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孟淮景心中绝望,冲着钱得胜求饶:“饶命啊!钱总管,我已经受不住了,帮我向圣上求求情吧!
我已经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我看见江揽月、不,看见嘉善县主都绕道走!”
求情?钱得胜怜悯的看他一眼。
圣上心疼瑞王,存了心要诊治你,谁敢求情?这次事情过后,便是太子,短时间内都不敢同你们孟府来往了!
更何况,这孟淮景还没看清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被圣上诊治呢……真蠢。
当然了,钱得胜可没有那个好为人师的爱好,自然不会同孟淮景说这些个。
面对他的求饶,钱得胜只是笑道:
“这已经是圣上网开一面的结果了。更何况,不过是二十笞杖而已,如今已经打了五杖,还有十五杖。
孟大人,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啊?”
说罢,他面上的笑容一收,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儿。
“打。”
痛呼声再次响起。
而且,孟淮景发觉,这一次比方才还要痛了!
之前连着打五杖,伤处虽痛,但有些麻木了。
这会儿一气歇了这么久,麻木的感觉散去了些许,疼痛得感觉越发明显。
此时,那板子重重的砸下来,打在伤处,好似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下来,直叫人生不如死。
孟淮景痛苦的哀嚎着,面上血色尽失,额头上沁满了豆大的汗珠,翻着白眼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陆老夫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这番惨状,顿时睚眦欲裂,心疼得不行,不管不顾的便要扑上去。
她一动,都不用钱得胜吩咐,便有宫里来的人上去将人给拦住了。
陆老夫人养尊处优,她的挣扎,在别人看来,也就比抓住一只猫儿狗儿费不了多少力。
反倒是陆老夫人自己累了个够呛。
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挣扎不过是无用功,于是连忙冲着钱得胜求情:
“公公,快叫人住手吧,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到底是老夫人,钱得胜十分客气的冲着她点了点头,安慰道:
“放心吧,老夫人,这些人可都是笞杖的一把好手,有分寸,死不了的。”
陆老夫人:“……”
正在此时,孟淮景那高昂的哀嚎声戛然而止。陆老夫人心里一惊,忙看过去,却见前者已经晕过去了!
“我的儿啊!”陆老夫人双腿一软,要不是有人架着,只怕已经瘫倒在地。
她冲着那边的孟淮景撕心裂肺的叫着:“我的儿,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撇下为娘啊。”
钱得胜也有些诧异,亲自上前检查了一下,探到孟淮景鼻子温热的鼻息后,他笑了笑:
“没事,只是痛昏了。我就说,他们手下有分寸。”
只是痛昏了?
陆老夫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想到儿子受的苦,这心里有如刀割一般,嘴里更是忍不住的哭嚎开了。
钱得胜听着这刺耳的声音,眉头一皱,瞪了眼那边行刑的人,呵斥道:
“今儿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干净利索的干完,咱们赶紧走,免得老夫人看了心疼啊!”
那二人一听,对视一眼,果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没一会儿,行刑完毕,二十笞杖一下也没少,全落在孟淮景的身上了。
钱得胜完成了任务,笑眯眯的同陆老夫人告辞:
“老夫人,行刑完毕,在下这便回去给圣上复命了。”
说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陆老夫人终于恢复了自由,慌忙的朝那边的人飞奔而去。
“我的儿啊!你醒醒,你没事儿吧?”
没有回应。
只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响。
闫昌看着那长凳下滴下的血,劝道:“老夫人,还是赶紧去请太医来吧……”
陆老夫人亦看见了儿子伤出已经沁出了不少血来,早就心痛的六神无主了,听到闫昌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瞪着那边呆住的人,满眼都是怨毒:
“没听到吗?还不赶紧拿帖子去请太医!呆在那里做什么?还是说你巴不得景哥儿死啊!”
卿清被这斥骂声一激,从方才的刑罚中回过神,才发现此时的自己早就已经手脚冰凉!
听到陆老太太骂她的话,心里有些委屈——天地良心,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自从到了这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用刑……
陆老夫人见她待着不动,越发气恼,咒骂道:
“好你个贱妇,你不动!等我儿死了,就是你害死的,我要你陪葬!”
