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质问 谁允许你和我结束了?
第28章 质问 谁允许你和我结束了?
明滢被缠得窒息, 听了这话,喉中溢起一起酸胀。
他这是关心则乱,自乱阵脚了吗?
是她猜错了, 他对绿绮, 比她想象得要情深义重。
仕途与儿女私情未必不能两全, 而是要看面对与抉择之人愿不愿意。
就好比她,还有当年她腹中的孩子,他不在意,就可以弃如敝履。
可若对待旁人,便不一定了。
裴霄雲边说,边观察对面两个男人的神色, 见他们透着怨怒的目光显然更投射在绿绮身上。
黑衣男子脸上浮起一抹扭曲的笑,“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 老子先宰了你这小妾, 再杀另一个。”
语罢,雪白的刀刃对准绿绮的脖子猛刺下去,霎时, 鲜血飞溅。
殷红溅在明滢脸上,她见拿刀的男人面容狰狞疯癫,满手是血,方才还在挣扎的绿绮瘫倒在地,无了声息。
不像杀人,像宰杀一只牲畜。
她的脖子被绞紧,不受控制掉下了眼泪,几乎吓晕过去。
绿绮死了,下一个就轮到她了,对面的一群人在她眼中恍惚且不真切, 她只能看清裴霄雲冷漠、无动于衷的神色。
裴霄雲面不改色,隔着假山石遮挡,抽出藏在袖中的袖箭,对准黑衣男子与挟持明滢的褐衣男子,各射两箭。
黑衣男子被射中心脏,登时倒地。
褐衣男子一挡,被射中右胸膛,痛苦地捂着伤口,手上的刀坠地,他意识到被耍了,手上这个娘们才是裴霄雲的软肋。
明滢察觉到男人手上松散,握紧方才拉扯时从绿绮头上拔下的簪子,反刺向男人的胸膛,男人神情暴怒,一把将她带入湖中,想与她同归于尽。
霎时,湖水如白虹飞溅。
裴霄眼中可见一丝慌乱,墨色衣摆急剧浮动,即刻奔上前。
湖中锦鲤四散,瞬成一湖血水。
……
明滢被捞上来后,昏迷不醒,被刺骨的湖水裹挟,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裴霄雲浑身湿透,将人打横抱起,脱下外敞厚裹在她身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
沈明述带人清理完尸体,再由里到外排查了一遍客,才匆匆赶来,脸上露着愧意:“裴大人恕罪,是我一时马虎,竟放任空蝉教的人混进来滥杀无辜。”
原本他还不信府上竟混入了歹人,眼下真真切切看到了,不禁心里后怕,万幸那二人没大肆伤及宾客,也万幸他们提前布防。
他见裴霄雲怀里抱着个人,宽大的墨黑色衣袍遮住女子娇小的身形,只看到那女子一双紧阖着的眸子,他心底蓦然一怔。
不由得靠近几分:“伤了大人的家眷,府上万分歉疚,偏院备了暖阁与大夫,大人先送这位姑娘去医治。”
裴霄雲眉骨沾着水珠,一副生人勿进的神情,冷冷提点他:“我的家眷就不劳沈同知费心了,那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望沈同知莫要忘了我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他抱着明滢远去。
—
总督府茶室。
檀香缭绕,猛然一声巨响劈开这道宁静。
座下的幕僚头缩得像鹌鹑,一句话也不敢说。
“阴险竖子,好一招借刀杀人!”
