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但他不知怎么的,心头的烦忧还是挥之不去。
  卿清身子没有什么问题,那为何二人恩爱多年,却除了孟元,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了?
  他忍不住想起方才卿清说的话……
  或许是被她提醒,他想到了之前关于他不举的那个谣言。
  当时的他嗤之以鼻——毕竟他行不行,他自己能不知道?
  但现在,他有些犹豫了。
  虽然摸着脉搏没什么问题,但世人常说‘医者不自医’,有些问题可不是自己能发现的。
  要不然,改日悄悄私下里寻个名医看看?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打算等这几日过去再说。
  暂且抛开此事,他穿过二门,去了前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踱着步来到大门,却见闫昌正懒散的靠在门下,心中不悦——这要是来了客人,看见了,岂不是说他孟府没有规矩?
  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闫昌终于注意到了他,忙赔着笑凑上来。
  “大爷。”
  “还没有客人来么?”
  “还没有。”
  孟淮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闫昌见状,忙道:“这会儿还早呢……”
  的确,许是许多人还在用早膳。
  孟淮景决定再等一等。
  然而直等到午膳时分,孟府里还是静悄悄的,孟家的大门更是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这不大对劲。
  孟淮景早就想好了。哪怕他如今得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官职,可是经过这次,大家定然知道他是太子保荐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是太子的人。
  哪怕不冲着他,而冲着太子的面子,他孟家也不可能无人问津。
  他叫来闫昌:“去,打听打听京城这几日又发生了什么事?”
  闫昌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多问,领命去了。
  其实他还挺喜欢这样的差事,花上一杯茶钱,在茶馆里坐上一个时辰,基本上京城最近最新的消息,都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当听到最近京城许多人,都在为了江揽月花心思的时候,闫昌几乎能想到自家主子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神情。
  果然,孟淮景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神色阴郁到了谷底,咬牙道:
  “什么?很多人去江家提亲?”
  他有些不敢相信:“你没打听错吧?江揽月的弟弟江浔也,论年纪也到议亲的时候了。你确定去江家提亲的人,不是给江浔也提亲?”
  “真不是!”闫昌忙道:“江揽月、江浔也,这两字差别这么大,属下还能听错?我特意打听了,他们就是给江揽月提亲,没错!”
  孟淮景沉着脸,心里对于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些人是不是都疯了?江揽月可是成过一次亲的人了!
  虽然成亲那几年,自己因为沉迷卿清,并没有踏进她的房里。
  但是外头的人又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有那也成过亲、但因故丧妻的鳏夫去求娶,他尚且能理解。
  但听闫昌所说,竟然还有许多未曾婚配过的,也去江府求娶?
  怎么可能!
  闫昌小心翼翼的道:“其实,也不难理解。如今的江揽月不仅是县主,她一身医术的事情也天下皆知了。
  因为给长公主、太后看病,深得皇室里人的看重,连镇国公府也跟她结下了干亲。
  前些日子,圣上还不仅给她赐下封号,还给江老爷、江夫人一个升了官,一个赐了诰命,眼见圣眷正浓。
  外头的那些人定然是见此起了心思,所以上门求娶的人多也不足为奇了。”
  其实仔细一打探,便能知道,上门求娶的人虽然多,但细究起来,都是不如江家的。
  想攀附富贵时,其他的事情还有什么要紧?
  他本来想以此劝诫孟淮景,却没有想到,孟淮景听了,脸上的神色倒没那么难看了。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摸不透。
  “是啊,现在那些上门提亲的,都是看中她的价值罢了!哪里是真正看中她的人?”
  第239章
  闫昌一愣,小声的唤他:“大爷?”
  心里却想——大爷该不会是傻了吧?
  京城中,男女结亲,谁不是看中对方背后潜藏的势力?
  要不然当初陆老太太也不会嫌弃江家的门户,配不上他们侯府了。
  孟淮景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的道:
  “那些人,都是看中她可以利用。其实,哪里会真心对她?”
