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么想着,他还是狠下心给沈淮砚发消息:“最近我的成绩有点下滑,还要抽空去医院治疗,要准备期末考试,我们最近还是少些联系吧。”
  沈淮砚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他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慌乱,是最近对哥哥的关心太少了吗,还是什么。
  他在聊天框里删了又打,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嘱咐哥哥休息好,养好身体,学习压力不要太大。
  他有些想见到哥哥的心理医生了。
  沈淮砚今晚状态不佳,勉强完成了作业边将书本一本一本塞进自己的书包,他今晚不太想去找秦汝州一起睡,他只想自己呆在房间一个人静一静。
  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和秦汝州说,于是,便洗好澡后继续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古文篇目发呆,也许这样可以让脑子里多吸收一点背诵篇目。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即使已经猜到了门外是秦汝州,在拉开房门看到他的一瞬,沈淮砚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秦汝州的头发略微有些潮湿,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淡淡的光芒,视线再度下移,便可以看到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头,接着,是胸前那只枕头。
  “嗯?”沈淮砚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先因为惊讶而溢出一声询问。
  “咳,我记得,你说过要监督我早睡。”秦汝州极为艰难又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句话,站在房门口没有移动脚步。
  “嗯,爸,我今天的作业有点多,所以可能要晚些睡,你先睡吧,今晚我就在自己房间睡不打扰你了。”沈淮砚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原本打算去找秦汝州主动说出的理由。
  “我陪你吧。”说着,秦汝州就从门框和沈淮砚的中间挤了进来。
  沈淮砚不由得瞪大眼睛盯着秦汝州,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做事果决待人隔着千万重屏障的养父吗。
  “你不是要监督我吗,而且,你还小,而且还不熟悉环境……”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秦汝州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拽出来手动加上几道沟壑,他到底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
  沈淮砚的表情更加困惑了,自己的爹到底是怎么了,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但他深知秦汝州为人十分自律,绝无喝酒的可能。
  于是,他伸出手,准确地落在了秦汝州的额头上,叹了口气:“还真有点发热,我问问周医生你喝药的剂量吧。”
  考虑到秦汝州的身体状况,沈淮砚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赫尔的电话,一边想着楼下走一边询问。
  房间里只剩下秦汝州一个人呆站着,他的脸有些发红,自己真的发烧了吗?
  今晚他在书房里早早结束了工作,想要早些睡觉,顺便再尝试家庭教育专家提供的几种方法来缓解沈淮砚的心情。
  谁知等了很久都不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只好抱着枕头打算探探虚实,谁知沈淮砚说自己有作业要写,让自己先睡。秦汝州听出了这孩子的借口,没想到自己恰巧有些发热,那沈淮砚一定没法拒绝自己了。
  这么想着,沈淮砚已经端着水杯和药盒回到了房间,说道:“周医生要我把之前配好的药丸给你吃一颗,然后要你现在就睡觉,如果明天状况还不好的话就去医院。”
  说话间,他注意到秦汝州还站在自己离开时的位置,单手将那只枕头揉在胸口,他皱了眉,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床边坐下:“怎么一直站着?快喝了吧,然后立刻睡。”
  第103章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接过水杯,埋头在沈淮砚的手心,将那颗药丸含在了口中,在舌尖滚了一圈后抵在舌面后方,紧接着用水送服。
  “嗯,去睡吧。”沈淮砚点了下头,“我扶你回房间?”