沈纯怒砸一盏茶,脸色阴沉,负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如今谁人不知,幼帝被下了药,心智不全,只是个傀儡。
朝中只有他与裴霄雲手握重兵,他们二人私下里明争暗斗,明面上却彼此忌惮,不曾撕破脸。
那两名空蝉教教徒被裴霄雲的人逼得无处可去,他本想借此次寿宴,将人混到府上再秘密送出去,可竟就这样功亏一篑,还险些败露。
他忍痛割爱,费尽心思把绿绮送过去打探消息,裴霄雲碍于面子,绝不能杀她,没想到人就这样没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还不能追究绿绮的死,一旦追究,裴霄雲势必咬着堂堂总督府竟会混入空蝉教的人,将他也拉下水,坏了他的大计。
还好那两个人死了。
死无对证,便是最好的局面了。
“如今看来,我们处处不利,必得先下手为强了。”他感到危机深重,捋须长叹。
裴霄雲不倒,他沈纯就只能一辈子割据一方,做个浙江总督,亦或是将来被他吞并、清算。
都是做乱臣贼子,裴霄雲做得,他便做不得?
裴霄雲不是想铲除空蝉教吗,那他们就来个请君入瓮。
待清水湾的地形图绘制出来,便排兵布阵,设下天罗地网,叫他有去无回。
座下的幕僚面露难色:“大人,清水湾的地貌曲折复杂,属下找了几个好画师都束手无策。”
沈纯厚着声:“那就想办法联系到林家的长子,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我救出来!”
普天之下,除了林霰,没人能画得出来清水湾的地形图。
裴霄雲此獠,关押了林霰,还强行霸占表兄的新婚妻子,龌龊不堪,口口声声说旁人是朝廷乱.党,殊不知他自己又有多清白?
“大人,恐怕不行了,探子来报,林霰已被拷打至死。”
“你说什么?”沈纯撑着桌,咳出几口浊气,怒目圆睁。
林霰真的死了?
裴霄雲竟真的杀了自己的表兄?
灭顶的气焰被门外一道清朗男声给打乱。
“义父,我已将宾客安全送回府,您身子可还好,可有受惊?”
沈纯听到沈明述的声音,恢复几丝镇定之色,挥手赶了那些幕僚下去。
“今日之事,不可透露一个字。”
“是。”
幕僚陆续出去后,沈纯正襟危坐,抿了一口茶水,看着沈明述走进来。
沈明述进来后,父子俩寒暄了一阵,他便开门见山:“义父,我百思不得其解,府上为何会混入空蝉教?”
他一双眼纯澈干净,看向人时目不转睛,似乎能洞悉人的心神,让心中有鬼之人生出几股寒意。
沈纯初次有些怵他的目光,别开眼,神情亦是愤怒:“都怪为父的疏忽,身为浙江总督,竟让那贼子混入府上伤人,真是奇耻大辱。多亏你提前布防,才没让贼子伤及更多人。”
他这个义子心思单纯,空有一腔正义。
有些事,他不会知道,他也永远不需要知道。
沈明述对上他略显苍老混浊的眼,又想到裴霄雲的话,一时有些摇摆,动了动唇:“义父,当真是这样吗?”
义父待他不薄,养育他十年,若没有义父,他早已不在人世,是以说到蓄意勾结异.教,他仍是不能深信不疑的。
沈纯似是疲乏至极,摇头叹了一声。
“阿述,你唤我这声义父,唤了得有十年了吧。”
沈明述像是想到什么哀伤之事,眸中流露悲戚:“蒙义父养育之恩,当年遭那场无妄之灾,令我家破人亡,父母惨死眼前,我也与唯一的妹妹走散,迄今正好是十年。”
十年,若妹妹还活着,许都嫁人生子了。
虽过去那么多年,可他依旧忘不了扬州的家,忘不了那夜无尽流淌的血。
他记得母亲拖住追兵,让他带着妹妹走,前路遇追兵堵截,妹妹不慎掉入河中,他跳下去救,却没见到人。
再次游到岸上时,他被沈府的下人遇上,带回了府,从此便改姓换名,在沈家安家。
义父教他习武,他也在沙场一战成名。
沈纯察觉他陷入往事无法自拔,露出慈爱的神情:“我一生无儿无女,唯有你这个义子,这些年,我待你视如己出。”
“义父爱重,我都记在心里。”
沈明述重重点头。
沈纯继续道:“我已快古稀之年,在浙江都快一辈子了,只想好好守着江南,安享晚年。我去勾结空蝉教,这不是坑害了自己,也坑害了你吗?”
