处地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买了很多零食。”张征泽抬起手腕,塑料袋敞开几乎满满一大袋,献殷勤似的等裴承妟挑选。
他的双手举在半空,迟迟等不来另一人的理会,张征泽像习以为常并不惧怕面临刻意为之的尴尬。
“薄荷糖我买的最后一盒,这你也不喜欢吗?我见你买过很多次……”张征泽去翻袋子,袋口倾斜,他动作扯着塑料袋急切地翻找,一不小心就有零食从袋子里被张征泽搡出来掉在地上。
裴承妟全程目光未偏动半分,他手臂架在栏杆上作支撑,掌心托着手机垂眼看,也不怕手滑没握紧掉下去摔裂损坏。
张征泽很快捡起来,身前的男生冷漠,始终无动于衷。他愤愤地咬牙很是不甘心,心一横拿着薄荷糖盒往裴承妟空闲的那只手上放,硬要他收。
裴承妟那只手搭在栏杆外,手掌自然而然地摊开,张征泽出其不意地就往他手里塞,裴承妟起初没反应过来差点让他抓住手。
“你他妈……”
最后一盒薄荷糖意外脱手从高空砸落在一楼空地,摔在哪没人看见更不会有人去找。
“我。”张征泽瞬间抽回胳膊瑟缩着拉开和裴承妟间的距离,怯懦道:“我不是故意的。”
裴承妟把手机揣回兜站直了。
“怎么办?”终于肯施舍给张征泽一眼,随口无辜道:“掉下去了。”
出乎意料裴承妟没发火,难得除去冷脸有几分好脸色,张征泽立刻说:“我现在去捡。”
裴承妟压着厌烦刚点头,张征泽小跑着向楼下去了。
他跟提着两份晚饭的盛叙沅擦肩而过,盛叙沅到旁边有一会了但张征泽话讲个没完,只好勉为其难在一旁等候,这才过去打趣:“你还真会折腾。”
“恶心死了。”裴承妟烦的沉声骂一句,他虽然真脾气差但大多时候其实不说脏话,跟谁都保持界限,也能忍耐。纵然皮相吸引人,可大部分人一见他脸色不对或冷言寡语立马知难而退了,少数的那么不长眼像狗皮膏药一般。
“这么嫌弃?”盛叙沅把晚饭递给他,笑问:“没碰过男生手?”
裴承妟直接岔开他的话说:“回来挺快。”
最近校内外的伙食吃得腻了,两个人干脆不整天挑来挑去,先买些没吃过的尝试。
“朋友带的。”盛叙沅说。
“赵闻哲?”
“不是。”盛叙沅解开塑料袋,指尖整理后拿在手里露出牛皮纸包住的煎饼,这玩意校门口就有摆摊卖的,吃过不知道多少次,这次的瞧着卖相竟然大不如前。
“哪个朋友。”裴承妟也就闲的正好一问。
“初中认识的,你应该见过吧。”
裴承妟闻言眉梢挑动,盛叙沅明白他啥意思笑了:“怎么?也介绍给你做朋友。”
“你乐意就行。”裴承妟咬下一口煎饼。
“怎么样?”
裴承妟懒洋洋说:“还行。”
“我觉得挺好吃。”盛叙沅评价道,尾音陷进唇齿里。他性格算不上绝对热络,总跟裴承妟凑一块。难免因人以类聚的印象使得他人对他的定议相差无几的高傲疏离。实际上盛叙沅本人更好接近多了,但能接触相处各方面悬殊的一个朋友只仅限于此了。
-
裴之昱背着包走在校园里,突兀地想起晚自习上课前发生的状况。
他刚放下笔准备起身去接杯水,还没来得及只听“哐当”一声条件反射看去,同时也吸引了教室内大片人的视线,发生在教室最后排许多人先是没懂,但都选择静默下来看戏。不知道裴承妟往垃圾桶里砸了什么东西,他扭过头时张征泽站在裴承妟跟前一副手足无措,满脸受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