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没敢合眼,一直注意着云昭至卧室的动静。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梁旭铭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精神却还紧绷着,睡着了也不安稳。
恍惚间他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响声,某一刻猛地直起身,惊醒的那瞬间后背全是冷汗。
随后他目光一凝——云昭至的卧室门打开了。
梁旭铭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人。
动静好像是从阳台传来的。
“云昭至……”
梁旭铭在看清阳台的画面时骤然噤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云昭至!”
他几乎是在怒吼,低沉的男声里带着色厉内荏的狠厉:“云昭至!”
云昭至头都没有转一下,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身火红的嫁衣明亮到近乎刺眼,肤色被衬得如雪般白皙,细细一点腰肢被同色锈带束着,衣摆长长得拖在地上。
光是背影就已经美得惊心动魄。
平日里他的长相就已经足够优越,素面朝天时都如出水芙蓉般靓丽,稍加打扮更是光彩照人。
而今天的云昭至又比之前还要更上一层楼,红衣胜火,面若桃花。
他身上穿得那样鲜艳,明艳的五官上一双黑眸里却含着凄冷的水光。
云昭至今天睁眼后忽然惊恐地发现一件事——自己正在慢慢遗忘有关梁骁和的事情。
他已经快要记不清当年的点滴细节了。
这是他过去不知道真相时求之不得的,现在却只觉得恐慌。
他怎么能忘?
在房间里浑浑噩噩发了一会儿呆,云昭至的目光扫过衣柜,心念忽然一动。
随后,他从衣柜里翻出了那一套他买了许多年,却一次也没有穿过的红色婚服。
于是就有了梁旭铭看见的这一幕。
梁骁和的牌位摆在阳台内侧靠着墙的位置,梁旭铭只扫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视线,不知是嫉妒还是心虚。
从他十四岁被云昭至收留起,云昭至没有一年是陪他去给梁骁和上坟的。
没想到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供奉,竟是如今这种场景。
云昭至安静地盯着牌位,漆黑的眼睛里凝着动人的流光。
他曾经和梁骁和幻想过未来的婚礼,那时候他们约好以后结婚要穿红色的婚服拜堂。
云昭至当时其实没敢当真,他觉得太远了。
但他也从没想过,会是天人永隔的远。
梁旭铭突然看见了什么,目光一凝。
他上前几步,咬着牙一字一顿念了出来,字字泣血:“亡夫梁骁和。”
神魂俱震,他的脸色霎时间无比苍白,他厉声大喊:“云昭至!”
“你这是在干什么,结阴婚吗?”梁旭铭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妻子此刻穿着大红婚服正在和他哥哥的牌位拜堂。
那张扬的艳色仿佛将他的眼珠都染红了,他目眦欲裂,状若癫狂。
云昭至只淡淡道:“我现在和你哥哥结婚了,你不能直呼我大名。”
梁旭铭被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变本加厉地喊:“云昭至,我哥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就算守寡也该到期了。”
他笑得胸口一震一震得疼:“还是说,你要给他守一辈子活寡?”
云昭至终于扭头看他,目光轻飘飘的,语带嘲讽:“和人尽可夫的人说守寡不觉得好笑吗?”
梁旭铭和他对视几秒,半晌还是败下阵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嫂子。”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嫂子,你是不是想我这么喊你?”
