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62节
似乎看出了沈子衿的疑惑,沐听雨瞥了她一眼,这才解释道:“我姑母在前厅陪贵客聊天呢。”
“贵客?”
“嗯,今日四皇子殿下和九公主殿下来了,其他贵女也都聚在那个地方呢......”
“不过这四皇子殿下还真是长得英俊潇洒,难怪名声大到我在江南那边都听说了不少......喂,你去哪?”
剩下的声音沈子衿都听见了,四周空寂到她只能听见耳旁呼呼作响的风声以及自己心脏发出的砰砰直跳的声响。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路穿过绿叶繁花,叶片上的露珠将她红色的裙摆染湿也浑然不觉,她只想让自己跑得更快些,然而当沈子衿看到殿内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她却缓缓停住了脚步,最后顿在原地。
殿内的男子墨发如瀑,玉冠高束,身着一袭浅紫色长袍,襟口袖口绣着淡青色的花纹图案,腰间系着藕色腰带,挂着玉色佩环和翡色竹箫,身姿颀长清雅,面容温雅俊非凡,犹如出尘的青莲,遗世独立,有道是“君子端方,如玉如磨”。
沈子衿望着殿内那道温润清雅的身影,怔在原地,再未上前一步。
就算她见到他又能如何呢?
告诉他,她是沈子衿,是卿卿,还是告诉他,让他和自己一起为沈家复仇?
心底的答案告诉她,都不是。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殿下,也可是世人敬仰崇拜的兰筠公子,却断然不能是一个谋逆之人的同党。
他是皎皎君子,泽世明珠,满身清辉,而她早已经深陷泥泞,怎能把他从神坛之上拉下来,陪她在地狱度过余生。
她转身悄悄离开,彼此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
殿内的文雅男子像是感知到什么,蓦然抬眸朝门外看去,却只看到一张张花枝招展的脸,而方才那道身影倒像是他的错觉。
他微敛了眸子,收回目光。
“兄长,怎么了?”
苏芜坐在一旁,自然察觉到他的异样,出声询问道。
苏彧摇头,温和一笑,“无事。”
前厅门口聚了不少人,个个对着殿内翘首以待,众贵女见苏彧望过来,险些发出阵阵尖叫声,低声交谈间难掩语气间的激动。
“方才兰筠公子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该不会是在看我?”
“你想得美,肯定是在看我了。”
“看我......”
“看我......”
“不过这四皇子殿下当真是称得上泽世明珠啊,如此样貌学识还有皇室的身份,更何况府内还无任何妻妾通房,难怪是全京城女子的梦中情郎。”
一男子见此盛况,啧啧出声感叹道。
“说不定人家四皇子可是有什么隐疾......”
一人撇撇嘴,满脸不屑,不过话音未落,便遭到了眼前一干贵女的怒目,脸色一尴尬,连忙摆手改了口,“说笑,说笑......”
一干女子这才收回视线,那说话的男子擦了擦头顶不存在的汗珠,深深松了口气,摇头道:“这实在是恐怖。”
所谓的琼玉宴,简而言之,便是一群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听雪对诗,赏景看花。沈子衿想来不喜欢这些,便找了个理由偷偷溜了出去。
大部分的人都聚在楼阁上,其他地方的人自然就少了不少,沈子衿乐得清闲,便在园中四下逛着。
锦园小筑最让她喜欢的地方便是有一大片的梅林,冬雪一至便齐齐开放,娇艳的花朵挂满枝头,与白雪相得映彰,别有一番风味。
沈子衿正逛着,没想到却在梅林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女子背对着她望着雪景,半天没有出神。
她看清是谁,微微一怔。
“......九公主殿下。”
女子回头,见是沈子衿,神色之间也有几分讶异。微微失笑道:“怎么是你?怎么不在楼阁那边饮茶对诗?”