边说边扶着额,语气极为疲惫,鬓边白发沧桑,引得沈明述暂时放下疑虑的心。
他觉得义父的话不无道理,勾结空蝉教,可是重罪,毫无益处。
义父不可能糊涂至此。
“阿述。”沈纯看向他,“义父不会害你,可裴霄雲此人心思诡谲,他的话,你不能全信。有些事你不知道,早前清水湾水匪横行,掠夺百姓之财,我便欲请林家大公子林霰替我绘制地形图,加强清水湾的布防。可那裴霄雲一到杭州便直奔林府,毫无缘由抢了林霰的新婚妻子,将林家全家都以莫须有的罪名下了狱。”
“竟有此事?”沈明述简直不可思议。
裴霄雲贵为摄政国公,竟然做出抢占别人妻子、徇私枉法之事。
沈纯顺着他的话道:“他与林家还是近亲,竟能做出这种为人不齿之事,我怜惜林霰的才华,欲替他求情,便惹得裴霄雲不悦,许是因为此事,他才诬陷为父私通空蝉教。”
他一番语重心长的话,搅得沈明述心境愈发复杂。
他不知裴霄雲的为人,若真是这样的人,那与小人何异!
“义父放心,若真是如此,林大公子未免太过无辜,我会去打探他的消息。”
沈纯凝重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替你查你妹妹的下落。”
沈明述瞪圆双目,心跳都落了几拍。
妹妹的下落,他这些年都在查,可都没有一丝消息,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义父这边,有她的消息吗?”
沈纯的脸庞在灯影中晦暗不明,道:“暂时还没有,我的人说在江南等地看到过年龄身形酷似你妹妹的女子,我已加派人手去查,好早日让你们兄妹二人团聚。”
找人只是个幌子。
他磨了这么些年的刀,已经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唯有用他的亲人,才能牵绊住他。
沈明述眼底热意激荡。
“义父大恩,没齿难忘。”
—
阴暗的树叶层层叠叠,房中续了半夜的灯。
明滢眼皮紧闭,不见丝毫要醒的迹象。
她脸上已被清洗干净,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一道深长的指甲划痕。
月蝉要来给她上药,却被坐在床前的裴霄雲拦下:“我来,你下去吧。”
他接过瓷瓶,盯着她恬静的睡颜,见那张脸上刚养起来的几丝红润又被苍白代替,心头泛起一阵细微酸涩。
他难得这般悉心,蘸取药膏轻轻涂在她脸上。
他不希望她留下这道丑陋的疤。
“她何时能醒?”他沉声问贺帘青。
贺帘青在配药,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他两句:“你明知总督府凶险,你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从明滢被这人带回来,就没有一日不是病着的,病了又好,好了又病,他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裴霄雲不回答他,仍死死盯着明滢的脸,痴狂在眼中疯长蔓延。
因为他想将一张皱纸抚平,将一朵花上尖锐硌手的刺拔除。
他又没想杀她,也没想要她死,那些事,着实是他没预料到的。
“这怪我吗?”裴霄雲看着她,像是在问她。
谁让她不听话,总要和他犯倔。
谁让她要来杀他,谁让她口口声声拒绝他。
贺帘青一时无言,默默退出去了。
裴霄雲坐了一夜,看着明滢的脸在清晰与幽暗间反复轮转,灯烛被换了几盏。
清晨,梆声敲响,晓光渐出。
窗外之景渐渐可见轮廓,明滢才终于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便对上裴霄雲乌黑的眸。
二人就这样彼此互相望着,谁也没说话,两股坚毅无声相撞,撞得火花炸裂,粉身碎骨。
最后,明滢偏过头,不去看他。
裴霄雲似乎预料到了她是这个反应,对着她撇过去的脸,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若说救你,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你。”
又经历一场生死,明滢已没力气去计较这些,她目光淡淡,睫毛被满腹愁绪压弯,轻悠地眨着。
所以呢,他将她带去总督府,当着外人的面那般羞辱她,让她差点被杀,他只字不提。
其实早在绿绮死在她眼前,血溅在她身上时,她便明白了。
他凉薄无情,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与那些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并无不同。
所以,其他人想做他的金丝雀,她不愿意。
因为她看清了他,伤痛已然刻骨铭心。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裴霄雲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希望她听了这些话,不再误会他,不再和他置气。
哪怕是说一句“知道了”,他也能摸到几分她的心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就好像他救她,她不领情,他都是白费力气。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良晌,明滢才虚弱无力地说出这句话。
裴霄雲眼底微弱的火光像被浇了油,忽然窜高,火热地炙烤她。
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在先,她怎么还能怪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三年前她欺骗他,趁他不在,使计逃跑开始说起。
他冷笑,睨着她:“谁让你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谁让你要背着我逃跑?”
