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明昙清双手支在栏杆上,平息着因跳舞变得急促的呼吸,素来雪白的双腮飞上红晕。
  一阵风吹过,她眯起眼睛,令人移不开眼睛。
  从茶馆离开后,梁若景就不怎么能感受到灵魂的存在了。
  她的情绪像被抽空了,不得不沉默,不得不装作无事发生。
  这样柔软的昙清姐,让梁若景想起她们极尽亲密的时候。
  昙清姐的身体被她捂得热热的,使不上力气,手指被她捏在手心裏亲吻。
  梁若景每次舔,昙清姐都会笑,脚在被窝裏踢踢她,笑:有这么喜欢吗?
  梁若景脸红,也有些害羞,身子压下去把omega吻到说不出话。
  很快,她们陷入另一场炽热。
  有这么喜欢吗?
  梁若景想,我爱她。
  专注着赏月赏星,没注意到身边有人影靠近,明昙清闻到了梁若景的信息素,清爽自然,能带来清凉也能勾起炽热。
  她扭头,嘴唇猝不及防被alpha含住。
  这是被她在片场及时打断的那个吻,或早或晚,总会来的。
  明昙清放松身体,任由梁若景把她搂近。
  alpha的体温总是比她高,明昙清喜欢梁若景这点,她独自在雪原裏待久了,身边有个火堆的感觉很好。
  百合与薄荷开始交缠。
  梁若景吻得用力,舌尖探进去吮,循环几次,明昙清的腰软了,要滑倒,梁若景把她扶住,吻得更加投入。
  哪怕意识再混沌,明昙清也能品出差别。
  梁若景今天的情绪很奇怪,非要说,几天前就开始沉默。
  明昙清想着,颈后的腺体骤然被人轻抚,异常爱惜,像抚摸着珍宝。
  不得不多想。
  一个猜测浮出水面。
  这时,露臺的窗帘后有脚步声响起,越走越近,眼看着要撩起布料,看到她们。
  明昙清用力咬了梁若景,血腥气蔓延开来。
  被梁若景松开的瞬间,她紧急趴到栏杆上,脸埋入胳膊,急促而猛烈地喘气。
  露臺昏暗,但她们的装束出众,来人很快辨别出两人的身份,寒暄两句后另寻去处。
  外人走了,明昙清才和梁若景算账。
  “再这样,之后都不许亲我。”
  这算顶严厉的话了,明昙清等了几秒,却没听alpha的讨好求饶。
  “知道了。”
  梁若景上前一步,把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袒露脆弱。
  明昙清的心平静得可怕。
  到现在,她能确定了。
  到了后半夜,派对的气氛也没有弱下来的趋势。
  梁若景扯了扯领带,借口去洗手间整理情绪。
  再待下去,她会溺死。
  到了无人的洗手间,梁若景依照惯性表演麻木,她鞠水往脸上泼,随后又去与领带作斗争。
  她会系领带。
  可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没法像昙清姐给她系的一样好。
  意识到四下无人,胸腔中的心脏开始迟缓地跳动。
  砰、砰、砰。
  梁若景抬起头,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她的表情真难看。
  忽而,情绪决堤。
  她要怎么对一切缄之于口。
  昙清姐。太难了。
  我做不到。
  梁若景双手掩面,肩膀无助地耸动,她没敢放声大哭,抽泣被揉碎,反而更加惊心。
  约莫过了十分钟,梁若景重新整理好情绪,视野一片模糊。
  她摆烂了,胡乱给自己系了个绝对很难看的结。
  整理完衣物,梁若景擦干眼泪,定了定眼神。
  这次,她在镜子裏看到了明昙清。
  双手抱胸,目光冷冷。
  在明亮的灯光下、在梁若景惊恐的注视下,明昙清平静道:
  “梁若景,你知道了。”
  第94章
  不值得。
  梁若景下意识笑, 探出手想要去碰明昙清:“什么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昙清姐,我不懂。”
  明昙清后退一步。
  梁若景的手落空了。
  她被定在原地,脚底生了根, 寒意从足底往上窜, 几秒钟的时间,把她的心也冻住了。
  明昙清淡然侧过身,抛下一句话:“先和我回去。”
  “我的手机在厅裏。”
  “去拿。”
  明昙清脚步放慢, 不需要多余的暗示, 梁若景上前两步, 走到她身边。
  狂欢的派对越晚越嗨, 连林修竹都喝醉了, 坐在副导旁边叽裏咕噜聊天。
  两人回来, 立马有演员拿着手机小跑过来。
  “明姐, 小梁姐, 我们拍个照片吧。”
  没等梁若景回复,一道空灵的声音挡在她面前。
  “不了, 我们还有事。”
  小演员想要坚持, 目光一移, 骤然噤声:“好、好的。”
  而梁若景也看清了明昙清的表情, 褪去一切温和有礼,冷若冰霜。