  “不用。”尽管口中的苦涩滋味还没有散去,但秦汝州还是快速吐出了这两个字。
  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秦汝州突然说话方式这么冷淡,沈淮砚愣了一秒,而后就看到秦汝州转身上了自己的床。
  他爬到床头的位置,将放在正中间的沈淮砚的枕头拿到了一侧,而后将自己怀中的枕头放到了另一侧,接着整个人躺在床上,还从一旁抓过他的被子抖开盖在自己身上。
  “爸?”沈淮砚瞪大了眼,他的思绪更乱了。
  “嗯,我在。但是不要叫了,头疼。”秦汝州闭着眼不去看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好。”沈淮砚回到了书桌前,他盯着秦汝州刚刚喝过的水杯,心情复杂,他怀疑秦汝州突然这么示弱是被鬼上身了。
  算了算了,应该是生病的人会脆弱一些吧,他想了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而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没法集中注意力,自己发烧的后爹就躺在身后自己的小床上,说不定还盯着自己,这真的很不自在。
  沈淮砚的头重重地向下垂了下,捏着笔的力气很大。
  “淮砚是不是困了,要不你不写作业了,我明天给你请假。”身后的秦汝州立刻送上了关心的问候。
  沈淮砚的脚踩在横杆上,身子连带着椅子都转了过来,无奈地看着秦汝州,今晚的养父话很多。
  看到宝贝儿子的正脸,秦汝州心中一亮又一亮,这张脸这个性格,太对自己胃口了,他立刻继续劝诱:“西山区开了一家温泉,现在正是泡温泉的季节,我明天带你去。”
  “爸……”沈淮砚有些无奈地微微歪着头,怎么还有家长劝说自己孩子旷课。
  “反正你也不喜欢去学校不是吗?而且,逃学,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翘课。”秦汝州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今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自己的预设轨迹中,索性放任自己的大脑和内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沈淮砚静静坐着,听秦汝州讲起小时候的事情,这些事情他听到过一小部分。
  至于秦汝州翘课,其实是去咖啡厅里端着个笔记本电脑摆着严肃的面孔假装自己是白领,实际在笔记本上玩数独,不断试着刷新自己的记录。
  在秦汝州停下话头的时候,沈淮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温温柔柔地追着床上的男人。
  在床边,他慢慢蹲下,和秦汝州平视:“爸,我真的没有不高兴,你不用特意说这些事情想逗我开心。”
  尽管已经相处了很久,秦汝州还是被眼前的这张脸惊艳到,极贴合骨肉的皮肤很有质感,外轮廓清晰流畅,那双眼睛清澈却充满了某种情绪。
  秦汝州猛然打了个寒颤,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眨了下眼,这才想起还没回答沈淮砚的话。
  “不是为了哄你才说这些话,是为了诱惑你翘课。”他这话说得狡黠。
  “嗯,那我就不写作业了,拜托你帮我请假。”沈淮砚笑了下,起身关了灯,进了卫生间。
  计划通,秦汝州满意地裹了裹被子,祈祷着明天可以好起来,带沈淮砚去西山区温泉。
  换好睡衣洗漱好的沈淮砚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大约这个房间是被当作客房或儿童房设计的,房间里的这张床相较秦汝州的那张床,小了很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的更近了。
  “那你要请假吗?”黑暗中,沈淮砚问道。
  “嗯,公司这个月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不多了。”秦汝州闷声道,他向着沈淮砚的方向侧了身,重新闭上眼。
  “好,晚安。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没有好起来,那我们就去找周医生。”沈淮砚闭上了眼。
  这一晚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晚间时候秦天柏找水喝的时候经过了书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自虐般地走到秦汝州的房间前装作路过。
  他得到了出乎预料的答案,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丝毫声响,秦汝州不在书房也不在房间。
  于是,他鬼使神差来到了沈淮砚的房间前,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秦天柏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被人赶出去,又那么希望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秦家,却又要看着这两人如同亲父子,自己像个外人一般过活。
  他再一次打电话给了周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沈淮砚彻底消失?”
  正在打游戏所以按了免提的周潮被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放空了一个技能。
  “啊?”周潮的声音很大,他完全没想到秦天柏比自己还狠,自己坑害秦家人的时候只是暗中使绊子,而秦天柏竟然直接想要了沈淮砚的命。
  “你疯了吗?”周潮今晚在游戏中开了麦,他慌忙关掉,抓起手机压低声音质问对面。
  “我受够了,除非沈淮砚死了或者残了,否则依照我爸对他的喜爱程度,公司迟早是他的。”秦天柏没法冷静,他站在窗前,寒风卷起他的头发,露出眼底的猩红。
  “死了或者残了……”周潮重复着这句话,冷笑着,“我该夸你天真还是该骂你脑残?秦汝州的保镖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真以为你们一家人出门没保镖跟着?你是不是觉得你狠聪明,秦汝州的对手盯了那么久只在游轮那晚找到了一个机会,你就以为你能接避开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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