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左游:“你干嘛?”
言子青:“……不明显吗?”
左游盯着他的手,大脑飞速运转,过了三秒,终于明白言子青是在如此明显地安慰他。
他心里一热,手上猛然施力,紧紧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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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会再更一章,更不完的话我就要上黑名单了,祝我成功…
第32章
伤口上的敷料很凉, 抹上去后带着微微的刺痛感,但离痛还差得很远。
左游握着言子青的手,痛觉莫名其妙就被放大了好几倍, 换药时一连“嘶嘶”地抽了好几口冷气。
“怎么回事这是?”正给他上药的护士有些惊讶,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伤口,“今天反应这么大吗,这伤口也没发炎呀……我不会拿错药了吧?”
“没, 之前我都是忍着的。”
他皱着眉头解释, 想让自己痛得真实点, 握着言子青的那只手又加重了力道。
言子青的手很凉,手指也没什么肉, 被他这样用力握着,硬质的指骨挤在一起,硌得有点疼。
他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垂眸扫了左游一眼后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去。
护士本来半信半疑,抬头正要调侃他, 就看到了床边嘴唇紧闭、一脸严肃的言子青。
……算了。
忍者的朋友应该也是忍者。
这次换药用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期间左游牢记人设, 时不时做出吃痛的样子,心安理得地握着言子青的手, 心里悄悄乐开了花。
言子青目送两位护士离开,视线从关上的门移回左游腰间。
刚刚换上的新纱布雪白平整, 底下藏着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
疤的颜色比之前暗沉了些,边缘的红肿也退去大半, 比之前狰狞的样子要好很多。
但终归没有左游原本的腰身好看。
上次喝醉时,他看过左游的腰身,紧实白净, 肌肉紧贴着骨骼,特别匀称。
左游盯了他半晌,见他目光呆滞地落在自己腰间神游,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
“吓到你了?”他问,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掀起的病号服拉了下去。
言子青回过神:“没有。”
说完他又觉得这样子很奇怪,自己不关心病号就算了,竟然还需要人家反过来关心他?
他静静思考两秒,补充道:“很疼么?”
左游莫名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可爱,戏瘾又上来了,轻声说:“有点,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过有人陪着好多了,”他微微一笑,“小时候我生病都是一个人。”
这话倒是真的。
当初养母把他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的时候,生病受伤都是他自己熬过来的。
后来叛逆期的左游少年心性,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通过自我伤害来博取关注,结果养母没来,倒是哥哥特意冲到医院狠狠掴了他一掌。
还恨铁不成钢地说“妈妈正生病,没空来这边管你,你以后再有这脑残想法大可早死个痛快。”
那一巴掌扇碎了左游对亲情的执念,但没有拍死他脑残的想法。
时至今日,他发现自己能用来抓住别人目光的,还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的手指头,视线盯盯落在空中。
左游这人长得好看,眼尾微垂、瞳色偏浅,给他凌厉的长相平添了几分柔和。
此刻言子青跟他对视着,石头做的心里猛然窜过一丝陌生的悸动。
和这段时间占据着他内心的恐慌、自责不同。
很陌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一直麻木的情感毫无预兆地澎湃起来,猛然从左游掌心抽回自己的手,脱口而出:“陈秘书过两天要回上江了。”
左游克制住想抓住他手腕的冲动,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问:“怎么,要去送送他吗?”
毕竟陈秘书是用掉年假过来看他们的,他不能那么没良心。
“不是这个,”言子青转过头退回到窗边,声音清晰:“你跟他一起回去吧。”
左游整个人呆住了。
怎么突然就要赶他走?刚刚不还牵着手的吗?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在这挺好的,干嘛回去?”
“是挺好,”言子青手指指着自己小腹,在空中虚虚划了一下,“差一点就死了。”
他支起身子,一时间无话可说。
回上江的车票买的是元旦前一天。
期间陈秘书劝过言子青,坦言自己没有将这件事上报给言峰,让他不必有心理负担,安心留左游在这里便是了。
言子青有些惊讶,但还是固执地回绝了他的提议。
“现在是他回去的最好时机,他刚从鬼门关走一遭,我爸不会把他怎样的。”言子青如是说。
他还记得左游当初来乡南,是为了完成言峰交给他的不着调的任务,也记得这任务带给他的压力。
言峰一向欣赏左游,这次带伤回去,他兴许还能卖卖惨。到时候言峰会给他大把的资源,给他的未来铺铺路。
听到言子青这么说,陈秘书心里惦记的事儿也有数了,没再说什么,当天就利索定好了车票。
整个住院期间,祝庭照都在忙着期末复习,没能亲自来乡南一趟。言子青也精神不济,没心思和他聊天。
现在把左游送走,这件事也算尘埃落定,言子青便简单知会了他一声。
祝庭照知道后不住地咂舌,只说左游这刀挨得挺值。
左游家人都在国外,他是想在国内立足才来抱言峰大腿的,这下真是能牢牢抱上了。
言子青正坐在公交站台跟他打视频,听到这话眉头隐隐皱了下。
“你书白读了。”他语气很平。
“啊??”祝庭照不解。
“生命无价,挂了。”他说。
祝庭照:“……”
晚上言子青回了乡南,没提前跟杨中钰他们说。
这小半个月他又瘦了不少,脸颊本就没什么肉,此刻更显凹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让外人瞧着病歪歪的,多可怜。
三轮车师傅一番热心,把他送到镇上后没停车,扯着嗓门问他要去哪个村,免费给送到了村口。
言子青本想慢慢走回去散散心,这下也没办法,跟大婶道过谢后跳下了车。
村里的路还是泥地,白天化的雪水混着泥浆,夜里温度下降,路表面冻了层滑腻的冰壳,踩上去嘎吱作响,稍不留神还会打滑。
比他刚来这里时,混着雨水的路还要难走。
他一路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闷头走到了何希家。
低矮的土坯房院门紧闭,跟他离开时的样子一样,孤零零的立在路边,没什么生气。
言子青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手电光从破败的门板移到门顶,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左游出事后他身心俱疲,没再管过这边的事情。
除了陈秘书找人处理了何建,别的他都不知道。
打着手电的那只手被寒风刮得生疼,他换了只手拿手机,正准备离开,发现颜竞在拐角处站着。
他俩关系算不上融洽,见面没什么要说的,但这个地点、这个时间遇上就有些微妙,不能不说点什么。
颜竞收起那副惊讶的表情,率先开了口:“回来了啊?”
言子青掀起眼皮,幅度不大地点点头。
“我来落个锁,”颜竞指了指房子,“何……她现在在中钰姐那里住,明天爸妈来接。”他说话时尽量斟酌用词,免得刺激到人家。
闻言言子青又往门上看了眼,才发现大门上挂着把大铁锁。
“里屋忘记锁了。”颜竞补充道。
他往后一退给人腾出空间。
颜竞从兜里摸出把钥匙,就着手电光打开门后,有些迟疑地回过头看言子青,意思是他要不要进来看看。
他步子微微动了动,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最后还是没跟进去。
能再次回到乡南、再次站在这地方,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农村的冬夜很静,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颜竞在里面检查房间的门窗有没有关好,言子青没等他出来就走了。
他手抖得厉害,连带着手电光也在泥泞的路面上左右晃动,光束偶尔掠过路边枯死的杂草或者是雪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