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路榷一脸坦然。
“但总之,今晚我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守在小岛身边。”
林时屿:“……”
这是随身看着,生怕自己跑了吗?
为了一点最后的体面,他只暗暗在心里过了一轮,没把这话说出口。
但明晃晃的表情实在没能藏住。
路榷只轻飘飘扫了一眼,就给他下了判断。
“又在心里骂我?”
某种程度上,这人算是有自知之明的一类。
对于自己在林时屿心中的形象定位十分明确。
林时屿下意识地咬了下唇角,表情微妙,没回答他。
总觉得这人下一句还藏着什么了不得的陷阱。
“不是吗?”
路榷没听见林时屿接话,轻微地歪了下头,视线从后者面上打量一瞬,微笑又道。
“懂了。”
“那就是在骂宋社长。”
林时屿:“……”
他就知道!
路榷当他默认,煞有介事地点一点头,语调里藏着遮不住的笑。
“没关系。”
“小岛可以骂出声。”
“我保证保守秘密,不告诉她。”
话音落地,侧面传来幽幽一句。
“不告诉谁?”
林时屿:“……”
路榷:“……”
话题中心的宋社长突然出现,顶着一脸探案似的深究神色,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了个转。
几乎用不着怎么判断,就非常坚定地落在了路榷头上。
“你又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是不是还逼着我们辛德瑞拉一起入伙!”
林·辛德瑞拉·时屿:“……”
伸张正义时候倒也不必这样指名道姓。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路榷!”
宋晴痛心疾首,连敬称都不要了,直呼其名,“不要带坏我们乖孩子!”
“你知道捞一个来多不容易吗!”
“弄丢了我从哪再骗个过来?”
林时屿:“???”
他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姑娘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路榷轻轻“啧”了一声,朝林时屿的方向偏了一步,刚好挡在后者和宋晴之间,遮住了大半视线。
“主角之间对台词而已,”
“不要乱说。”
显然,这话某种程度上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宋晴怒道,“你俩的台本都是我写的!”
“什么台词我自己会不清楚?”
她说着,拿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试图从路榷身后把某位看起来还没弄清状况的主角人士拯救过来。
“林学长别听这人乱讲。”
“他嘴里没一句实话的。”
“信他的人老了要去买保健品。”
林时屿:“……”
明明知道这姑娘是好心,但莫名有一种挨骂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眼见身前的战火愈演愈烈,林时屿叹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
他费劲巴拉地从路榷身后扒拉出一条缝,自己挤出来,站去两人中间。
尽量保持一个不偏不倚的距离,伸长手臂,朝着两人的方向各自推开。
“两位,虽然我不是你们社团的在编成员,”
“但我觉得二位的纠纷或许可以延长到今晚表演结束后,怎么样呢?”
“毕竟,”林时屿努力展示出开朗表情,“万一真的获奖的话(虽然这种概率微乎其微),还要同台上去领奖。”
万一到时候剧团已经分崩离析,林时屿简直不敢想象评委和观众席看起来会有多么尴尬。
应尽的劝架责任进完,见两人终于有消停下来的趋势,林时屿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随即坚定分开两人,朝着门口的方向送了一把力。
“至少先让角色把服装换好吧,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因为某些剧情,第二章 被锁了呜呜紧急修文中,预计明天白天可以放出来,我尽量还原一点!!
