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晚了,我就没让人做太多,怕你积食。”
今日晚饭吃的早,林时明早就饿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姿态就提着筷子把菜往嘴里塞。
“慢些吃,都是你的。”
陆予熙并不饿,只端着碗粥慢慢喝着,时不时的给林时明加上几筷子菜。两人就这么一个迅猛一个优雅,倒是同时放下了碗筷。
吃饱喝足,林时明心满意足的抱着肚子靠在椅子上,看陆予熙有条不紊的整理着残局。
“这里要封闭到后日辰时,你来陪我,父皇没意见?”
“父皇不会有意见的。母后午后听说了今早的事,说要给你我报仇,直接就把父皇从凤仪宫赶出去了,父皇现在估计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让母后消气呢。”
“真哒?”
陆予熙轻笑,“不骗你,我替你看了父皇被赶出去的样子才过来的,这宵夜也是让母后的小厨房准备的。”
好好好!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三十年河东!也轮到他看隆运帝的笑话了!
“怎么样,现在知道父皇被母后赶出去,总算是消气了吧?”
“我早就消气了!”
“好。”陆予熙也体贴的不拆穿他,收拾好桌面后就过来拉着林时明的手让他起身,“刚吃饱别躺,咱们去走一走,消消食。”
“也行。”林时明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就在这附近走走吧,别去打扰考生了。”
*
二月里虽然不像寒冬腊月那般冷的刺骨,但昼夜温差大,夜里也是能把人冻着的。
隆运帝今晚没能进了凤仪宫的门,只能孤零零的在宣政殿的窗前往外看,抬头就是半个月亮和几粒明星。
“陛下,时候不早了,还是先休息吧。”
隆运帝紧了紧黎安给他披上的披风,脚步却没有挪动。
“太子去陪太子妃了?”
“是。”黎安笑的谄媚,“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感情和睦,都是陛下赐婚的缘由啊。”
隆运帝笑着指了指黎安,“你这奴才,惯会说好话。”
“奴才这也是句句真心。”
隆运帝笑了两声,踱步回了御案前,拿起一本奏章来随意翻看。
“这几日弹劾太子妃的奏章不少吧?”
“约莫,也有几十本了。”
“哼,几十本?他们这是觉得朝堂上出现了一个地位高又不走寻常路的人,不好应对。是被太子妃给吓怕了。”
黎安弯腰,不敢接口。
“瞧瞧,‘太子妃行事狂悖’,狂悖?这就狂悖了,那下个月见了朕这个更疯狂的君主,是不是就直接要血溅朝堂,撞柱谏言了?”
黎安赔笑,腰弯的更低。
隆运帝冷哼,“都是些利欲熏心,不尊法理之辈,撞死也算他们死的体面了。”
殿内的蜡烛晃动着火苗,轻微的爆裂了一声。
“黎安,朕记得,老六是五月初三成婚?”
“是,陛下。”
“准备准备,就别给安王参加这场婚宴的机会了。”
“奴才明白。”
“还有佛陀山那边,也该回来走她的最后一程。”
“按陛下的吩咐,已经有心怀不轨的官员为太后回京找到理由了。”
隆运帝满意点头,“就在安王结束的时候吧,也让这逆子看看,当初他踩着华悯太子讨好的老太婆,会不会费心救他!”
“奴才遵旨。”
“传信漠北,让他们把秦氏一族上下给盯好,一个都不能漏。叫他们多活这四年,已是朕的耻辱。年底事成,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全族,为我儿陪葬!”
第42章 林时明:救救我救救我!
第一场科举顺利的结束了。
陆予熙也整整在考场陪了林时明一天两夜。
等初十上午送考生出了考场,两人安排好余下的事准备回宫时,已经快到午时了。林时明就干脆命人去凤仪宫送了信,和陆予熙一起去白筇竹那里蹭饭。
美其名曰:“感谢母后替我出气!”
白筇竹自然扫榻相迎,她领着陆亭松一起,与太子夫夫他们吃了一顿美美的“小家宴”。
末了,林时明还磨着白筇竹派了人去宣政殿给隆运帝炫耀了一番。
因为太忙碌,所以午膳只随便垫了几口的隆运帝:“…”
隆运帝:“你再说一遍,太子妃怎么说的?”
