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不明白。”秦汝州耿着脖子,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你不明白。”秦汝州站起身,冷笑着重复着几个字。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某个瞬间,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到书柜旁边,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拿出了一叠纸片。
  而后,秦汝州再度站回到秦天柏的面前,鞋尖踢在他的大腿处:“跪直。”
  秦天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跪好,只是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我们一件一件来说。”秦汝州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摔在秦天柏的脸上,“沈淮砚在上一所学校打人的视频,是你给那个实习生和记者的,你很聪明,找了同学来做这件事,只是,你的银行卡里划走的进了你同学的账户,没有冤枉你吧?”
  沈淮砚瞪大了眼,他咬着牙瞪着秦天柏,这……
  他原以为秦天柏是在晚些时候才对自己起了杀心,他根本没想到,原来从他们回到秦家的那一天起,秦天柏便将自己视作眼中钉,意欲除去。
  “第二件事,周潮和你很熟吧,你知不知道他的家族和我们,和周赫尔的关系都很紧张,可你呢?楚堉仁打沈一的事情你知道吧,我见到楚江的时候,他才知道我和沈淮砚的关系,那么楚堉仁又是怎么知道沈一的?别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无关。”秦汝州将又一沓照片甩在了秦天柏的脸上。
  照片四处散开,落在地板上,沈淮砚扫了一眼,其中有几张是监控的照片,有几张则是聊天记录。
  他心中的火焰猛地蹿出,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一被打的事情竟然和秦天柏有关系。
  那天周潮突然赶到沈淮砚确实怀疑这件事和周潮有关系,但他完全没想到根源在秦天柏这里。
  “我哥哥对你那么好。”沈淮砚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身,猛地攥住秦天柏的衣领,恨不得也给他一个巴掌。
  “那是你哥,谁知道他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秦天柏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事到如今,他又何须再演。
  话音未落,沈淮砚便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摔在了秦天柏的脸上,他用了九成的力,垂下手的时候,仍感到整只手在发麻。
  “呵。”秦天柏笑了一声,歪着头吐出一口血沫,这才回过头挑衅地望着沈淮砚。
  沈淮砚忍不住了,他再次抬起了手,只是这一次,被秦汝州握住了。
  “好了。”他语气淡淡的,握着沈淮砚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带到了身后。
  “最后一件事,就是在游轮上,你和周潮原本打算用一个互动游戏伤害沈淮砚,只是没想到你意外落水,那个互动活动被迫取消了,而后,你和周潮两个人串供指明是沈淮砚推你下水。若不是那群上船的枪手布置了更多更密集的监控装置,我恐怕就要被你们蒙过去,以为这都是你和沈淮砚互相斗的结果。”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最后这件事的证据出现,他才看清了一切。
  秦汝州一直隐忍不发,只不过是认为秦天柏大概率是被周潮所蛊惑,况且他作为养父在两个孩子间没有端平水的缘故,只是。
  “我太失望了。”秦汝州闭上了眼,他已经累了。
  他不想再说些什么,或者对秦天柏打骂,他转身拿起手机,打给了司机:“对,现在你过来,送秦天柏去英华,帮他办理住宿手续。”
  “你出去吧。”秦汝州的声音格外疲惫,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抵在额前。
  秦天柏没有说话,他默默站起身,没再看地上的那些照片,从书房走了出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生物书和笔记本,轻轻一笑,埋头将自己的物件一一收拾好。
  安静地将校服和运动鞋装在行李箱,将自己的习题册和笔记装在书包里,秦天柏安静的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房间门口。
  他的手指按在灯光开关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有几分落寞。
  自己得到的一切,仍旧只是昙花一现,所有来孤儿院的人都会夸他有出息,学习好,嘴甜会说话,以后一定能创出自己的事业,在得知秦汝州要选择一位养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定是他。
  只能是他。
  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秦天柏心想,为什么秦汝州不仅带走了自己,还要带走沈淮砚呢,在最开始他以为,自己能跟着秦汝州上户口,总归是更特殊一些,谁知,此后的每一日,每一件事,秦汝州都是站在沈淮砚的身边,和他说说笑笑,从不曾施舍一点目光给自己。
  他恨。
  将视频发给记者和那个实习生这件事他认了,顺水推舟轻信了周潮的话诬陷沈淮砚推自己这件事,他也认了,可是,他怎么会真的让楚堉仁去伤害沈一呢。
