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赵深出了宫门,对身边的人说,书信告诉彭宜王,事情成了大半,让殿下早做准备。
  是。
  ***
  全福再次醒了过来,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松软的床榻,干净的衣服,敞亮的房间,浅蓝色的幔帐,袅袅升起的清香
  这是他在明德殿偏殿的房间!
  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全福搞不清楚情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连都没有来得及穿就慌里慌张地跑下了床,来到门前,他想要打开门,但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又不敢大声叫喊,怕引来什么坏人,只能拍着门板。
  拍了好几下,忽然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侍卫,全福在闲暇的时候去找施原,所以他能认出大部分的侍卫,可这个侍卫实在是眼生的很,而且穿得和寻常侍卫不大一样。
  全福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你是谁?
  小侍卫毕恭毕敬道:属下是陛下身边的侍卫,陛下吩咐了让小公公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等他的知会。
  陛下是出了什么事吗?全福连忙问道。
  陛下一切安好,小公公莫要担心,陛下还让小公公忘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小侍卫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全福看不出什么破绽,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打不过这个小侍卫,跑不出去。
  于是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转悠着,想要再跳窗逃出去,然而他们似乎防着这一手,窗户都钉死了,根本打不开。
  全福越想越后怕,可是又无能为力。
  期间小侍卫过来送了一份小糖糕和治疗伤痕的药,全福没敢吃也没敢用药,怕里面被下了药,于是勒紧了裤腰带,在床上躺着,直到天边擦亮,全福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全福已经饿得有些晕乎了,爬起来,看着那碟子小糖糕,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吃。
  忽然门被打开了,是之前的小侍卫,朝全福行了个礼,道:小公公请随属下来。
  去去哪儿?
  他不太相信这个陌生的小侍卫,他怕自己出去了就没命了。
  于是道:可不可以等一下,我我稍微收拾一下。
  好。但请小公公快一些。
  大门再次被关上,全福在室内找着趁手的武器,可找来找去除了绣花针之后就没有别的利器了,于是他拿了一只碗,放在被窝里敲碎,这样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然后藏着最大的碎瓷片打开了门。
  外头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陛下喜静,就算是白天的时候明德殿也不会出现宫人。
  可出了明德殿后,又寂静的可怕。
  小侍卫带他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全福从来没有见过,他握紧了手里的瓷片,想着这人要是有所动作,他就挥手割他喉咙。
  全福紧张得吞了吞唾沫,突然前面的小侍卫停止了脚步。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前面的人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吓死他,于是在对方刚要转头的时候,全福举起手里的瓷片就划了过去。
  小侍卫是个练家子,他的三脚猫功夫在他眼中根本就成不了气候,一把就被抓住了手腕。
  力气用了十成十,全福的手都要被掐断了,手里的瓷片也掉在了地上。
  哎呦,快撒手快撒手!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苏义,连忙扯着小侍卫的手,让他放手。
  小侍卫赶紧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有意的。
  苏义拉过全福,问侍卫道: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没有。
  好了,下去吧。
  还在状况外的全福根本没有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人人都神神秘秘的,于是问道:师傅,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唉苏义叹了一声气,引着全福进了室内。
  原来那条小道是通往杏林殿偏殿的地方。
  随着苏义进去,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没什么生气的陛下,林太医在给陛下诊脉,脸上竟是愁容。
  全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抖着声音问道:师傅,陛下这是怎么了?
  陛下陛下他中毒了,危在旦夕。
  什么?不不是说陛下没什么事吗?为何会突然中毒了呢?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他全福想起了鬼鬼祟祟的墨笛。
  全福,苏义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是全福从未见过的严肃,让他顿时哑了声音。
  记得师傅教过你,在宫里做事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闭闭上嘴,多做事。
  记得便好,你就在这儿伺候陛下,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苏义反复叮嘱道。
  嗯。全福点了点头。
  之后,苏义便出去了,室内就剩下林太医、陛下和自己。
  他很想问问林太医陛下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可是师傅不让他多言,他也不敢再问,只能看着林言在陛下的身上插满越来越多的银针。
  没多久,一个小太监端着煎好的药送上来,林言刚想喂时,突然想到了身边的全福。
  陛下现在昏迷着,这药喂不进去啊。林言有些为难,转头看向全福,喂不进去该怎么办才好呢?
  嗯?全福意识到林言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也不知道啊。
  林言的视线下移,落在全福的嘴唇上,他暗示得都这么明显了。
  全福还是不大明白,试探着道:撬撬开?
  林言敛了神色,陛下是九五之尊,怎可这般粗鲁?
  那应当怎么办啊?
  自然是口对口渡进去啊!林言急道,心想,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手都喂不进去,嘴巴就可以吗?全福对此表示大大的怀疑。
  我是太医,我说可以就可以,来。林言直接将药端到了全福面前。
  全福这下子终于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喂啊。
  可是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全福浑身上下都在拒绝。
  我我不要,这药一看就很苦,我不要喝。全福努着嘴巴,他最怕喝苦药了,而且他没来之前陛下也是要喝药的啊,未必就只有他才能喂。
  不是让你喝,是让你喂给陛下喝。
  那那也是要经过我的嘴巴啊,他虽然迟钝,可又不笨,别想着骗他,林太医还是你来吧,你是太医一定比我有经验。
  林言一时语塞,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你来最合适。
  可林太医是太医啊,救死扶伤应当是你的责任。
  呔!他居然说的有几分道理。
  林言愣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那还是撬开吧。
  好。全福猛地点了点头。
  全福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碗黑乎乎的药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床上本该毫无意识的人居然皱起了眉头。
  林言本意是想让他们亲近亲近的,可是亲近不成,反而要自己给陛下灌药,于是他心一横掐着慕翎的嘴就给他灌了下去,还好没有把他给呛死。
  陛下没有吐出来耶,还是撬开管用。全福有些欣慰道。
  然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感觉无语凝噎。
  全福你担心陛下吗?林言想要找不回来,又问道。
  担心,全福点了点头,陛下是个好皇帝,不该命绝于此。
  就这样?
  不然呢?全福反问。
  啊没什么,确实该这样。林言心道,算了,算了,不开窍。
  全福总觉得今日的众人都奇怪的很。
  到了中午,林言就回去了,苏义也不在,明明陛下中毒已深,可身边除了自己,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大家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全福认认真真地给慕翎擦拭着身体。
  当擦到脸时,他顿了一下,慕翎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可此时面色苍白,了无生气。
  看着如此的陛下,全福的心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害怕,好像很害怕他死掉一样。
  陛下,你别死,好不好啊
  不知为何,他一点儿都不想让陛下死
  渐渐地,全福趴着趴着便在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感受到了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然后与陛下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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