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是个好人。孟恩下意识想到。
安抚起初很顺利, 卡瑟只是受不了体内信息素与孟恩注入的物质的对抗,痛得他手臂青筋泛起,几近无法呼吸。
可他已经靠在墙角,退无可退,只得伸手抓住孟恩的手腕,像是在阻止凶手施暴,扒开这令他窒息的来源。
但他的力气却没有一丝向外,故而倒是显得像让爱人对自己更加粗鲁一些,在享受这种‘特殊’的亲密方式。
孟恩手腕被他捏得有点疼,轻轻转动一下,指甲剐蹭到他的腺体表面。
“哈...别...”卡瑟双腿猝地迅速摆了几下,像是在案板上挣扎。
安抚至中途,他身体里的信息素忽然爆涌,孟恩诧异了一下,暗叹果然是塞洛斯的好友,信息素水平也是强得变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中断安抚,只好手上用力,将人死死按在墙角,不让他挣脱开来。
“放,放开...呃啊...”卡瑟双颊红到滴血,嘴上说着推搡的话,却偏过头将后颈暴露出更多,让孟恩更好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的葬礼服彻底散乱,衣摆堆叠在腰部,像一层层黑色的海浪,随着他的颤抖不断变换着形状。
这身礼服庄严肃穆,贵族阶层出席葬礼时常穿的款式。
本用来悼念好友的衣裳,此刻上面却浸着点点从他口中滴落的湿润的涎水。
可怜极了 。孟恩摇摇头,再度阖上眼,定心不再被他好听的吟声分散注意力,聚精会神继续安抚。
“救...不行...不行...孟恩,轻点...”
孟恩的物质在卡瑟体内掀起滔天巨浪,叫他痛到失神。
卡瑟知道孟恩是在尽力帮他,于是他断断续续挤出求饶的话语,用示弱让孟恩能够减少一些他的痛苦。
孟恩也很给面子地稍微收回些力道,缓缓输入物质,安抚混乱的信息素。
卡瑟睁开猛颤的睫毛,穿过眼中的水雾望向面前的人。
她的面庞是那样平静,这般激烈的安抚,也只是让她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仿佛这场安抚对她来说只是一件信手拈来、不值一提的小事。
眉眼很清秀,有一种旧时代的古典美。嘴唇颜色算不上鲜红,唇瓣柔软线条清晰...
可能是最近护卫队工作太忙,也可能是塞洛斯死讯的打击,她这两天瘦了一些,前些日子脸颊上多出的肉都消失了。
就那么想念他嘛……
就那么爱他?
也是,当她在外城时,塞洛斯便与她相识了。两人一起经历那么多,她怎么能不爱?
卡瑟忽地鼻头一酸,喉结滚动,双手攀上她纤瘦的肩膀,将她拉扯下来。
忽地一下,孟恩猝不及防跌在他胸前。她也穿着黑色的葬礼袍,身体塌下来礼服也跟着铺在他身上。
卡瑟痛得满脸是汗,唇上届时湿润的涎水。
他用尽全部的理智,尽量轻柔地双手覆上她的侧颊,仰着头,盈着水光的黑眸哀求地望着她颤声道:“没事的,孟恩,我不疼,你,就按照你习惯的方式来吧,我没关系的……”
“你快些,就能,早点,早点结束……我,怕你太累了……”
孟恩右手扶着他忏悔室的墙壁,将他挤在中间,低眸看着卡瑟温润的黑眸,心头微动,缓缓吸气又吐出。鼻尖都是清新好闻的冷杉木香。
这么善解人意,真是,真是让人想对他更粗鲁些……
孟恩抿唇,附身贴近,左手扣着他的修长脖颈,再也不留情面地发力,铺天盖地将‘信息素’输送过去。
卡瑟的气管仿佛被切断一般,发出微弱可怜的喉音。泪珠连成串从眼眶淌出来,双手紧紧抚在她耳畔,颤抖着凑近,最后停在她唇边一厘米的位置,不敢再继续冒渎。
她的身上没有能被识别的信息素,可那属于异性的体温却通过触感传到他的掌心,他的鼻尖。
好,好想舔她的唇。
宽大的葬礼服袖子垂到手肘,小臂露在外面,渗出一层激动的汗雾。
他喷出几道短促又滚烫的鼻息,最后哆嗦着胳膊,凑上去——吻上了孟恩的脸颊。
他不敢。
他不敢吻她的唇。
这是挚友的葬礼。
她是挚友的伴侣。
他不能。
脸颊的触感是那般柔软,卡瑟像是忽然重新得到呼吸的权力,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双眼,将眼眶中晕满的泪水挤落。
[愿塞洛斯·达勒灵魂永伴神明身侧]教士们整齐肃穆的诵词唱毕。
一切安静下来。
卡瑟也脱力似的向后仰倒,磕在墙壁上,‘咚’地发出一声响。
孟恩缓缓松开手,揉了揉鼻子说:“结束了。”然后给那被她捏到红肿的腺体贴上抑制贴,嘱咐:“回去打几针——”某型号的高级抑制剂堵在嘴边。
她想起禁区制造工厂里的那些无名尸体,最后撵着舌头轻叹:“你的易感期症状明显,腺体比普通alpha脆弱,我再给你安抚几次,会没事的。”
卡瑟眼睛半睁着 ,恍惚地点点头,伸手擦了擦湿漉漉的下巴,道:“ ...好,我,知道了 ,谢谢...”