卿清打了个激灵,忙叫手底下的人:“蠢货!还不赶紧拿帖子去请太医?”
她身边的人接到命令,这才慌慌张张的去了,很快便拿了帖子过来,交给闫昌,让他骑了快马,赶去请太医。
第259章
目送着闫昌出了门,陆老夫人心中稍定。
然而回过头,看见一身血迹的儿子,难免又是心疼,冲着周围的人骂道:
“都是死人吗?还不将你们大爷给弄下来!”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众人方将孟淮景给弄到了屋里去。
过程中,难免牵扯到伤口,将昏迷中的人给痛醒了,心疼的陆老夫人见状,恨不得将那不小心的下人给拖出去打死!
只是想到如今府上人手少,这才作罢,只是难免又骂几句。
好在,钱得胜行刑的时候,直接将人拖到了院子中,走不了几步便能进屋,这才让孟淮景少受了些苦。
饶是如此,还是疼得孟淮景又出了一头冷汗,干了的衣服被重新沁湿,待好不容易挪到了床上,又疼的晕了过去。
陆老夫人揪心的不行,坐在床边抹着眼泪,作为孟淮景妻子的卿清,反而被她挤出老远。
不过,卿清其实也不愿凑近。
她远远的站着,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人,缓过了神,心里悄悄的升起了一个想法。
——要是他死了就好了。
反正这样窝囊的人,留着着实没有什么用,反而还经常给她拖后腿。
至于太子那边,也根本看不上孟淮景,太子只需要对他有用的人,而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她如今已经跟太子牵上了线,孟淮景对她更没用了。
加上她还有元哥儿,这可是如今孟家唯一一个正经的继承人……
有元哥儿在,还有她自己那些本事在,怎么想,都觉得没了孟淮景,不仅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还是锦上添花。
卿清这样想着,眼里的目光逐渐犀利。
然而余光看见陆老夫人,她胸口有些堵……
这个老虔婆,总在这里碍事!只要她在这里,自己想要对孟淮景下手,还真不容易。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孟淮景伤势严重,直接自己嗝屁!
卿清心里这样想。
没想到,没过多久,还真叫她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闫昌带着太医回来了。
仍旧是上次那位李太医。一进来,看见床上孟淮景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弄成这样的?”
似乎是还没有听到消息。
也是,钱得胜前脚才走,闫昌后脚便去太医院请人,消息传的没有这样快。
但陆老夫人也不敢说实话。外头这些人最是捧高踩低了,若是听到她儿子变成这样,原来是被圣上罚的。那还能帮他尽心医治吗?
定是要担心被圣上怪罪,而不肯用心了。
在卿清说话前,陆老夫人抢先一步,说道:“都是我这个当娘的太狠心。李太医,您赶紧帮着看看要不要紧?”
人家问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她来一句都怪她狠心。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听起来好似是因为孩子做错了事儿,她这个当娘的下手罚得太重似的。
但李太医也不是傻子,哪怕开始还将信将疑的,但是当看见孟淮景身上的伤口时,便已经觉出不对了。
这是受了笞杖不错,但这手法分明很是纯熟,若果真是老娘罚儿子,怎么可能舍得下这样的重手?
李太医心中有数,却没说出口。他人都来了,不诊治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别问那么多,回头说起来也是个不知情。
这样想着,他尽心诊治起来。
只不过才第一步,便遇上了难题。
孟淮景的伤全部在臀部,上头的皮肉已经肿胀破烂了,血沁出来,流在裤子上,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血迹干涸后,将裤子跟他的臀部紧紧的黏在了一起。
“怎么一开始没有脱下来?”李太医为难道:“现在都粘住了,想弄下来,恐怕得先用热水泡软了。”
陆老夫人闻言一惊:“用热水泡?他那都是伤口,热水一弄上去,那不得痛死吗!”
“那也没法子。不用热水泡,便只能强撕下来。”
陆老夫人打了一个冷颤,心里后悔自己方才怎么没想起来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