“不太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索性便出来随便逛逛。”
沈子衿老老实实地答,既而又问:“公主呢,楼瑾还以为公主不甚喜欢出来。”
因为前几天她便和苏芜提过此事,不过对方兴致缺缺,她还以为她不回来了。
苏芜浅然一笑,唇角漾开两个淡淡的酒窝。
“本公主觉得你之前说的挺有道理的,也该出来多走动走动。”
“不过我曾经也认识一个人,她也向来不喜欢文绉绉的东西,你们倒是有几分相似。”
苏芜瞥了沈子衿一眼,重新看向枝头的腊梅,神情透露出淡淡的落寞。
语气漫不经心,悠悠传来。
沈子衿一怔,眼眸微垂,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倏忽静了下来,沈子衿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离开时。骤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阿芜,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男子清润如玉的嗓音清晰传来,字字犹如泉激山石,明晰悦耳。
第92章
听到耳旁传来的熟悉嗓音,沈子衿猛地顿在了原地,看着苏芜越过她直直奔向身后的人。
“兄长。”
沈子衿僵直了身子回头,果然在漫山梅林间瞧见了那张温雅而熟悉的脸。
男子身着一袭浅紫色长袍,腰间环佩清鸣,清脆悦耳,日光穿过枝丫落在他面上,衬得面容越发俊朗沉静,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君子温如玉,衣摆绣山水。
苏彧将挂在臂弯间的披风披在苏芜肩上,唇角漾开一道无奈的笑。
“身子才刚好些,你也该多注意些。”
虽说是责备,满满的却都是关心。
苏芜轻抿着唇笑了下,“好啦,兄长每次都要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苏彧眼角微微无奈,在女子头顶轻轻摸了一下,“不说说你可不会放在心上,你的性子为兄还不知道。”
“......四皇子殿下。”
苏彧抬眼朝沈子衿看去,既而轻弯了唇角,露出一抹清雅的笑。
“是这位想必就是楼二小姐了。前些日子因为公务在身,未能好好拜访,舍妹的病劳烦楼二小姐惦记着,兰筠再次谢过。”
紧接着微微拱手。
沈子衿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礼,依旧是垂眸应道:“四皇子殿下言重了,楼瑾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效果如何还未可知。”
苏彧勾唇一笑,“楼二小姐莫要自谦了,阿芜的病比起几月前已经好了不少,这可都是楼二小姐的功劳。”
“楼二小姐此番是来赏梅林雪景的吗,乍暖还寒,还请多注意身体。”
苏彧温和一笑,便是带着苏芜离开了梅林。
沈子衿微微抬首,便是抬头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发呆,身影一路隐入假山绿水,雕楼画栋之间,直至再也看不见。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晚,远处云蒸霞蔚,倦鸟归巢,街市上亮着几盏灯火,随风摇曳,烛火憧憧。
沈子衿坐在马车里,却是难得地一路无话,等马车在楼府门口慢慢停下,她正欲下车,便听楼婳的声音犹豫着传来。
“阿瑾,你与那四皇子殿下......”
沈子衿脚步微顿,放下掀开帘子的手,回头朝楼婳望去。
“阿姐,怎么了?”
楼婳微抿了唇,唇角又继而漾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无事,你好好歇息。”
“好。”
两人各怀心思地进了府邸。
琼玉宴过后,雪融初晴,万物清霁。
沈子衿三人几乎天天都可以收到来自苏芷的邀请,不是去游湖便是去骑马,总之算是把京城逛了个遍。
而沐听雨自从来了京城之后便是每日缠着范景笙带她出去玩,于是乎范景笙每次出来玩,身后总跟着两条小尾巴。
楼祈知道祈瑾萱这个人时愣了几秒,只见对方十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真对不住啊,楼小公子,我们祁家世代姓这个,名字又和楼二小姐的名重了,实在抱歉。”
沈子衿一怔,这才发现对方名字中赫然是她和楼祈的名字的重合,虽并不在意,却还是为少年的敏锐而微微惊讶。
楼祈当然是笑着说无妨,随后便迅速和谐交谈起来。
不过比起楼祈与祈瑾萱的和谐交谈,苏芷和沐听雨两人一见面,就跟吃了火药桶一样,大抵生活的环境都十分优渥,向来是被放在心尖尖上宠大,再加上年纪尚小,对礼节不甚讲究,所以两人一见面便互相看不顺眼。
至少沈子衿是这么觉得,简而言之,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吃饱了撑着。
她坐在草坪上,看着眼前的两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实在是吵的她脑壳一阵抽疼,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拉着楼婳谈笑风生的范景笙身上,顿时变得有些幽怨。
自从范景笙前不久发现骑马时只有她一个人闲着时,对方便是毫不犹豫地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她。
本想偷偷溜走,可沈子衿身子才刚开始动,两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异口同声道:“你想去哪?”
沈子衿默默收回了刚迈出的腿,冲两人礼貌一笑,“哪都不去,你们,你们继续。”
随后,她支着下颌,继续百无聊赖地盯着她们你来我往地较量着,最后直接提出要比骑马。
“骑马?”
沐听雨一怔。
苏芷小脸一扬,神情骄傲,“怎么,你不敢?”
沐听雨秀眉一横,把手中的东西一把全丢给身后不停劝吵的祈瑾萱,上前一步,“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两人来到了马场旁的马厩,各自去挑选了自己看得顺眼的马匹牵着走向起点。
“听雨听雨,你会骑马吗?”
祈瑾萱跟在一旁,不住地劝道,“马场可非儿戏,你若除了出了什么意外,后果很严重的,都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