还真是虚弱。
不像塞洛斯,那家伙被安抚之后 ,只要一两分钟就生龙活虎地再度攀缠着她,撒着娇让她再多亲亲他。没完没了的。
孟恩忽然蹙紧眉头。
……今天似乎想起他的次数太多了,这可不太好。
罢了,今天是他的葬礼。
是该悼念。毕竟他明里暗里给予的帮助不少。
她整理好葬礼服,推开忏悔室的门,望向达勒家老宅的方向,眸色晦暗不明。
愿你安息。
塞洛斯。
-
葬礼结束了。
众人面上挂着虚假的哀恸,道别达勒老家主。而他们刚一离开达勒家老宅,面上的悲伤就变戏法似的收起来,换上不屑或是幸灾乐祸。
前途光明的alpha,如今只剩下尸体都没有的衣冠冢。
国王亲赐,特追封塞洛斯公爵爵位,无上的荣耀!
晚上回去之后 ,孟恩让卡瑟下来95楼,她准备再安抚一次帮他平稳度过易感期。卡瑟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犹豫着问,去他的96楼可以吗?
孟恩倒不在乎地点。平安公寓的广场,偏僻的小巷,安抚所的诊疗室,抑或是家里,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卡瑟晚上再次被安抚时明显比白天清醒不少。理智回归,人也害羞起来。
到最后蒙着眼才敢接受安抚治疗。
孟恩打趣,他却解释说以前都是注射抑制剂,没有接受过的安抚师的治疗,今天是头一次。
行吧……
此后三天,每晚下班回来孟恩都会去96楼给他做一次安抚。
两人越来越熟悉,卡瑟接受安抚时也不会像刚开始那般生涩。
不过他依旧害羞,似乎习惯在昏暗的环境下接受安抚,他总是要求关掉所有照明,在幽黄的壁炉火光下,一次次得到抚慰。
许是失去好友心情波动太大,卡瑟此次易感期持续得很长。
后面几天,卡瑟见孟恩自己回家,提出让孟恩搭乘他的私人载具和他一起走。
孟恩图省事,便像之前和塞洛斯相处时那般,让卡瑟在基地外等着 ,她走过去,然后两人一同回家 。
短短七天,卡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在知道她喜欢食物后,还开始研究起菜谱。
白天若他去别处巡逻,偶尔还会给她发消息,询问赛场那边有没有发生骚乱,完全忘了有无数的士兵可以向他汇报。
塞洛斯死后,原本的工作被派给别的护卫队首领,不过那些首领没有他的能力强,需要用几倍的兵力才能做到塞洛斯负责的事。
因为塞洛斯陨落得太过突然,联邦没有立即下令任命新的总首长。
护卫队各首领都盯着总首长的位,彼此间暗流涌动,没有了往日和谐的气氛。
卡瑟对权力并无太大欲望,一直以来行事不争不抢。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所以也没有在这场基地首长的争夺中受到其他首领的针对,依旧过得如鱼得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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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大赛进行到后程,目前只剩下五十个参赛者。其中四十三位来自中心区内城,七名来自外区。
而贫瘠薄弱的f区,只剩奎尼这一根独苗。
消息传回f区,老家黑瓦部整族欢庆,特地筹资搞到一个老式二手终端,给他发来贺电。
奎尼看着光屏那段热泪盈眶的族人,心里也泛起波澜,重重点头,承诺一定会拼死进到前十。
奎尼的眼眶、嘴角,都挂着青紫的伤痕。部落长揉了揉老花的眼睛,心疼地嘱咐他保重身体。
奎尼感动道了几声谢。
切断通话后,欢欣的热闹瞬间消失,屋子里重归寂静。方才的喜悦与骄傲渐渐消散,涌起令人心头发紧的失落。
他靠在简易的单人床边,晃晃脑袋,再度唤醒终端,手指在那个熟悉的id上停滞半晌,才鼓起勇气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