  秦天柏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沈淮砚总是打架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而游轮上的事情,他只不过是鬼迷心窍听信了周潮的话。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秦天柏按下了开关,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他缓步沿着走廊向前,路过秦汝州书房的时候,只能看到门缝中透出的亮光。
  会难过吗,秦天柏问自己。
  他吸了吸鼻子,他才不要难过,他们两个才像是真父子,而自己,他拖着行李箱下楼,实在想不出一个不显得那么可怜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管家站在门前惊讶地问:“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嗯,我要去住校。”秦天柏忍住了泪水,勉强冲着管家笑了笑。
  管家当然砍出了这孩子的不对劲,他拿出手机想要给秦汝州打个电话,却被秦天柏阻止了。
  “不用打了,秦董知道。”秦天柏哽咽着,拉开了房门,他不想继续在这里听到管家和秦汝州的通话,给自己本就难过的心情再压上一块石头。
  “啊?这么晚了,怎么可能?”管家不太相信。
  秦天柏推开了门,司机就站在门外,一脸困惑地上前帮秦天柏装好行李。
  “怎么回事?”管家站在台阶上询问司机,司机的出现倒是让他相信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但是是秦董打给我的。”司机小声说道,“那我走了,再见。”
  “好,开车小心。”管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站在花园中。
  这家里是要变天了,怎么秦少爷被送走了,管家叹了口气,回到了房间休息。
  书房里只剩下秦汝州和沈淮砚两个人,刚才情绪大开大合,沈淮砚也觉得疲惫,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这时,桌子后的秦汝州招了招手,对他说道:“过来。”
  沈淮砚点点头,安静地走了过去,是轮到自己了吗。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伤害,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几句话。”秦汝州揉了揉眉心,单手揽住了他的腰。
  “嗯。”沈淮砚点了下头,他发觉他们两个的距离过分近了。
  “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不要再打架了,还有就是,秦天柏的这些事情,也有我的原因,是我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才会让他心理不平衡。我看过他的心理测试分析,我想他只是走上了歪路,每个人都有犯错误的机会,我们需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好吗?”秦汝州声音软了下来。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他不愿再去想这些事。
  “但这次你喝这么多,还和父亲说这样的话,我不能不略微惩罚你。”秦汝州话锋一转,说道。
  沈淮砚的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他的瞳孔放大了少许,怎么自己也躲不过。算了算了,秦汝州向来是比较古板的一款董事长,自己说的话确实失了分寸,况且自己这么不听话,挨打挨骂都是正常的。
  看着着孩子惊吓的眼神,秦汝州伪装出来的严厉差点消失,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开了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塑料尺。
  “伸出手。”他抬起头,望着沈淮砚,轻声道。
  打手心吗,沈淮砚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手腕弯曲,手心向上,与胸口的位置平齐。
  秦汝州抓住了他的手,将前端四指向下压了压,而后喘了口气,这才握起尺子。
  沈淮砚眯着眼盯着那把尺子,它很轻很快地贴了下他的手心,而后就离开了很远的距离,最后干脆被丢回了抽屉。秦汝州完全收着力道,刚才那一下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沈淮砚心里笑了笑,只是仍旧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第92章
  “好了,一下就够了,你还想要更多吗?”秦汝州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孩子,伸手小心揉了下他的手心,而后手动帮他将五指合到手心。
  “嗯……”沈淮砚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动地将手放在身侧。
  “好了,去睡觉吧,我陪着你,我还有些担心你的身体。”秦汝州拍了拍他的后腰,轻声道。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他从未想过,秦天柏竟然会被赶到学校去住宿,对秦天柏来说,这应该是极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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