◇ 第68章 两只仓鼠
五十分钟后,剧团所有参演成员总算全部完成了装扮,拖拖拉拉一大队赶往后台专辟出来的后场区域。
舞台剧不比其他节目,单就人数和服装已经在整块候场区独树一帜。
林时屿实在抵不住这么多视线围观,和宋晴交代一声后,转头找了片楼梯背后的小角落。
靠在墙面上,一心一意地当鹌鹑。
反正第一套出场服装是灰姑娘的女仆服,灰扑扑的补丁摞补丁,多在地上拖这么一小会大约也没人看得出。
林时屿的位置选得十分好,舞台透出的灯光被楼梯面挡了七七八八,刚巧在墙壁之间裹了一小片阴影,能够完完全全地藏进去一个半人。
林时屿给自己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从围裙(是的,在他们的服装师倾情推荐下不得已加上的道具)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把开心果,开始专心致志地剥壳。
浅绿色的果仁散发出独属于坚果的甜美香气。
林时屿在这样远离人群的角落里,视线专注落在指尖的食物上,外部的一切嘈杂声响仿佛隔了层看不见的透明薄膜,潮水一样渐渐从耳边落下去。
于是他渐渐感受到舒适和快乐,像一只短暂钻出洞口呼吸新鲜空气的小兔,在太阳下抖一抖耳朵,满怀期待地嚼两口草叶子。
很遗憾,小兔并不是可以随时外出的,草原上有很多天敌窥伺,时刻准备着把它吞下肚。
草原之外的地方也是。
短暂放风的时间维持五分钟后,林时屿在秘密基地被坏人当场抓获。
“你是在我身上装什么勘测雷达或者定位器了吗?”
林时屿捏着满手的开心果壳,强行忍住丢这人一脑袋的冲动,真心实意地发问。
这人锚定他的速度简直叫人迷惑,比小白寻找猫薄荷时候还要精准。
仿佛林时屿是某种针对路榷设计的食物,自动散发只有后者能嗅到的甜味信息素,即便在漫无边际的人群中,也不会影响路榷与生俱来的辨别能力。
“找人而已,会很难吗?”
路榷对着他笑,很不见外地挤进来,同林时屿共享这一处角落。
面对着只能容纳一个半人类的狭窄空间,这个动作做得十分勉强,另外半边肩头十分危险地露在楼梯口。
“只要耐心找一找,总会遇到小岛。”
林时屿:“……”
他嗑开一粒开心果,面无表情丢进嘴巴里,嚼嚼嚼,然后伸出手,对着路榷格外显眼的半边肩膀指了指。
“以你的露出程度,别人根本不用找。”
“蒙着眼直接抓就可以。”
路榷很无辜地摊一摊手,表示当下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那,我再靠近小岛一点?”
“……不用了。”
林时屿抱着膝盖,默默朝角落的位置缩了缩。
“现在距离挺好的。”
“保持住。”
为了让这人更加老实一点,稍微听些话,林时屿犹豫一下,朝着路榷的方向摊开掌心。
露出里面零星几颗还没来得及吃完的开心果仁。
伸到一半,又反悔,再次收回去。
转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把没去壳的开心果。
“给你的。”
他朝前递了递,示意对方伸出手。假装那么一小段插曲并不存在。
考虑到自己坐着而对方站着,差了些距离的高度,林时屿把手腕抬得很高。
演出服装是宽松的长袖,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一截。
灰扑扑的布料下,腕骨线条伶仃,露出的皮肤很白,即便在这样黯淡的光线下,也有些晃眼。
路榷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一会儿,又在林时屿生出疑惑前,默不作声地移开。
他垂下手,接受了一小捧开心果的馈赠。
手掌略微地低下去,方便林时屿松开手指,一颗颗圆滚的坚果从指缝里漏下去,又很安稳地落在另外的掌心。
外壳挤挤挨挨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轻响。
开心果在掌心聚了很小的一堆,路榷盯着看了一眼,问道。
“怎么不是刚才那种?”
他故意的,提起林时屿珍贵的剥了壳的那几粒。
紧接着很满意地看到对方眨了眨眼,因为着急编造理由而显得心虚。
“很少。”
他听到林时屿讲,声音小小的,“而且捏过了。”
“给你的是新的。”
“没关系。”
路榷微微笑着,用和他差不多的音量,一边观察着林时屿的眼睛,一边慢慢地开口。
“我不介意。”
林时屿:“……”
在察觉了这人的故意之后,他果断收回之前的客气态度。
“不给。”
非常直白的拒绝。
“自己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