场景有些眼熟,黎安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而地上跪着的内侍只能战战兢兢的回话,“殿下说,他知道您这两天进不去凤仪宫,就替您多吃了几口,让您不要遗憾…”也不必谢他,都是为人子该做的。
后面的半句虽然没说出来,但隆运帝已经气到胡子都飞起来了。
他愤愤的把手里的奏章往桌上一甩,环顾四周,在角落里看到了弯腰驼背装架子的黎大总管。
“黎安!”隆运帝怒声叫他,颤抖着手也指了过去,“你,你去把太子和太子妃都给朕请过来,就说朕要亲自教他们处、理、政、事!”
哈,朕对付不了皇后,但还能收拾不了你们两个小崽子?
今日定要让你们吃点苦头!
装死失败的黎安都要被这一家子折腾疯了,他一贯谄媚的笑容里掺满了苦涩。
“奴才遵旨。”
*
黎安一路快走,气喘吁吁的到了凤仪宫。
白筇竹身体不好,用完膳消了消食就去午休了。
而凤仪宫东侧殿,林时明正兴高采烈的和他的好大儿在地毯上玩家家酒的小游戏,陆予熙则是坐在一旁喝着茶,笑意盈盈的看他们胡闹。
敛秋就在这时领了黎安进来。黎安气还没喘匀,就上前抖着手行礼。
“两位殿下,陛下有旨,召您二位去宣政殿,说是由他亲自教两位殿下处理政事。”
林时明沉默片刻,“这个‘政事’,他是正经‘政事’吗?”
不会是我和太子的代名词吧?
黎安又挤出谄媚的笑。
林时明:“…”
陆予熙笑出了声。他放下手上的茶杯,弯腰把坐在地毯上的林时明给拉了起来。
“乐极生悲了吧,让你别去招惹父皇,你非要命人去炫耀炫耀。”
林时明欲哭无泪,“谁知道他这么小气!”
“好了,快把鞋穿上,咱们若是去迟了,不是上赶着给父皇送把柄吗?”
林时明满脸委屈巴巴,接过了敛秋姑姑给他捡过来的、被他甩的一南一北的两只鞋穿好,又不情不愿和他的好大儿告了别,就很快被陆予熙拉着出了凤仪宫。
*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到达了宣政殿。
隆运帝正在里面端坐着批折子,余光见他俩进来,长长的哼了一声。
见此情况,林时明便自知要完。
为了能让隆运帝消消气,好放他一马,林时明很有眼色的就和陆予熙一起行了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
隆运帝又哼了一声。
他慢悠悠的放好了手里的奏章,又托着下巴细细的欣赏起了下面跪着的这俩人低眉顺眼的样子。
等两人都被看的发毛了,隆运帝才不急不缓的叫起。
“起来吧。”
“谢父皇。”
两人起身抬头,陆予熙依旧是一贯的沉稳,而林时明却是规规矩矩的,少见的乖巧。
哼!现在卖乖也来不及了!
隆运帝心中冷笑,抬手指了指御案旁他临时叫人添的两张桌子。桌子上笔墨纸砚俱全,其中一张桌子上还放有几摞奏章。
“今日你们两个就在这里。”
林时明打量一眼,还好,有椅子呢!
“朕说了今日要亲自教你们处理政事。现在也才刚刚未时,太子学过批阅奏章,你的任务就是晚膳前将桌上那些都批完。若是没批完,就等着晚膳后站着批。”
陆予熙点点头。这事他熟,每次隆运帝想偷懒的时候都把他叫来,让他代笔朱批之后再交到隆运帝手上让他审核过目。所以朝中的人都已经习惯了隆运帝发回来的奏章里,时不时会出现一大批太子字迹的奏章。
而且十有八九,自己批过的奏章隆运帝都是只随意扫视一眼,知道大概是个啥事后就直接下发处理,可以说相当信任了。
就是这数目…
陆予熙估计了一下,今日看来是必然要站一个多时辰了。
“至于太子妃…”
林时明惊恐抬头,摇动双手拒绝,“儿臣没学过,不会批!”
他真的不想看天书。
以前他好奇的时候,看过林时和的奏章,一本下来一两千字,谁看的进去?而且据林云越后来给他吐槽的,林时和已经是写的相当简略的一批人了,好多文官写的时候都喜欢引经据典,一本下来三四千都是常事,而且还晦涩难懂,不知所云。
但隆运帝显然不会放过他。
“朕知道你没学过,今天不就是来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