若没有这些事,他们何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没有这些事,她还是他的绵儿,她会陪在他身边,他一如既往宠爱她,他们共同养育孩子。
提到这些,沉痛的往事化为疾风骤雨,一阵一阵搜刮敲击着明滢的心。
她眼前闪过一帧帧不堪回忆的画面。
先是被他逼着喝下落胎药,亲眼看着凌霜死在她面前,到她命悬一线躺在产房,听到那声“舍母保子”
再到她险些被活埋,一路奔逃,从乱葬岗里爬出来,才偷来一线生机,活到今日。
每当夜深人静时想到这些,她便冷得浑身发抖,如要窒息溺死在往事中。
她的泪水如洪流开闸,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我,当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我的命就这么贱,你要杀我,我还要乖乖引颈受戮吗?”
他的意思是,他要杀她,她就只能等死;他想折磨她,她就要受着;他要羞辱她,她还得装乖卖笑。
“你到底在说什么?”裴霄雲幽亮的眸子与她的脸只相隔一道缝隙,压低声,“我何时想过要杀你了,我救你,好吃好喝地养着你,就是想杀你?”
明滢对他的明知故问深感疲惫。
别过脸,不欲多说。
“说。”裴霄雲掰过她脸,可那具身躯如顽石,静默不语,无动于衷。
他一腔愤意无处发泄,冷冷出了门。
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对她那么好,她竟还说他想杀她?
快步走到书房,用了一盏冷茶才压下气焰,月蝉又来报,说明滢醒后不想待在房中,又去了值房歇息。
他大声喊:“她爱去哪就去哪,就算冻死了也与我无关。”
而后,他唤了空青进来,叫他回一趟京,去府上替他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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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日,明滢恪守本分,当着该当的差。
这些差事都是她做惯了的,做这些事至少不用像当通房丫鬟那样陪主子睡觉。
对她来说,不在他身边伺候,她做什么都愿意。
裴霄雲好几日不曾回府,她希望他永远都别回来,她慢慢找到时机,总能逃出去。
贺帘青拿给她祛疤的药她没用。
她不在意容貌,脸上留不留疤,并无多大影响,相反,裴霄雲若是因那道疤痕厌恶了她,赶她出去,她就谢天谢地了。
夜晚,她朦胧入睡,忽然感到榻上一沉,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裴霄雲坐在床前,冷眼看着她。
她像是见了鬼一般,卷着被子往里缩。
裴霄雲看她这个样子,不禁戏谑:“怎么?不肯用药?以为留了那道疤我就会赶你走?别做梦了,我说过,我活着,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得伺候我一辈子,我死了,我就带你一起走。”
他来时已将值房里的其他下人都赶了出去,沉冷的话语回荡在空幽的房间,清晰撞入明滢耳中。
明滢气到握拳,反呛他:“值房都是下人待的地方,大人金尊玉贵,莫脏了您的身。”
“你叫我什么?”裴霄雲睁着眼,像是要活生生吃了她。
“大人还是走吧,我明日还要早起当差。”明滢只掀了掀眼。
下一瞬,她身子一轻,被一双大手拦腰抱了起来,迎着刺骨寒风,她被裴霄雲抱回正屋。
“放开我!”明滢不愿服从,扭着身子挣扎几下,却被越缠越紧。
到了房中,裴霄雲忍耐到极限,将她砸在柔软的绣褥上,扯过捆帷帐的红绳,紧紧缚着她的手。
明滢以为他又要强行欺/辱她,双腿踢打床榻,骂他:“裴霄雲,你就是个混账,你会遭报应的!”