云昭至无悲无喜地点点头,又把头转了回去,态度淡漠得就好像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一瞬间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了,梁旭铭的目中泛起赤红,猛地上前把云昭至按在怀里。
他压下对方所有的挣扎,低下头狠狠咬上怀中人的唇。
第57章 赶走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丝丝缕缕缠绕在客厅沙发上缠绵悱恻的两人身上。
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梁旭铭心里憋着气,醋意上头每一下都又重又狠, 云昭至也丝毫没留情,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道见血的划痕。
柔软的唇带着火热的气息映下,滚烫的舌尖撬开牙关闯入口腔,云昭至连津液都含不住, 唇/瓣被润得水红, 几乎要溺死在这场情事里。
什么都骂过了,梁旭铭却好像听不见一样只知道埋头耕耘, 他一时气急,故意贴到梁旭铭耳边。
梁旭铭受宠若惊, 几乎以为他要亲自己。
云昭至目光都涣散了,唇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贴着对方的耳根吐气如兰:“你没你哥*得爽……”
他是故意骗梁旭铭的。
和梁骁和谈恋爱的时候他还太小,对方心疼他身体不好根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但是梁旭铭不知道。
犹如当头一棒, 刹那间梁旭铭浑身都僵住了。
云昭至终于有了喘息空间,以为是提起梁骁和唤醒了对方心底的愧疚。
他翻了个身, 眼底还蕴着水光,也就没有注意到面前人的双眸越来越红, 神色也逐渐阴鸷。
下一秒他的腰被人用力握住,重新卷入新一轮混沌。
这次梁旭铭变本加厉, 没有再给他说出完整的话的机会。
(只是强吻, 别锁我了!!!)
云昭至被吻的全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朦朦胧胧的眼眸中好似含/着一整个春天,眼下一点泪痣堪称活色生香,整个人像是被掠下枝头任人蹂/躏的花。
脆弱又漂亮, 在让人心疼的同时心底又情不自禁生出摧毁破坏的欲/望。
想将他揉碎进骨子里,永远都不会分开。
梁旭铭双目赤红,在那点泪痣上不断吮吸舔舐,却依旧感到口/干舌/燥。
喉咙里仿佛烧着一把火,他无论亲吻多少次,将云昭至抱得再紧,好像都无法缓解这份干渴。
直到云昭至很久都没有反应他才稍微恢复理智,掌心抵着云昭至的脸低下头。
云昭至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晕了过去,唇/瓣被蹂/躏地分外糜艳。
心中烧的那股火始终无法平息,梁旭铭把怀中人搂紧,后知后觉感到恐慌。
云昭至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闭了闭眼,眉目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梁旭铭不知道云昭至说的分手是一时冲动还是认真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求得原谅。
他不是真心觉得自己有错,云昭至看得出来,所以再如何道歉忏悔也只会显得假惺惺。
更何况在看了日记后,云昭至明显对已经死了将近十年的梁骁和“旧情复燃”了。
梁旭铭冷笑一声。
连婚服都穿上了,阴婚也结上了,就差殉情了。
他死死咬着牙,暴戾的血腥气直冲冲漫上喉咙。
就这么爱?死了那么多年还那么爱?
太久没眨眼导致眼眶有几分酸涩,梁旭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暴戾和不甘,抱着云昭至去清理。
他的脸色很沉,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
可能是累狠了,云昭至始终睡得很熟,没有丝毫醒来的痕迹。
勤勤恳恳清理完,梁旭铭来到阳台,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块牌位,目光冷漠的不像是在看自己亲哥,反而像是在看夺妻的仇人。
黑白照上的面孔和他有五分相似,越是看,他越是心火难消。
云昭至和他上/床的时候是不是把他当成梁骁和了?
梁旭铭恨得五内俱焚,恨不得把这牌位摔碎了,再也不能出现在云昭至面前。
但他最后还是没敢。
云昭至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乌云沉沉积在天边。
走出房间时他首先嗅到的是一股软糯的米香,饿了一天的身体有些撑不住,肚子也发起抗议。
但他连一下眉都没有皱,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餐桌。
梁旭铭刚把肉粥端到桌子上,看见他双眼一亮:“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云昭至垂眸看见桌上的粥——梁旭铭不喜欢喝粥,这粥应该是给他煮的。
梁旭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还冒着热气的粥,解释道:“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没算好时间,现在还有点烫。”
云昭至对他这副故意假装无事发生的作态没什么想说的,也没有回复他的话,只是往他面前丢了一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