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鸿胪寺众人皆是一愣,哗啦啦跪倒一片。
念到赐婚的时候,穆安整张俊秀的脸都扭曲起来。
他不得不接旨。
小垫子笑眯眯把他扶起来,他忍不住拉着小垫子问:“田公公,陛下怎么会把我和平南王凑一对?”
小垫子笑眯眯:“大人,这是三日前便下的懿旨。陛下担忧您的婚事,思来想去还是把您和王爷许配给对方最合适。”
穆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陛下当真如此狠心?”
小垫子笑,压低声音道:“陛下还说大婚当日要去听您二位的墙角。”
穆安一口气哽在喉头。
那群人来了又去,前后不过耽误了一盏茶的功夫。鸿胪寺众人震惊片刻,大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事,只有穆安和鸿胪寺卿愣愣地站在原地。
鸿胪寺卿彻底呆住了。
怎么不是赐死,是赐婚啊?穆安在御前伺候多年,果然是因为和平南王有关系……但是怎么是成亲的关系?
卖屁股得来的高升,那也不是很值得嫉恨。上次他碰巧和平南王一起小解,心里还感叹了几句。
穆行简以后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吧?那他就放心了。
察觉到鸿胪寺卿毫不避讳的目光,穆安转头瞪他:“看什么看!”
一甩袖崩溃地离开。
听着暗卫的回禀,向之辰撑着下巴:“穆卿当真就这么接受了?朕还以为他会入宫来闹。”
关湛沉声道:“穆行简虽然小毛病不断,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拎得清的,不至于抗旨不遵。”
向之辰上月过了生辰,如今已是深秋,天越发寒了。
御书房里早早点了银丝炭,屋子里烘得暖融融的。
他今早出门上朝那两步路就受了风,鼻子堵堵的还不忘拱火:“王叔称呼穆卿的时候就算亲密些也无妨的。毕竟他要做朕的婶母了嘛。”
关湛憋闷得只想吐血,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陛下,您把臣和穆大人凑在一起还是有些儿戏了。”
向之辰笑嘻嘻:“朕不觉得儿戏就好。”
关湛阖眼。
直到两月后掀开盖头看见穆安那张写着想杀人的脸,他还是觉得像做了场噩梦。
穆安阴恻恻问:“王爷今日觉得如何啊?”
结亲的两人,一个是皇帝的亚父,另一个是他的宠臣,赏的东西自然如流水般成箱地从宫里运出来塞进平南王府。
关湛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呕出一口血。
穆安抬手给他顺气,咬牙切齿道:“夫君,你可千万别死了。要是陛下觉得罚你罚得还不够,我可就得独自承受陛下的怒火了。”
向之辰满意得轻哼起来。
他裹在龙床厚实的被褥里,脑袋还昏昏沉沉,声音却得意:
「这样也算是把主角攻和主角受凑在一起了吧!有没有先婚后爱的剧情?」
「先婚后爱估计不行。」1018说,「况且他们应该也不会对彼此做什么。两个人都惦记着你。」
向之辰不满意了:「谢谢你呀,不用提醒我这种糟糕的事情。」
「不用谢。你还是先把这场风寒养清吧。」
1018说的没错,两人的确只是待在一间屋子里睡了一觉。因为都不肯示弱睡床,分别在寝室两头的地上打地铺睡了一晚。
小垫子回禀的时候,向之辰笑得花枝乱颤,又忍不住掩唇咳嗽几声。
他微微喘息着问:“真的?那可得让王叔和婶母小心些。天越发冷了,要是如朕一般染了风寒,还怎么为我大洛做事?”
