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略作思考,沉吟着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便试试!”
  左右不过是找两个点心师傅,毕竟她也是管过家的人,自然知道,果真要开铺子,靠卿清一人做可不行,得请两个人给她打打下手也好。
  另外就是铺子,也是现成的,她在兴荣街有一间铺子,原本是个粮店,因为经营不善,这段日子关门了,正好空出来开点心铺子。
  如此一来,也费不了多少钱,哪怕是没赚,那也不算亏太多。
  她精打细算,谁知卿清一听这个铺子的所在地,便断然摇头。
  “兴荣街附近所住的,皆是京城最下等的‘贫民’,平日里只给人干点儿苦力活儿维持生活,哪里有闲钱舍得买点心吃?
  咱们这点心要做,便要做高端的,若是开在那种地方,定的价格定然也不高,哪里有贵人看得上?更别说尝一尝了!
  平民吃不起,贵人看不上——还没开店,清儿便觉得这店赶紧关门得了。”
  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秦嬷嬷在一旁暗暗点头。
  陆老夫人听她这一分析,也觉得有些道理,但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卿清是在分析,但又何尝不是在说她决策错误?
  她哼了一声:“你是有些聪明的,只是往后这聪明,要用在正道儿上才好!再发生这次元哥儿生辰宴的事情,休怪我不饶你!”
  卿清知道她这是敲打自己,连忙虚心认错:“往后卿清只听老夫人的教导。”
  陆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又说起开点心铺子的事情:“既然你说兴荣街不好,那依你之见,哪里才好?”
  “依我之见,不如就在长安街!”
  “长安街?”陆老夫人惊诧的看她一眼:“你可知道,那可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卿清点点头:“那里的租金是贵些,但是相应的,能去那里逛的人非富即贵,咱们的点心铺子开在那里,即便是价格贵些,也不愁没有买家!
  依我之见,那里最好!而且,状元坊不是也在那里吗?咱们既然要跟它比,自然不能落后太多。”
  陆老夫人闻言,脸色有些不大好了:“谁都知道长安街好。不过,我在那里可没有铺子,要做生意,就得租铺子才行。你可知道那里的租金有多贵?”
  银子没赚到,先要流水似的花出去,陆老夫人想想都心疼得牙疼!
  “老夫人,我知道那里的租金不便宜,可是我有自信,若是咱们的糕点推出了,赚的银子,保管让您不将这点儿租金放在眼里!”
  卿清是有这个自信的,毕竟她还要靠这个来赚银子,讨好陆老夫人。
  如今见陆老夫人犹豫,心里骂着这老妖婆还是个小气的,面上却发挥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赌咒发誓的表示,她这个铺子一定能赚钱。
  陆老夫人被说得心动,一咬牙、一狠心,竟然真的决定掏一大笔银子试一试,当即便吩咐赵嬷嬷派人去长安街寻铺子。
  谁知正是这么巧,不过一个下午,便找到了,还是跟状元坊紧挨的一个铺面。
  掌柜的家中有急事,着急返乡,但这租金却一点儿也不少——毕竟那地方寸土寸金,抢手得很。
  租金是二百两一个月,而且一租,便是五年起租。
  算下来,要整整一万二千两银子!
  要知道,这个年头的老百姓,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这一万二千两,够他们衣食无忧的过四百年!
  哪怕陆老夫人身为侯府老太君,比起老百姓来自然富裕的多得多!
  然而这一万二千两对她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猛然要拿出来,也是十分肉疼的。
  卿清见她犹豫,生怕她反悔,又忙道:“每月光租金就这么多,可见赚得更多,要不然这掌柜的也不敢这么要价。”
  陆老夫人一听,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又想到俗语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咬咬牙,果然拿了银子出去,将这地方给定下了!
  第113章
  江揽月才进熙和院,后脚孟淮景便跟了过来。
  她厌烦的很,下了逐客令:“今日着实有些累了,侯爷若是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孟淮景自然听了出来,然而他好不容易才逮到她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离开?