  闫昌:“……”大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他从前不也是一直在利用江揽月吗?
  他觉得,孟淮景有些魔怔了。
  正想着该如何提醒一下,却听见外头不知道为何吵嚷起来了。
  好在,这吵嚷的声音,却将孟淮景从沉思中唤了回来。
  他皱眉,转头看向外头:“是谁在外头吵嚷?之前在正阳门也就算了,如今到了这边的宅子里,怎么也这么没有规矩!”
  闫昌闻言,连忙出去看,一会儿进来,忙不迭的道:
  “是内院的丫头婆子们!我听着,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您。”
  言下之意,内院可不归他管,可别说他这个大总管不给力。
  就差点出卿清的大名了。
  好在,孟淮景还没有胡涂,听到内院的丫头婆子求见自己,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卿清,不禁皱眉问道:
  “她们不是归夫人管吗,怎么擅自跑到前院来?真半点没有规矩。”
  闫昌没有吱声。
  孟淮景也没在意,抱怨了一句后,不耐烦道:
  “叫她们进来一两个人,告诉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闫昌便叫了一个丫头、一个婆子进来。
  两人一进孟淮景的书房,便拜倒在地,哭天抹泪的道:
  “还请大爷做主。夫人今日给咱们安排差事,一下要我管院里的洒扫,一下又要我管宅子里的花草。
  老天爷,老婆子我就一个人,如何管得过来?可夫人说,做不好还要扣月钱,这不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吗!”
  那丫头更是哭得伤心:“奴婢原本是屋里伺候的,可是夫人说,现在府里没有那么多人叫奴婢伺候,叫奴婢去厨房里烧火。
  也不是奴婢不愿意做,只是奴婢打小在这府里,没做过那样的事情。叫奴婢去烧火,烧不起来,那不是耽误了主子们吃饭吗?”
  一旁的闫昌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叫好家伙。
  敢情这个二夫人,是这样管家的呀!
  别看这些丫头婆子都是奴婢,但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一个个人精似的,能偷懒绝不出力。
  之前那是没法子了,可如今眼看一切都要回归正轨了,在这差事上,卿清却胡乱安排一通。
  人家要干的活儿多了,事儿却多了不少,可不就是将人都得罪光了?
  如此一来,这些人怎么能服她?
  更别提一个府里原本就是各司其职的好,二夫人这样胡乱安排一气,无论对哪方,都是没有好处的。
  也是,从前她住在别院的时候,懒得管那些事儿,一应都是交给管家的。
  如今突然管起了家,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
  不过,闫昌虽然知道,却并没有打算为卿清说话。
  毕竟说起来,他自己也是孟府的奴才,跟这些丫头婆子的利益才是一起的。
  若是这次帮着卿清说话,让她越发得意起来,往后她的手伸到自己这里了,那才叫有苦说不出。
  孟淮景也在这些人的哭诉里,明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因为早上的事情,导致他心里有个疙瘩,这会儿听见这些人来告状,神色越发不耐,冷声道:
  “她不是天天喊着要当家吗?怎么这些事情都管不好!去,派个人告诉夫人,人不够,就去买些人回来,何必学那抠抠索索的做派?”
  将这些人打发了走,孟淮景以为完事儿了。
  没想到一会儿,又有人来告状……
  如此三四次之后,终于将人打发清了,孟淮景向后一倒,只觉得头痛不已。
  往常,内宅的这些事务是绝不会闹到自己面前的。
  这才第一日,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这日子怎么过?
  孟淮景越发的想念起江揽月的好处来。
  再想到方才闫昌打听来的话,他有些坐不住了。
  江揽月还年轻,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
  这会儿有人上门求亲,哪怕她一时看不上,但求亲的那么多,难保她哪日就有看上眼的,到时答应了人家,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再说了,退一步想,如今已经这么多人去江府提亲,她都没有答应,要是……是在等他呢?
  想到这里,他头脑一热,起身一撩袍子便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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