因为还有公务,穆安成亲第二日就穿戴整齐上了朝,徒留被小皇帝放了三天假的关湛幽怨地看他。
大多数同僚还没见过旁人娶男妻,更少见到嫁了人还出来乱跑的男妻。
“穆大人。”大理寺的一名同年叫住他,“大人不是昨日成婚?按律历应当有三日婚假呀。”
穆安扯扯嘴角:“上朝的是在朝中当值的鸿胪寺少卿,和平南王妃有什么关系。况且为我大洛尽忠有什么好休假的。”
向之辰听说他的论断,裹在大氅里狠狠点头。
「朕就知道穆卿是爱岗敬业的好员工!」
连1018都看不下去了,笑骂他:「你这个做皇帝的也是够昏庸。这次玩得高兴了?」
「我哪里昏庸?不是他们睡一起就是都来睡我,我还不至于连这点利害关系都分不清。」
向之辰打了个哈欠:“早朝后传平南王与平南王妃进宫谢恩吧。”
两人入宫的时候,昏庸的小皇帝刚喝完一碗药,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苦味。
他精神头倒是好,坐在桌边对新婚夫夫招手:“王叔,婶母,来用膳啊。”
站着的两位听见他的称呼就是一阵恶寒,彼此对视一眼又急忙移开视线。
“陛下。”关湛苦涩道,“请陛下准许我与穆大人和离。”
向之辰挤挤眼:“你们为什么要和离?房事不和?朕今早是听说你们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穆安接着他的话说:“臣觉得王爷说的有道理。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陛下就算是罚也该罚够了。”
向之辰眯着眼睛大方道:“朕承认朕是有些报复你们的心思。”
两人纷纷抬头看向他。
他又说:“可既然你们都是健康的成年男子,自然就会有需求嘛。朕把你们凑在一起,你们也好互帮互助不是?”
“……”
还是穆安先开口:“陛下。”
“说。”
“您当真觉得臣和王爷像是会互帮互助的关系吗?”
向之辰奇道:“都成亲了,难道不是那种关系?”
穆安绝望道:“臣看着王爷,丝毫僭越的念头都不敢有。”
要是他半夜一睁眼看见对面是关湛那张二十岁就像三十岁,四十岁还像三十岁的脸,恐怕还要以为是噩梦。
“这怎么能叫僭越?”向之辰讶异,“朕可是给你们赐婚了。你们不在一起才是对朕的僭越。要是不把这事拿出来说,房门一关谁知道你们睡不睡一个被窝?朕又不能半夜钻进你们床底听动静。可你这样当面光明正大地告诉朕,这岂不是抗旨不遵?”
穆安:“……”
向之辰问:“不如今日由朕提供场地,你们俩就在偏殿圆房吧?方便朕知道。”
穆安:“臣……”
向之辰懒得听他说,一摆手:“算了,婶母。朕就是太想报复你们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家伙了。至于你们怎么过日子,那不是朕应该琢磨的事情。今晚回平南王府关起门来商量吧。”
穆安张了张嘴,还是乖乖闭上了。
他反观旁边的关湛,只见此人双眼无神,只是默默地拿着筷子。
他也不夹菜,只是静静地拿着,视线看着眼前的粥碗。
向之辰歪头:“王叔。王叔?你睡着了?”
关湛不动声色,双眼却开始聚焦:“臣没有。”
向之辰面无表情:“你睡着了。”
怪不得平常他每天对着兵书一看就是半天,都不带翻页的。
亏他还以为此人有什么特殊的看书技巧!
向之辰撇嘴:“王叔,朕对你好失望。”
怎么听孩子讲话还能睡着呢!坏家长!
关湛道:“陛下,臣觉得穆大人说得有道理。臣等只是希望更好地侍奉陛下,其实并无犯上之心。”
“朕自然知道。”向之辰面无表情,“只要你们不再惦记朕,朕也懒得管你们晚上睡在哪。”
穆安问:“龙床边上也行吗?”
向之辰露出友好的微笑:“穆卿,别逼朕砍了你。”
当晚穆安还是舒舒服服在龙床边的脚踏上窝了起来。
向之辰本来是没打算留穆安的,奈何他实在受不了穆安的死缠烂打。
关湛临走前再三确认:“陛下,要是今晚穆大人留在这,明日早朝臣还能见到他吗?”
“怎么?怕朕杀了你夫人?”
向之辰笑:“只要你夫人不胆大包天到半夜爬上朕的龙床,朕自然不会拿他怎么样。朕的贞操是小事,王叔后宅安宁可是大事啊。”
正跃跃欲试的穆安安静了。
夜里,他披着被子窝在脚踏上。龙床上窸窸窣窣的举动全落在耳中。
向之辰喊他:“婶子。”
穆安脑子都发昏:“陛下,求您不要再这样称呼臣了。臣每回听见的时候都恨不得以头抢地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
“哦。”向之辰说,“那婶母。”
“……”
寝殿角落里还养着汤圆七世,它正发出咔嚓咔嚓嚼草的声音。
向之辰又喊了他几声,没人答应。他想了想,还是妥协了:“行简。你说咱们聊些什么好呢?”
穆安接道:“陛下想聊些什么?”
向之辰赧然:“朕现在最想说的事情可能有些伤人。”
“无妨,陛下直说便是。”反正没什么能比把他和关湛凑一对更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