裴霄雲牙关松动,喘着气冷笑:“放心,我哪天遭报应死了,立马拉你来陪我。”
明滢气得发抖,还在骂他,一声比一声高亢。
守夜的下人听见了,快步离开窗下,恨不得将耳朵割了去。
裴霄雲宽厚粗粝的大掌死死捂着明滢的嘴,捂得她几近窒息,憋得通红的眼眶流下几滴泪珠,才贴在她耳边警告她。
“这样的话,说一句就够了,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明滢的双手被捆得结实密匝,无法动弹,也无力挣扎,见他拿来那瓶祛疤的药膏,指尖蘸了些许膏体,涂在她脸上。
“从明日开始,自己涂药,若是不涂,留下了疤,我就在林霰身上划十道疤。”
提到林霰,明滢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反抗也平息下来,什么也不说了。
涂过药膏的脸泛起冰凉,莹白里透着一丝红润。
上完药后,裴霄雲并未解开她手上的红绳,而是挑了灯,扯过被子躺在她身旁。
他不喜欢她太闹腾,更不喜欢她不情愿。
唯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乖顺下来。
明滢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头顶帐上孤零零的穗子,穗子在她眼底荡开一片幽影。
黑暗中,不知时辰,她以为身旁的人睡着了,欲艰难翻个身,腰身却被蓦然紧扣。
裴霄雲突然道:“我从未下过舍母保子的令,是蓝氏趁我不在,蓄意捣鬼。”
他让空青回府一查,便查出来了。
那年她生产,蓝氏的确派了丫鬟去他院中,假传他的令,要置她于死地。
所以她才说他要杀她,所以她才会跑。
可明滢如今就算听到这个真相,心底也并未有多大的波澜。
她扪心自问,就算没有当初那句“舍母保子”,有了机会,她也一定会离开他,她早就有了这个心思。
从更早就开始了。
他不是一个可托付的人,他永远不会把她当人看。
眼下的这一切,足以证明她是对的。
裴霄雲等着她回话,却始终没等来一声响动,他耐着性子,压抑着满腹不虞,再退一步:“等我处理完杭州这边的事务,就带你回京,安安三岁了,都没见过娘亲,你想她吗?”
明滢听到女儿,才张口说话:“大人折煞我了,我就是个低贱的下人,当不了小姐的母亲。”
听到他为女儿取了名字,想来也不曾薄待,她便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
裴霄雲却以为她还在置气,覆在她腰上的手柔了几分:“我向你保证,孩子养在你身边,等以后我们再有孩子,都记在你名下。我娶了正妻,也绝不会让她欺负你。”
明滢心底泛起一股恶寒,掌心散发着凉意,拒绝他的怀柔,淡淡道:“大人别说笑了,我就是个……”
“你连我们的孩子也不在乎了?”
裴霄雲听她这般软硬不吃,阴沉打断她的话,蓦地翻身,掐住她的下颌。
他咬碎了牙根,额头可见鼓胀的青筋,摸上她平坦的小腹,一字一句质问:“你是不是早就计划要和林霰生一个孩子?”
所以才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们曾经的孩子。
明滢答非所问,睫毛低垂,似是沾染无尽的沉重,叹了声气:“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要和谁成婚,和谁生儿育女,那是她的事。
裴霄雲扯落她的衣襟,她胸/脯上的山茶花分外刺目,他字字清晰地往外吐:“谁允许你和我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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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破防的男人[狗头]
另外我的预收《囚燕》有没有人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