  不仅不走,还自顾自的在她惯常休息的太师椅上坐下,厚着脸皮道:“正是有要事,想要同你商议。”
  江揽月无奈,也挑了把椅子,离着他远远的坐着。
  “侯爷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早点说完,早点滚。
  心里厌烦到了极点,难免流露了一些,孟淮景有所察觉,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就这么让她讨厌?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是因为方才在寿安堂时,卿清说的话惹她不快了,不由得解释:
  “我知道,你不是她说的那样……只是她现在时不时的被母亲叫去立规矩,心里恐惧,才往你身上推卸的,她也是身不由己……”
  江揽月忍不住皱眉,心里觉得更好笑了——所以呢,她给人家背了黑锅,还得可怜她?
  真是有病!
  但她懒得同这蠢材争辩,敷衍道:
  “若是侯爷是来说这个的,那我知道了。我不怪她——现在我可以去休息了吗?”
  “不,不是为了这个!”孟淮景见她有要走的意思,连忙道:“我是有一件大事儿要同你商议,事关侯府的未来!”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方道:“我知道,自从你进门以来,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我们冠医侯府。咱们都是自己人,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咱们冠医侯府以医起家,然而自从老祖去世后,后继无人,侯府也逐渐有些寥落。自从你进门,侯府在你的帮助下,越来越好。
  甚至母亲不重视族学,而你却大力支持族学发展,让孟氏族学名扬京城,引得别的勋贵都以将自家的子弟送进来为荣!揽月,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他说到这里,一双眼睛温柔款款的看向她。
  而被他注视着的‘自己人’江揽月,却丝毫没有感动,只觉得可笑。
  原来他也不是瞎子啊,从前她为他冠医侯府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
  却依旧为了让她给他心爱的女人让位,对她下了狠手。
  越发衬托得她之前做的那些像个笑话!
  她嘴角一勾,垂下眼帘,掩饰住眼里的讥讽,淡淡问道:“侯爷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孟淮景见她低头,却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话而动容,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更有把握了。
  他神情落寞的叹了口气,“我知道,因为元哥儿的事情,你心里有些怨气,后来又因为清儿入府,让你我夫妻有了隔阂。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如今的侯府,多亏了你才扶持起来的,你难道忍心看它继续落寞吗?
  往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便要矮人家一头,你觉得能甘心么?”
  他们的孩子?
  这是还以为自己对他有情,想用这个说服她?
  江揽月心里觉得好笑,却又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她抬头,好奇的看着他:“那侯爷希望我怎么做?”
  这是果然被自己给说动了?
  孟淮景眸光微闪,有些激动:“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表面上看,是给家中的子弟退学,实际上,却是在打我们冠医侯府的脸!若是我们侯府还有从前的荣光,这些人怎么敢?
  而眼前,便有一个能让我们侯府翻身的机会。”
  “你是说……”
  “将太后的病治好!你想,那么多的御医、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而我们冠医侯府治好了!圣上定然对我们刮目相看,到时候,谁还敢不将我们当一回事?”
  他一口一个我们,试图让江揽月知道,他们是夫妻,是一个阵营的。
  江揽月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冷笑一声,正打算拒绝,却突然又想起了元安郡主的话。
  元安郡主说,永乐长公主这两日会再次进宫,届时,便会向圣上举荐她去帮太后治病……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看向孟淮景:“侯爷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之前倒是我狭隘了。”
  孟淮景闻言,眼睛一亮:“月儿,你的意思是愿意像从前那样,帮我在外头给人治病了?”
  “我终究是侯府的人,跟侯府荣辱与共,自然也不愿意看侯府落寞……只要你答应我,不论如何宠爱卿清姑娘,这侯府都要以我为尊,我自然是希望侯府好的。”
  若说她前头说的话,还让孟淮景有些不相信,那后面的话一出来,则是彻底放心了。
  ——她之前那样,果然是因为生气。
  如今她这样要求,显然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既然她这样在乎这些,定然不会愿意看到侯府没落。
  孟淮景彻底松了一口气:“月儿,我跟你保证,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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