  似乎嫌弃alpha动作太慢,明昙清直接抓住梁若景的胳膊, 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拉出门。
  酒店房间的深色木门合上,梁若景的喉咙一阵干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昙清姐又猜到了什么程度。
  omega转过身, 她们中间空出段距离,是无声的疏离。
  “梁若景,你知道我的腺体康复了。”明昙清的语气淡然而笃定。
  这是事实,梁若景承认了。
  与此同时她也有些窃喜,只是这样吗?太好了。
  或许昙清姐只是不喜欢她瞒着她。
  梁若景:“昙清姐,我没想瞒着你。”
  明昙清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纤长的睫毛压着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神情莫辨。
  下一秒,明昙清说话了。
  “梁若景,我不在乎你知不知道,我想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
  “方医生告诉我的。”梁若景的手心出了很多汗。
  “是吗?”明昙清挑眉,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我已经给方医生打过电话,你在之前就知道了。”
  梁若景说不出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压得她喘不过气。
  家教使然,她很少撒谎。
  不光是不习惯,也不忍欺骗昙清姐。
  她的沉默被理解为负隅顽抗,明昙清眼底盛着的微小希冀被掐灭。
  alpha的沉默和不忍导向唯一的答案。
  “你不说,没关系,我能自己问。”
  梁若景恍然抬起头。
  要打给谁?
  方医生受聘于明氏,签了保密协议,昙清姐能打给谁问?
  不是燕玫,就是明培德。
  上午妇人令人作呕的话语重新出现。
  梁若景不想再给他们伤害昙清姐的机会。
  明昙清掏出手机,137……她的手突然空了,梁若景上前两步,把手机抽了出来。
  她承认了。
  “是燕玫。”
  明昙清像早就料到了:“明夫人费尽心思找到你,只跟你说我腺体痊愈了?”
  “梁若景,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从洗手间对视到现在,明昙清一直很平静,像冰山移动,无声无息,却拥有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梁若景终于看清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同样的一双眼,她逗她笑,感受过温柔,看她失神……现在,那裏面只有悲伤。
  视线逐渐模糊,泪珠如雨滴般坠落。
  明昙清领悟了。
  梁若景有时是呆,情绪表达太直接,难免显得傻,可偏偏明昙清喜欢她的这份傻气,真挚、可爱。
  现在,明昙清同样怨恨梁若景过分传神的眼睛。
  原来不是入戏太深。
  梁若景怜悯的眼神,一直是对她。
  知晓的过去宛若刀片,她们含着,谁先挑明,谁的五脏六腑先被切碎。
  梁若景的声音凝滞而沙哑:“她告诉我,你的腺体病是因为帮她治病。”
  帮?
  明昙清险些被这个字眼逗笑。
  如果被绑上手术臺,屡屡扎麻药到产生耐药性是“帮”的话,她认了。
  燕玫有所隐瞒,反而给明昙清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真好,原来她在梁若景眼中还不至于过分凄惨。
  明昙清抱臂独立,头顶的冷光将她的身影刻得孤独而寂寥。
  “梁若景,你不该去的,”她没有表情地笑了笑:“这是我的私事。”
  又是这个词。
  轻飘飘把她们分开,在梁若景面前画下一条线,告诫她:你是你,我是我。
  她怎么可能不去管,当昙清姐落寞时,当昙清姐做噩梦时、当昙清姐靠她的怀抱汲取温度时,梁若景想知道原因。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梁若景脱口而出,对上omega哀恸的眼神,因心疼而生的勇气迅速溃败,她低声道:“我想帮你……”
  像你帮我的那样,帮你。
  “是吗?”明昙清的嘴角带上嘲弄:“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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