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可是那也不能任由一个潜在的病患在校园里横行,也没个人出来澄清,这样下去大家只会更加人心惶惶啊!
  是啊,真可怜他们班上的同学,什么运气啊跟这种人同班,简直想想都觉得晦气!
  这些声音本身并不算大,但那怨毒的语气和内容、再加上那些敌视仇恨的目光,令那些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变幻成了有形的利箭,飞驰着、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朝着站在靶心处的费骞和舒家清射了过来,意欲将他们的浑身上下射出千疮百孔。
  因为心理作用和空旷食堂里自带的回声效果,那些声音在舒家清耳中越来越响、越来越大,直震的他鼓膜发颤、心神不宁、戾气横生。
  我看你才有病!舒家清愤怒地大喊,你得的是见人就乱咬的疯狗病!我看你一眼就觉得脏了眼睛,恨不得回去滴一整瓶眼药水才能洗的干净!
  那个男生一呆,一副完全没有想到舒家清居然有胆子当众跟自己硬钢的意外之色,一时竟哑了火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站在他身边的、最开始发现费骞的男生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费骞和舒家清,然后凑到自己同学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同时使劲儿拽着他的手腕示意他安静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省的太难看。
  舒家清不是一个喜欢跟别人发生冲突的人,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只要不是欺负他的头上、他都是会选择自己隐忍从而息事宁人的那一类人。
  但此时此刻,他却像一只被恶人剪到了指甲血线的大猫,愤怒而凶狠地挥着爪子、警告那些想要觊觎自己所有物的恶人滚远一点。
  那个被怼了的男生面子上挂不住,但又明白自己同学的劝说是有理的,于是便嘴里念叨着不干不净的话语,但声音已经明显低了下去,舒家清根本听不清楚。倒更像是他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发泄着情绪。
  舒家清眉头紧锁,正欲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的费骞轻轻拉了一把。
  ?舒家清回过头去,询问地看着费骞,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只见费骞对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将他重新拉回到自己身后,接着上前一步,只留给舒家清一个宽厚坦然的后背。
  如果不排队的话,就让一下。费骞对着前面两个男生,冷冷地说。
  费骞比那两个男生个子都要高出不少,此时因为他跨前一步的姿势而猛的拉近了距离就更凸显除了双方身高的差距,从视觉上产生了一种费骞正在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这两个人的感觉。
  舒家清看不到费骞的表情,但从对面那两个男生骤然圆睁的双眼和紧绷的身体仍然可以猜出他们对费骞本人的忌惮。
  那两个男生就像活见鬼了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也顾不上自己再一次碰到了前面的同学,紧张地看着费骞。
  不要耽误我们吃饭。费骞继续向前,做出一副要将那两个小子逼进死路的强硬架势,你们不是怕被传染吗?那还不赶紧滚。
  最后这一句话费骞刻意压低了声音,由于距离的关系只传进了那两个惊魂失措的男生耳朵里。
  这样的话在他们听来不是讽刺、简直就是在变相承认自己真的得了他们以为他得了的那种不治之症。
  惊恐从那两个男生的眼底浮生,他们饭也顾不上吃了,互相搀扶着避瘟神似的从排着的队伍里窜了出去,一起快步朝食堂门口的方向跑走了。
  站在费骞身后看傻逼似的看着那两个男生仓皇逃窜的舒家清:
  那两个男生跑开之后,就变成刚被他们俩后退时撞到的两个女生和费骞面对面了。
  舒家清没听到费骞说话、也不知道费骞做出了个什么样的表情,总之这两个女生没像刚才那俩小子那般窝囊。虽然她们看着费骞的眼神里明显也带着很深的戒备,但总归是没有说出什么难听话、也没有像傻逼似的抱头鼠窜,她们只是有些轻颤地转过了身,快走几步走到窗口前面去打菜去了。
  舒家清简直哭笑不得。
  费骞看前面排队的人继续往前走了,便回过头来冲舒家清示意了一下,让他也赶紧跟上。舒家清会意,当即便快走两步、走到了费骞的身后,然后在食堂众多同学的围观之下,公然握住了费骞的手。
  牢牢握着。
  不明所以的费骞吓了一跳,他颇为惊讶地垂眸看了一眼舒家清和自己紧握的双手,然后又将疑问的视线移向了舒家清的脸。
  舒家清心里不忿、不甘、不服、不爽,但当着那些躲在角落里偷偷窥探的人的面、迎着那些恶意揣测的怀疑目光,舒家清露出了一个特别明媚、特别开怀的笑脸,他笑着对费骞朗声说道:小骞,我想吃土豆牛腩,你想吃什么?
  这是舒家清在用自己的方式声援费骞。因为理解,所以选择用费骞选择的方式去对待这一场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层面的传言。
  那就是无视它,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这需要何其巨大的勇气、何其宽广的胸怀、何其坚定的意志跟何其冷静的心脏。舒家清从前没有这些、所以他做不到像费骞一样平静以待,可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懂得了费骞的这样应对有关自己传言的用意。
  生活还要继续,为什么要让无关的人打乱自己生活的节奏呢?明明还有那么多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费骞垂着眸,深深地凝视着舒家清微笑的眼睛。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懂得、看到了支持、看到了我会永远跟你一国。
  于是,费骞也淡淡一笑,温和又沉稳地回答道:和你一样。
  这一次的食堂风波将有关费骞的种种风波重又推上了一个顶峰。那天在场的、不在场的,亲眼看见的、道听途说的,全都加入到了八卦讨论的梯队里,将费骞那天的表现描述的绘声绘色。
  并且这一次的传言里,还增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主人公舒家清。很多根本就不认识两人的同学都开始传舒家清也是个同性恋,并且他跟费骞在学校里面就是一对儿,不然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替费骞出头。
  而且两个人还当众牵手,简直就是一对狗男男,不把学校规矩放在眼里!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到了舒家清和费骞只要走在校园里、大学城里,就会有不认识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地步。
  平时上课班上的同学也会有些坐的离他们很远、同宿舍的同学也开始有意地孤立他们,甚至还有人明着说自己要换宿舍、不想和这种不干净的危险分子共处一室
  舒家清和费骞不想在那样充满敌意氛围的宿舍里待着,便只能每天下了课就开车回家。
  可别墅在城东的市郊,与西面的大学城几乎是跨越了整座城市的距离,每天跑来跑去的时间全都花费在了路上。于是舒家清便让幸姨抽空回他们家的老房子里收拾了一下,决定和费骞以后每天晚上都回这里来住。
  这间他们小时候生活过好几年的房子是四室两厅,面积虽然跟别墅没得比但住他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了。
  幸姨原本还担心他们俩早晚的吃饭问题,要每天都坐地铁来给他们做饭,被舒家清婉拒了。
  不用麻烦了幸姨,我们也不是经常来这儿住。舒家清不想把学校里的那些事儿说出来,便只好避重就轻地解释,就是偶尔下午没课我们回来洗个澡啥的,方便,我们也都在学校吃完了才回,你不用管我们啦!
  幸姨拗不过舒家清,只好同意,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他们好好吃饭,有什么想吃的了随时来说,自己可以做好了送来云云。
  这一天,费骞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已经是下午6点半多了。进入到秋天的北方天已经开始变短,所以这个时间天色微暗、秋风萧瑟,出了大教室的同学们纷纷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三两成群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费骞走在人流的最前面,他手里拎着自己的双肩包,快步走出教室,来到了校园里。
  路边,一辆白色的suv静静地停着,费骞一眼就看到了这辆车,以及坐在驾驶位上、双臂搭在摇下的车窗边正往他这边看的舒家清。
  舒家清显然也一眼就看到了费骞,他笑着在车里挥了挥手,然后坐直身子,发动了汽车。
  此时下课的、跟费骞同班的同学有很多都看到了舒家清。毕竟在大学校园里开车的学生并不多,何况还是那么拉风的车、和那么有名的两个人。
  他们指指点点、他们议论纷纷,舒家清听到了、看到了,可他微笑着给自己系着安全带,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脑子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带费骞去哪里大吃一顿。
  正想着,费骞从副驾拉开车门上了车。一上车,便关心地问:等很久吗?
  没有啊,几分钟吧。舒家清微笑道,那天一帆说咱家老宅附近有家烤肉不错,今天就去吃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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